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音,你真的想好了?”
订婚宴的化妆间里,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。林婉清握着我的手,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担忧:“霆琛现在是创业关键期,你放弃保研去帮他,他一定会感动的。”
感动?
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——二十五岁,皮肤白皙,眼角还带着尚未被生活摧毁的天真。上一世,就是这句话,让我放弃了港大金融系的保研资格,掏空父母的积蓄,像个傻子一样扑进顾霆琛的创业梦里。
然后呢?
三年后他功成名就,我的创意、人脉、资源全被他榨干。他说:“沈清音,你除了会写几个方案还会什么?这些年不是你养我,是我在养你这条寄生虫。”
再我被污蔑商业诈骗,判了七年。父母变卖房产替我打官司,父亲突发心梗死在医院走廊,母亲一夜白头,半年后跟着去了。
而顾霆琛,在香江最顶级的写字楼里,搂着林婉清,举杯庆祝公司上市。
“想好了。”
我站起来,从包里抽出那份订婚协议,当着林婉清的面,撕成碎片。
她愣住了:“清音,你疯了?”
“疯?”我笑了,“林婉清,你昨晚发给顾霆琛的那条消息——‘等她放弃保研,我就彻底没价值了,到时候你甩了她,我们双宿双飞’——我截屏了。”
她的脸瞬间惨白。
我拿起手包,推开化妆间的门。走廊尽头,顾霆琛穿着定制西装,正对助理交代什么。看到我,他露出温柔的笑:“清音,宾客都到了,我们——”
“顾霆琛,”我把碎纸片扔在他脸上,“订婚取消。”
全场寂静。
他脸上的温柔碎得干干净净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:“你闹什么?”
“闹?”我走近他,压低声音,“你注册的那家公司,法人写的是我,对么?上一世你用我的名字签了所有阴阳合同,出事全推给我。这次,我提前送了你一份大礼——税务局、商业犯罪调查科,我已经帮你约好了,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他的瞳孔骤缩。
“沈清音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,“你没了我,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是吗?”
我甩开他的手,从包里拿出U盘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这里面的东西,够你喝一壶了。股权代持协议、偷税记录、还有你挪用投资人资金的转账凭证——你猜,你那位死对头霍景琛,会不会感兴趣?”
顾霆琛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想抢,我已经退开三步,对着满堂宾客微笑:“抱歉,今天的订婚宴取消。顾先生涉嫌商业犯罪,我建议各位投资人,回去查查自己的钱还在不在。”
现场炸了。
我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踩碎了上一世的枷锁。
身后传来林婉清的尖叫:“清音,你怎么能这样对他?他为你——”
“为我?”我头也没回,“你是说,像上一世那样,帮我‘照顾好’我爸妈留下的遗产?林婉清,你吞掉的那套房子,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了。等着收传票吧。”
电梯门关上,我靠在轿厢壁上,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
上一世,我用七年牢狱、两条人命,换来清醒。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也尝尝,什么叫做——绝望。
手机震动。
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沈小姐,你发来的资料很有意思。明天下午三点,中环IFC,我请你喝咖啡。——霍景琛。”
我盯着那个名字,嘴角勾起。
霍景琛,香江顶级投资大佬,顾霆琛跪舔三年都见不到一面的人物。上一世,他是在顾霆琛踩着我上位之后,才注意到那个偷了我创意的公司。
这次,我要亲手把顾霆琛的野心,变成霍景琛的刀。
第二天下午,中环IFC八十八楼。
霍景琛比我想象中年轻,三十出头,戴着金丝眼镜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看起来像个体面的斯文败类。
“沈小姐,”他给我倒茶,“你发给我的东西,我让法务看了。如果属实,顾霆琛至少要判十年。”
“属实。”我端起茶杯,“但我有附加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要进你公司,职位不能低于总监。第二,顾霆琛那个项目的创意是我做的,我要主导权。第三——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?”他打断我,目光锐利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过去:“因为我能让你的公司,在三年内估值翻五倍。这里面是我对香江未来三年金融市场的预判,以及你现有业务的优化方案。你可以先看,如果不值这杯咖啡,我立刻走人。”
霍景琛看了我三秒,翻开文件。
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翻纸声。
十分钟后,他摘下眼镜,靠在椅背上,表情变了:“这些思路,你从哪来的?”
“重生。”我笑着说,“你信么?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我信。因为你这个方案里,提到了下个月美联储不会加息——而我手上有一份美联储内部会议纪要,结论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沈小姐,”他站起来,伸出手,“欢迎加入。职位不是总监——是副总裁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而有力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我把所有精力扑在工作上。
白天在霍景琛的公司搭建新业务线,晚上蹲在出租屋里整理顾霆琛的犯罪证据。林婉清来找过我两次,第一次是哭,说霆琛是真的爱我;第二次是骂,说我是白眼狼、忘恩负义。
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,按下播放键——她骂人的每一句话都录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录音?”
“不只是录音,”我打开电脑,“你大学时期学术造假的证据、入职顾霆琛公司后窃取客户信息的记录、还有你和你助理开房的监控截图——林婉清,你是想自己辞职,还是我帮你发到公司群?”
