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!”
订婚宴上,我一把扯下头上的白纱,将订婚戒指狠狠砸在沈墨辰脸上。
他愣住了。
全场宾客都愣住了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,穿着他喜欢的白色礼服,笑得像个傻子。我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,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陪他创业三年,熬坏了一双眼睛。
最后他怎么说?
“苏念,你太黏人了。我需要的不是女朋友,是合作伙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边站着我的好闺蜜林婉儿,她穿着我的设计,戴着我的项链,挽着我爱的男人,笑得温柔似水。
那天晚上,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,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人行道。
死亡来得太快,快到来不及恨。
但比死亡更残忍的,是死后灵魂飘荡的那三年。我看见父母因为我执意嫁他而投资的房产被卷走,一夜白头;我看见沈墨辰拿着我的香水配方成立公司,成为行业新贵;我看见林婉儿在他怀里撒娇,说“幸好苏念那个傻子死了”。
我还看见一个秘密——
我的眼睛,不是熬坏的。
是他和林婉儿在我每日饮用的花茶里,一点点加入对视神经有损伤的微量毒素。
“念念,喝杯花茶放松一下。”
这句话,他说了三年。
我飘在空中,看着自己曾经的实验室,那些熬夜调配的香水配方,全成了他的嫁衣。而我,连墓碑都没有,骨灰被随意撒在城郊的河里。
然后我醒了。
醒在订婚宴的前一周。
醒在那杯花茶还没递到我手边的时刻。
“苏念,你发什么疯?”沈墨辰皱着眉,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面具,“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来,喝杯茶冷静一下。”
他递过来的杯子,热气袅袅。
茉莉花茶的香气。
我笑了。
上一世,我觉得这香气代表爱情。这一世,我只闻到腐烂的味道。
“沈墨辰,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我接过杯子,在他期待的目光中,缓缓倒在地上,“你给我的茶里,加了什么?”
他的瞳孔骤缩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我一字一顿,“你让我每天喝的茶,里面的东西,是林婉儿给你的,还是你自己找的?”
全场哗然。
沈墨辰的脸瞬间铁青。
我转身走向舞台中央,拿起话筒,对着满堂宾客微笑:“各位,抱歉打扰。今天的订婚宴取消,但我请大家看一场好戏。”
大屏幕上,我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一张张弹出——
沈墨辰公司账目的异常流水。
他和林婉儿的聊天记录截图。
还有那份我上一世到死都没看到的,他和林婉儿签的对赌协议:只要拿到我的香水配方,林婉儿可以分到公司30%的股份。
“这不可能!”沈墨辰冲上台,想抢话筒。
我侧身避开,一脚踩在他伸出的脚踝上,他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沈总,别急。”我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台下的林婉儿脸色煞白,转身想跑。
“婉儿姐,别走啊。”我叫住她,“你不是最喜欢我的香水吗?我今天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款新的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,透明液体,没有任何颜色。
“这款香水叫‘真相’,只要喷在身上,做过的事就会写在脸上。”
我拧开瓶盖,轻轻一按。
雾气飘散,林婉儿下意识后退,但已经晚了。
香味弥漫的瞬间,她脸上的精致妆容仿佛变得透明,露出底下的恐惧和扭曲。那张总是温柔可人的脸,此刻狰狞得像恶鬼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她尖叫。
“是吗?”我拿出手机,播放一段录音——
“墨辰,苏念那个傻子还信我们呢,今天又给我看了她的新配方。”
“别急,等她眼睛彻底坏了,配方自然就是我们的。”
“可是她爸妈好像起疑心了,上次问我公司投资的事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也闭嘴。你找人查查苏家的财务状况,看看能不能做点手脚。”
录音里,两个人的声音清晰无比。
沈墨辰和林婉儿。
全场死寂。
沈墨辰爬起来,眼睛通红:“苏念,你监听我?你这是违法的!”
“违法?”我笑了,“那你下毒害我,就不违法?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!”
“你猜。”我收起手机,对台下宾客微微欠身,“各位,今天的戏码到此结束。后续证据,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警方和媒体。欢迎大家关注明天的新闻。”
我走下舞台,头也不回。
身后传来沈墨辰歇斯底里的怒吼,和林婉儿的哭喊。
上一世,他们让我死得不明不白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活得不人不鬼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走出酒店,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:“爸,沈墨辰那个项目,撤资吧。”
“念念,你终于想通了?”电话那头,父亲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上一世,为了嫁沈墨辰,我和家里决裂,父母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想通了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爸,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抬头看着天空。
重生第五天,第一步棋走完了。
接下来,是更重要的——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沈墨辰的公司,核心香水配方全是我研发的。他以为这辈子还能靠这些发家,做梦。
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名字:
沈墨辰——目标:身败名裂。
林婉儿——目标:自食恶果。
第三个名字,我画了个圈:顾宴辰。
沈氏集团CEO,沈墨辰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死后,匿名给我父母汇款的人。
这个人,可以合作。
三天后,我站在顾氏集团大楼前。
前台拦住我:“小姐,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,但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顾总。”我递上一瓶淡金色的香水。
前台犹豫了一下,还是送进去了。
十分钟后,我被请进顶楼办公室。
顾宴辰比我想象中年轻,三十出头,西装革履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面前摆着我那瓶香水,瓶盖已经打开。
“你调的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什么香?”
