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,我捏着那张红色的结婚证,指尖泛白。

“沈小姐,合作愉快。”顾衍之把结婚证收进西装内袋,语气淡得像在签一份普通合同。

《日久生婚:我怀了前男友的死对头》

我抬头看他。这个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,眉骨高而锋利,瞳色极淡,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。他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,也是我前男友霍司琛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
“合作愉快,顾先生。”我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放进包里,指甲陷进掌心。

《日久生婚:我怀了前男友的死对头》

三个月前,我还在霍司琛身边做他的私人助理。说是助理,其实就是个高级保姆——帮他挡酒、陪他应酬、替他照顾生病的母亲,甚至连他的白月光回国,都是我订的接机专车。

我帮他打理公司大小事务,从项目方案到日程安排,事无巨细。他给我画过无数张饼:“等我站稳脚跟,就娶你。”“只有你最懂我,我离不开你。”

我以为那是承诺。

直到他订婚的消息上了热搜,新娘不是我。

是沈氏集团的千金,沈薇。那个所谓的白月光。

订婚宴那天,我站在酒店外面,隔着落地窗看见他给沈薇戴戒指,笑容温柔。我给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,他一个没接。最后一条短信,他只回了五个字:“别闹了,不合适。”

不合适。

我陪了他五年,从他一无所有到身家百亿,换来的就是这三个字。

那天晚上我出了车祸,在医院躺了两个月。霍司琛没来过一次,倒是沈薇托人送来一张支票,备注写着:“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,司琛说你辛苦了。”

那张支票被我撕得粉碎。

出院那天,我站在医院天台上吹了两个小时的风。不是想死,是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我这辈子最大的错,就是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。

所以我找到了顾衍之。

“听说你想对付霍司琛?”我约他在金融区的咖啡厅见面,开门见山。

他抬眼看我,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来:“理由?”

“他欠我的,我要他百倍奉还。”

顾衍之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,不是客套,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笑。
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跟我结婚。”
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
“霍司琛最在意什么?”他端起咖啡,语气平淡,“不是钱,不是地位,是赢。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我,如果他知道你成了我的妻子,他会疯。”

我看着他,心跳突然加速。

“我不是在求你。”他放下咖啡杯,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,“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——继续做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沈念,还是做顾太太,把曾经失去的一切,连本带利拿回来。”

我选了后者。

所以现在,我成了顾衍之的妻子。

婚后第一天,顾衍之的助理送来一份文件,封面上写着“霍司琛商业版图拆解计划”。我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标注——他名下每一家公司的股权结构、每一个项目的资金流向、每一处可能存在的法律漏洞。

顾衍之已经在研究霍司琛很久了。

“从哪开始?”我问他。

他把一份请柬推到我面前:“三天后,霍氏集团的年度答谢宴。你会以顾太太的身份出席。”

我打开请柬,上面印着霍司琛和沈薇的名字。主办方一栏,写着霍氏集团&沈氏集团。

“怕吗?”顾衍之问。

我把请柬合上,笑了: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”

三天后。

我换上顾衍之让人准备的礼服——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,锁骨下方开了一道恰到好处的V领,腰线收得极窄,裙摆拖在脚踝处,走起路来像流动的红酒。

化妆师给我化了妆,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。不是变漂亮了,是变了气场。以前的沈念总是低着头、弯着腰,眉眼间带着讨好的温驯。但今天,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神冷得像刀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
“顾太太,车已经备好了。”顾衍之的司机恭敬地替我拉开车门。

顾太太。

这个称呼从我前同事嘴里喊出来,感觉完全不同。

宴会厅在金茂大厦的顶层,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,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海。我到的时候,顾衍之已经在门口等我了。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,领结打得很正,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款,整个人站在灯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
“手。”他朝我伸出胳膊。

我把手放进他的臂弯里,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唇角微弯:“别紧张,有我在。”

“我没紧张。”我说。
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我低头一看,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。不是怕,是兴奋。

宴会厅的门被侍者推开,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,里面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我和顾衍之并肩走进去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们。

我看见霍司琛了。

他站在宴会厅最里面,左手边挽着沈薇,右手举着香槟杯,正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话。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,是我去年陪他挑的面料。他说这件西装要留到最重要的场合穿,看来今天确实很重要。

他看见我了。

先是愣住,然后瞳孔骤缩,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了。他盯着我挽着顾衍之的手,指节猛地收紧,香槟杯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

“司琛?”沈薇察觉到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
我挽着顾衍之,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人的心尖上。

“霍总,沈小姐。”我在他们面前站定,微笑得体,“恭喜订婚。”

霍司琛盯着我,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:“念念,你怎么……”

“霍总还是叫我顾太太吧。”我偏头看了顾衍之一眼,语气亲昵得恰到好处,“我先生会不高兴的。”

顾衍之配合地揽住我的腰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够宣誓主权。他对霍司琛微微颔首,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:“司琛,恭喜。对了,忘了介绍——这是我太太,沈念。你们应该认识?”