她脸色铁青,摔门而去。
顾霆琛也没闲着。他在行业里散布谣言,说我被他睡过、甩了之后恼羞成怒,说我精神有问题、有被害妄想症。
他甚至找到霍景琛,说:“霍总,沈清音就是个疯子,她的话不能信。”
霍景琛当时正在和我开会,直接开了免提:“顾总,你说沈小姐疯,那她提供的那些证据,也都是假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挂了。
霍景琛看着我:“你前男友智商堪忧。”
我没笑。因为我太了解顾霆琛了,他沉默的那三秒,不是在反思,是在想更狠的招。
果然,一周后,我收到法院传票——顾霆琛告我侵犯商业秘密,索赔五千万。
“他疯了?”助理小周气得脸都红了,“明明是他在用你的创意!”
我没慌,反而笑了:“他这是想先发制人。如果我败诉,我手里的证据就全成了非法获取,他用不了,我也用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露出马脚。”
开庭前三天,霍景琛约我吃饭。
餐厅在维多利亚港边上,落地窗外是香江最璀璨的夜景。他今天没戴眼镜,换了件深蓝色衬衫,看起来没那么像个斯文败类了。
“顾霆琛找了我的对家,”他切着牛排,“王建国,你应该知道。上一世,他是怎么对付你的?”
我愣了一下,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完整提起上一世的事。
“他把所有罪都推给我,找了最好的律师,让我父母连探视的机会都没有。”我放下刀叉,“我爸爸是在法院门口倒下的,心梗。我妈——”
声音有点哽,我端起红酒喝了一口,压下那些情绪。
“这一世不会了。”霍景琛放下刀叉,认真地看着我,“你手里的证据链,我让公司法务团队帮你梳理过,每一个环节都有第三方见证。王建国再厉害,也翻不了天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他想了想:“因为你值。不只是你的能力,还有你的狠。香江金融圈不缺聪明人,缺的是对自己够狠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问:“霍景琛,你也是重生的吗?”
他笑了,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只说了一句:“明天开庭,我会去旁听。”
开庭那天,顾霆琛请了香江最好的律师团。
原告席上,他穿着定制西装,表情温和而委屈,对着媒体说: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被告席上,我穿了一件黑色西装,头发盘起来,面无表情。
他的律师一上来就火力全开,说我精神不稳定、有妄想症、诬陷前男友。
我的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姓方,香江最厉害的商业诉讼律师。她不急不慢地拿出一份份证据——每一份都有时间戳、公证、第三方见证。
顾霆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转折点出现在第二小时。
方律师拿出了一份录音——是顾霆琛和林婉清的对话。
顾霆琛:“等沈清音把保研放弃了,你就告诉她,那个创业项目是她自己想做的,不是我让她做的。”
林婉清:“那她的父母呢?她爸妈不是要给她买房吗?”
顾霆琛:“让她把房款拿出来投资。等公司做大了,她还重要吗?”
录音播放完毕,全场死寂。
顾霆琛猛地站起来:“假的!这是合成的!”
法官敲了法槌:“请原告控制情绪。”
方律师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鉴定报告:“这是第三方机构对录音的鉴定结果,未发现剪辑或合成痕迹。”
旁听席上,霍景琛嘴角微微上扬。
我看向顾霆琛,他正死死盯着我,眼里全是恨意。
那眼神,和上一世他把我送进监狱时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这次,角色换了。
庭审持续了三天。
最终判决:顾霆琛犯商业欺诈、伪造文件、诽谤多项罪名成立,判处有期徒刑八年,并处罚金两千万。
林婉清作为从犯,判处两年,缓刑三年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,阳光刺眼。
顾霆琛被法警押着经过我身边,他突然停住,压低声音:“沈清音,你别得意。八年而已,我出来的时候,你还是斗不过我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笑:“顾霆琛,你以为我只送了你这一份礼?”
他的脸僵住。
“你爸妈名下的那栋楼,是你用投资人的钱买的,对么?”我声音很轻,“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证监会。那栋楼,很快会被查封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,”我打断他,“你那个私生子,现在在哪儿上学,我也知道。你说,如果投资人知道,你挪用的钱里有三百万是给你私生子交的学费,他们会怎么想?”
顾霆琛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法警把他拽走了。
我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着天。
上一世,我在这座城市里失去了一切。这一世,我亲手拿回来了。
“沈小姐。”
我转身,霍景琛站在身后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的股权协议。按照约定,公司估值翻五倍,你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他把文件递给我,“签字吧。”
我翻开,愣住:“百分之十五?我们说好的是百分之十。”
“多出来的百分之五,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是我私人感谢你。感谢你让我看到,一个人狠起来,连重生都不需要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什么:“你真的不是重生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笑了,“但我现在相信,这个世界上,有些人就是能逆天改命。”
我签了字,把文件还给他:“霍景琛,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?”
他愣住了。
我指了指他的衬衫袖口:“你以前从来不卷袖口,但今天卷了。我入职第一天提过一句,说男人卷袖口好看。你记住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笑了:“比你前男友聪明多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如果你不介意,我想请你吃晚饭。不是工作餐,是约会。”
维多利亚港的晚风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
我看着霍景琛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、没有利用,只有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时,最纯粹的欣赏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远处的香江夜景亮了起来,万家灯火,像极了上一世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。
但这一次,我不需要做梦了。
因为我亲手,把它变成了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