再次睁开眼,沈惊鸿看见的是那顶象征屈辱的凤冠。

金丝点翠,九尾衔珠——上一世,她戴着它走进昭阳殿,从此再也没能走出来。

《暴帝囚后:重生断他龙脉》

暴君萧衍将她囚于深宫三年,剜她膝盖骨制成酒器,灭她满门三百余口,最后将她活活钉在宫门上示众。而她临死前才知,这一切不过是萧衍为了逼她交出沈家藏匿的龙脉图。

“皇后,该饮药了。”

《暴帝囚后:重生断他龙脉》

宫女端着黑漆漆的汤药上前,沈惊鸿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什么时辰了?”

“回娘娘,戌时三刻。陛下吩咐过,这碗安胎药必须看着您喝下。”

安胎药。

沈惊鸿瞳孔骤缩——上一世,就是这碗药里掺了红花,萧衍假意让她怀上龙嗣,又亲手打掉,以此要挟她父亲交出兵权。她当时信了他的甜言蜜语,乖乖喝下,落得终身不孕的下场。

“放下。”沈惊鸿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娘娘,陛下说——”

“我说放下。”

她抬眼,眸中寒光乍现。宫女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两步,碗盏落地摔得粉碎。

沈惊鸿掀开被子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。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:二十岁的年纪,面容苍白消瘦,锁骨下方是一道道新旧交叠的伤痕——那是萧衍用鞭子留下的。

上一世她以为他只是脾气暴戾,总想着用柔情去感化他。真是蠢到了家。

萧衍这个人,天生没有心。

他八岁杀母夺嫡,十二岁毒死父皇,十五岁血洗朝堂,登基三年便屠了六国。他不需要皇后,他只需要一条听话的狗。而沈家世代守护的龙脉图,就是他拴狗的那根链子。

“娘娘,您要去哪儿?”宫女惊慌失措地追上来。

沈惊鸿没理她,径直走向殿门。门外守着十二个带刀侍卫,见她出来齐齐拔刀。

“皇后娘娘请回,陛下有令,您不得踏出昭阳殿半步。”

沈惊鸿笑了。

上一世她被这阵仗吓住,乖乖缩回去。现在想来,这些侍卫不过是萧衍养来吓唬她的纸老虎——龙脉图没到手之前,他舍不得真杀她。
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
侍卫长面无表情:“娘娘别让属下为难。”

沈惊鸿抬手,从发间拔下那支凤头钗,对准自己咽喉:“我现在就死在这里。你说,萧衍是会赏你们黄金万两,还是诛你们九族?”

侍卫们脸色骤变。

龙脉图只有沈惊鸿知道下落,她若死了,萧衍的帝王梦就碎了半壁江山。这个赌,他们不敢打。

沈惊鸿穿过重重宫门,一路畅通无阻。她太清楚萧衍的习惯了——每日子时,他必然在紫宸殿批阅奏折,身边只留一个贴身太监。

紫宸殿灯火通明。

殿外,大太监李福全拦住她:“皇后娘娘,陛下有旨,任何人不得——”

“李公公。”沈惊鸿打断他,“你去告诉萧衍,我知道龙脉图在哪儿。但今晚不见我,这辈子都别想拿到。”

李福全面色一凛,转身进去通报。片刻后门开了,里面传来萧衍慵懒的声音:“让她进来。”

沈惊鸿跨进殿内。

龙涎香的味道熏得人发晕,萧衍斜靠在御案后的龙椅上,一袭玄色龙袍,眉目如画却透着彻骨的冷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,那是上一世他用来敲碎她膝盖骨的东西。

“皇后深夜闯殿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他漫不经心地抬眼,“药喝了?”

“倒了。”

萧衍手中动作一顿,缓缓坐直身体。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,像毒蛇盯上猎物:“朕说过,不喝药的后果。”

“知道。”沈惊鸿 calmly 走到御案前,“鞭子、烙铁、夹棍,或者您新发明的那种钉板,跪上去膝盖骨就碎了。您花样多,我都领教过。”

萧衍眯起眼睛。

沈惊鸿不等他反应,直接伸手从御案上拿起那份他批了一半的折子——那是调兵遣将的密令,目标正是沈家军驻扎的雁门关。

“您打算今夜动手,对吗?”她抖了抖折子,“先灭沈家满门,再逼问我龙脉图的下落。兵贵神速,陛下好算计。”

萧衍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他猛地起身,玉如意抵住沈惊鸿的下巴,逼她抬起头:“你今晚很不一样。谁给你出的主意?还是说,你终于想通了,愿意交出龙脉图?”