霍司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我看得出他在极力维持体面。但他的手已经把香槟杯攥出了一道裂纹,香槟顺着杯壁往下淌,滴在他藏蓝色的西装袖口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沈薇率先反应过来,扯出一个职业假笑:“顾总什么时候结的婚?怎么没听说?”

“闪婚。”顾衍之说,“日久生情,水到渠成。”

日久生情。

这四个字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进霍司琛的心脏。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我跟了他五年,他都没给我一个名分。而现在,我嫁给顾衍之不到一周,就公然以“顾太太”的身份站在他面前。

“念念。”霍司琛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们四个人能听见,“你跟我出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霍总。”顾衍之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揽着我腰的手收紧了几分,“我的太太,不需要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。”

空气骤然凝固。

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,纷纷侧目。沈薇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,她扯了扯霍司琛的袖子:“司琛,别这样,大家都在看……”

霍司琛甩开她的手,死死盯着我:“沈念,你非要这样?”

我看着他扭曲的表情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这个人,当初我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,他觉得理所当然。我给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他不接,只回一句“别闹了”。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他不来看一眼,倒是让未婚妻送来一张施舍的支票。

现在我跟别人结婚了,他倒摆出一副被辜负的样子。

“霍总。”我松开顾衍之的手臂,往前走了半步,仰头看着霍司琛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订婚那天,我出了车祸,在医院住了两个月。你来看过我吗?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没有。”我替他说出答案,“你一条消息都没发过。倒是沈小姐很体贴,送来一张支票,让我好好休息。”

沈薇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所以今天,我只是来还礼的。”我从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——是一张支票的复印件,上面沈薇的签名清晰可见。

“谢谢沈小姐当年的‘照顾’。”我后退一步,重新挽住顾衍之的手臂,“不过现在不需要了,我先生对我很好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霍司琛的脸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青。他猛地转头看向沈薇,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:“你给她送支票?”

沈薇后退了一步,嘴唇哆嗦着:“我、我只是想帮她……司琛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“不用解释。”霍司琛把手里已经裂开的香槟杯狠狠摔在地上,玻璃碴四溅,“沈念,你等着。”

他转身走了,沈薇愣了一秒,慌忙追上去。

宴会厅里一片哗然。

顾衍之低头看我,淡色的眸子里映着水晶灯的光芒,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他忽然伸手,用拇指擦过我的眼角。

“哭什么?”他问。

我这才发现,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。

“不是难过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点哑,“是解脱。就好像身上压了五年的石头,终于被人搬走了。”

顾衍之沉默了片刻,忽然牵起我的手,十指相扣。

“石头搬走了,以后换我来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,像随口一提。但我看见他的耳尖红了,在璀璨的灯光下,那抹红色格外显眼。
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顾衍之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,所有人都说他冷血、无情、像个精密的商业机器。但刚才他对霍司琛说的那句“日久生情”,到底是说给霍司琛听的,还是说给我听的?

我来不及细想,因为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霍司琛回来了。

但不是一个人。

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穿黑西装的保镖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夹。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失控的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他径直走到我和顾衍之面前,把最上面的文件夹摔在桌上。

“沈念,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?”他扯了扯领带,声音嘶哑,“这里面是你跟顾衍之的合作协议,我查过了——你们是假结婚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但顾衍之比我更快。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文件夹,只是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莫名地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霍司琛。”他松开我的手,不紧不慢地走到霍司琛面前,比对方高出半个头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今天带念念来吗?”

霍司琛眯起眼睛。

顾衍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朝外,举到霍司琛面前。
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,标题写着——《关于霍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及非法集资的立案通知书》,落款是市经侦支队,日期是今天。

“因为你完了。”顾衍之说,“从今晚开始。”

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,所有人都听见了窗外由远及近的警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