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你疯了?!”
订婚宴上,陆砚舟握着我撕碎的协议书,脸色铁青。
我看着他,这个让我上一世家破人亡的男人,笑了。
三年前,我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,满眼都是崇拜与爱意。放弃保研,掏空积蓄,帮他做课题、写论文、跑数据,从本科生一路把他送上最年轻副教授的宝座。
而他回报我的,是在我怀孕七个月时,联合姜柔伪造学术不端证据,让我被学校开除、身败名裂,最后以“诈骗科研经费”的罪名送进监狱。
我爸妈变卖所有家产想捞我,路上出了车祸,双双身亡。
我在狱中收到消息的那天,早产加感染,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今天——订婚宴现场,陆砚舟刚拿出那枚赝品钻戒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把碎纸片扔在他脸上,“陆教授,从今天起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姜柔立刻从旁边冲出来扶住陆砚舟,眼眶泛红:“晚晚姐,砚舟哥为你付出那么多,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上周发给他的裸照,我手机里有一份备份,要不要当众放出来?”
姜柔脸刷地白了。
宴会厅里窃窃私语,陆砚舟死死盯着我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苏晚,你考虑清楚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的学籍还在我手里,你确定要撕破脸?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,他用学籍威胁我整整两年,我像条狗一样给他当牛做马。这一次?
“陆教授,你大概忘了。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封邮件,“你去年剽窃张教授课题组的实验数据,我全程有记录。要不要我现在群发到学院群里?”
陆砚舟瞳孔骤缩。
他当然不知道我有。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他“剽窃”的三个月后,上一世我用这个秘密威胁过他,结果被他倒打一耙说我诬陷。这一世,我提前备份了所有证据。
“你不敢。”他咬牙,“发出去你也完蛋,那些数据你也经手过。”
“对啊。”我坦然点头,“所以我没打算现在发。”
我拎起包,路过他身边时轻声说:“陆砚舟,游戏才刚开始。你最好祈祷,你那些破事永远别见光。”
身后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,我没回头。
走出酒店,夜风扑面而来。我深吸一口气,手机震动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苏晚同学,我是顾深,明早十点,A幢咖啡厅,聊聊你投给我的那篇论文。”
我勾起嘴角。
顾深,陆砚舟的死对头,生物制药领域最年轻的创业明星。上一世,我通过陆砚舟认识他,那时候我已经是陆砚舟的附属品,连话都不敢多说。
这一次,我提前两周,用匿名邮箱把论文发给了他。
那是我上一世在监狱里构思的成果,关于靶向药物递送系统的突破性方案。原本,它会成为陆砚舟评教授的核心成果。
现在,它只属于我。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咖啡厅。
顾深比我想象的更年轻,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坐在那里翻看打印出来的论文。看见我,他抬了抬眉:“苏晚?大二本科生?”
“嗯。”我坐下,“顾总有什么问题?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这篇论文的深度,至少是博士水平。你确定是你独立完成的?”
“需要我现场推导公式吗?”我问。
顾深把论文推过来,翻到第三页:“这里,你的递送系统用了双靶向修饰,但稳定性数据明显偏理想化。实际实验中,这种修饰会让纳米粒在血液循环中的半衰期缩短至少40%,你用什么解决?”
果然专业。
我笑了:“用PEG化环肽。我在第12页的补充材料里写了,你可能没看到。”
顾深翻到第12页,目光微顿,随即抬起头,眼神变了。
“你来我公司。”他说,语气不再是试探,而是笃定,“待遇按博士标准,论文挂共同通讯,专利你占大头。”
“我还有条件。”我说,“我要转学到你名下联合培养,脱离陆砚舟的课题组。”
顾深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:“你跟陆砚舟闹翻了?”
“不共戴天那种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手掌相握的瞬间,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。上一世,顾深是我唯一敬佩的人,他欣赏我的才华,甚至暗示过想挖我,但那时候我被陆砚舟PUA得彻底,觉得离开他就是背叛。
愚蠢至极。
接下来一个月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正式向学院申请转导师,理由附上了陆砚舟学术不端的部分证据。学院震动,陆砚舟被停职调查。
第二,加入顾深的公司,全职投入论文的实验验证。顾深给了我一支独立团队,我用了三周时间,把论文里的数据全部补全,远超预期。
第三,暗中联系了上一世被陆砚舟坑过的所有学生和同事。我手里有一份名单,记录着他们每个人被压榨、被剽窃、被威胁的经历。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站出来。
陆砚舟慌了。
他先是托人传话,说想跟我“谈谈”,我没理。然后他开始在学术圈散布谣言,说我“出卖导师换资源”,说我“攀上顾深就翻脸不认人”。
姜柔更是戏多,在朋友圈发长文,声泪俱下地控诉我“恩将仇报”,配图是我撕毁的订婚协议碎片,评论区一片心疼。
我截图,发了一条朋友圈:
“姜柔,你确定要我放出你和陆砚舟的聊天记录?上个月你说‘苏晚那个傻子真好骗,论文核心数据都给我们了’,这句话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?”
三分钟后,姜柔删了朋友圈。
五分钟后,她私信我:晚晚姐,我错了,求你别发。
我没回。
学术圈的舆论风向开始逆转。越来越多的学生站出来,实名举报陆砚舟学术不端、滥用职权、性骚扰女学生。每一份举报信都附了证据,录音、截图、邮件,铁证如山。
校方终于坐不住了,成立专案组调查。
而这个时候,我的论文已经被顶级期刊接收,顾深公司估值翻了五倍,我在学术圈一夜成名。
“你早就在布局了。”顾深看着新闻里陆砚舟被警方带走的消息,对我说。
我喝着咖啡,没否认。
“每一步都算得很准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,“苏晚,你今年真的只有二十岁?”
我笑了笑:“可能上辈子活过吧。”
他没追问,只是说:“下个月行业峰会,你来做报告。陆砚舟那个案子开庭也在同一天,你选哪个?”
“开庭。”我说,“我要亲眼看着他进去。”
那天,法庭上,陆砚舟瘦了一大圈,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他看见我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苏晚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们好好谈谈,行吗?你撤诉,你要什么我都给。”
我看着他,想起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给他写信,求他帮我请律师,他一封都没回。想起我爸妈出殡那天,他在酒店搂着姜柔开庆功宴。想起我死在手术台上时,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经死了。
“陆砚舟。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,这辈子还清。下辈子,别让我遇见你。”
法官宣判,有期徒刑七年,罚没全部非法所得,撤销副教授职称,终身禁止从事学术工作。
姜柔作为从犯,判了一年,缓刑两年。
走出法院,阳光刺眼。顾深靠在车旁等我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专利授权合同,对方出价八千万。”他把文件递给我,“签字费。”
我接过笔,忽然想起上一世,我死的时候,银行卡里只剩三块六毛钱。
“苏晚。”顾深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我抬头。
他看着我,认真地说:“下辈子,让我早点遇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这辈子就挺好。”我说,“不早不晚,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