“我愿意。”沈惊鸿说。

萧衍一怔,随即冷笑:“条件?”

“放沈家一条生路。雁门关三万沈家军,从此归顺朝廷,我父亲交出兵权告老还乡。”她顿了顿,“作为交换,我告诉您龙脉图藏在哪儿。”

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好看极了,也残忍极了——上一世,他每次杀完人都是这个表情。

“成交。”他说,“图在哪儿?”

“在我身上。”

沈惊鸿说着,伸手扯开了衣领。

萧衍的目光落下去,瞳孔骤缩——她的心口上方,纹着一幅精细的地图。山川河流、龙脉走向,正是他寻了整整三年的龙脉图。

“你竟然纹在身上。”他喃喃道,伸手去触碰。
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皮肤的那一刻,沈惊鸿猛地抓住他的手,狠狠按在自己心口上。

“龙脉图的最后一处标注,需要用沈家血脉的心头血来激活。”她笑靥如花,“否则你就算拿到图,也找不到真正的龙脉入口。”

萧衍面色一沉:“你耍朕?”

“不敢。”沈惊鸿说,“我只是想跟陛下做最后一个交易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龙脉图激活需要三滴心头血。我给您第一滴,您放沈家军离开雁门关。第二滴,您废了我的后位放我出宫。第三滴——”

她踮起脚尖,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羽毛:

“第三滴,您跪下来求我。”

萧衍猛地掐住她的脖子:“你找死!”

沈惊鸿被掐得喘不过气,却还在笑。因为她知道,萧衍不会杀她——至少现在不会。

龙脉图是萧衍统一九州的最后一块拼图,为了它他屠了六国、杀了无数人,如今图就在眼前,他舍不得毁掉。

果然,他缓缓松了手。

“好。”他咬着牙,“朕答应你。第一滴血,现在取。”

沈惊鸿点头,从御案上拿起一把裁纸刀,对准自己心口。

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剧痛席卷全身。但她没有皱眉,甚至没有闭眼——她要亲眼看着萧衍的表情。

血珠涌出,滴在纹身上。那些山川河流像是活过来一般,泛起暗金色的光芒。

萧衍死死盯着那幅图,眼中全是贪婪和疯狂。

沈惊鸿却在心里默默数着:第一滴,放沈家军走。

第二滴……

她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,想起上一世被钉在宫门上时看见的最后一轮月亮。

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囚住。

哪怕是这座皇城,也不行。

血珠落下的瞬间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李福全连滚带爬冲进来:“陛下!雁门关急报——沈家军三万人马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!斥候说,他们往北走了三百里,已经出了您的势力范围!”

萧衍猛地转头看向沈惊鸿。

沈惊鸿擦去心口的血迹,慢条斯理地系上衣领:“忘了告诉陛下,龙脉图激活需要心头血不假,但谁的血,我说了算。”
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,“只是让人提前给父亲送了封信,告诉他今晚子时之前必须撤离。至于我刺这一刀——”她扬了扬手里的裁纸刀,“不过是给您演场戏罢了。”

萧衍暴怒,一掌拍碎了御案。

沈惊鸿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
“你敢骗朕?”他声音嘶哑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
“骗?”沈惊鸿摇头,“陛下,您上一世骗了我三年,我这才刚开始。”

萧衍愣住:“上一世?”

沈惊鸿没有回答。

她转过身,朝殿外走去。身后传来萧衍的怒吼和侍卫拔刀的声音,但她脚步未停。

因为她知道,他很快就会追上来。

龙脉图没有沈家的血脉根本激活不了,而她沈惊鸿,是沈家最后一个活口。

这一世,她要让暴帝跪着求她,把那座囚了她三年的皇城,亲手拆成废墟。

殿外,月亮很圆。

就像上一世她死的那晚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