“沉香、鸢尾、加上一点点龙涎香。前调清冷,中调温暖,后调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是血的味道。”
他挑眉:“血?”
“复仇的血。”
顾宴辰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苏念,你和沈墨辰订婚宴上的事,我听说了。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不。”我直视他,“我只是不想再死了。”
他目光一凝。
我知道这句话很奇怪,但无所谓。我需要他相信我,而让他相信的最好方式,就是展现价值。
“顾总,沈墨辰手里有三款核心香水配方,全部来自我。我可以给你更好的,条件是——我要看着沈墨辰一无所有。”
“你这么恨他?”
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顾宴辰没有追问,拿起那瓶香水仔细端详:“这款香水,成本多少?”
“市场价的三分之一,留香时间是市面产品的两倍。”
“多久能量产?”
“配方我已经优化好,只要你有生产线,一周内。”
他放下香水,向我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:“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顾氏大楼,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:“苏念,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太天真了。”
是沈墨辰。
我没回,直接拉黑。
天真?
上一世的我确实天真。但这一世,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狠。
接下来一个月,沈墨辰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。
先是核心研发人员陆续离职——我一个个联系,用更优厚的待遇和更清晰的发展前景,把他们挖到顾氏。这些人本来就是我带出来的,跟着我才有归属感。
然后是产品滞销——顾氏提前推出了我改良的新款香水,同样的品质,更低的价格,直接抢占市场。
沈墨辰慌了。
他开始四处找投资,但订婚宴上的丑闻已经传开,没人愿意和一个涉嫌下毒的创业者合作。
林婉儿更惨。
录音曝光后,她在圈子里身败名裂。曾经巴结她的那些人,现在见她就躲。她试图找沈墨辰帮忙,但沈墨辰自身难保,哪还顾得上她?
狗咬狗的戏码,我乐见其成。
但我知道,沈墨辰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半个月后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“苏念,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沈墨辰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,但很快冷静下来:“你试试。”
“你以为我开玩笑?”他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母亲常去的那家超市门口。
“沈墨辰,你动我妈一根头发,我让你全家陪葬。”
“那就乖乖听话。把顾氏的新配方给我,我保证你妈安全。”
我挂断电话,立刻拨给母亲。
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妈,你在哪?”
“在家啊,怎么了念念?”
我长出一口气:“没什么,就是想你了。”
“这孩子,晚上回来吃饭,妈给你炖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冷笑。
沈墨辰果然还是那个沈墨辰,喜欢玩心理战。他根本不敢动我家人,只是想吓唬我。
但这一招,彻底激怒我了。
我打开电脑,调出这一个月来收集的所有证据——沈墨辰公司的偷税记录、商业欺诈合同、还有那份对赌协议。
本来还想再等等,等他爬得更高再摔下来。
现在,不等了。
第二天,我把所有资料打包,分别发给税务局、工商局和三家主流媒体。
同一天下午,沈墨辰被带走调查。
消息传出,公司股价暴跌,合作伙伴纷纷解约,一夜之间,他从“创业新贵”变成了“商业诈骗犯”。
林婉儿也没逃掉。
警方调查发现,她不仅参与了下毒计划,还涉嫌伪造文件骗取苏家投资款。
两人双双被刑拘。
我站在顾氏大厦顶楼,看着楼下驶过的警车。
顾宴辰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咖啡:“解气了?”
“还没。”我接过咖啡,“等他被判刑那天,才算真正解气。”
“快了。”他看着窗外,“苏念,你有没有想过,事情结束之后,你要做什么?”
“继续做香水。”我毫不犹豫,“我喜欢这个行业,只是上一世选错了人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有没有考虑过,选一个对的人?”
我转头看他。
顾宴辰难得露出紧张的表情:“我这个人不擅长说好听的话,但我可以保证,我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我笑了。
这个男人,从第一次见面就帮我,从不问为什么,只默默支持。上一世,他是唯一一个在我死后还惦记着我父母的人。
“顾总,”我说,“你追女孩子的方式,一直这么直接吗?”
“只对你。”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落在我们之间。
我伸出手:“那试试看?”
他握住,掌心温热:“好。”
三个月后,沈墨辰案开庭。
他因商业诈骗、故意伤害等罪名,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。
林婉儿作为从犯,被判五年。
庭审结束,我走出法院。
父母在外面等我,母亲眼眶红红的,但笑得开心:“念念,回家吧。”
“嗯,回家。”
上车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。
上一世,我死在那年的冬天,死得不明不白。
这一世,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车窗外的阳光很暖,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。
不是茉莉花。
是我自己调的,名为“新生”的香水味。
前调是苦涩的药香,中调是清冽的冷杉,后调是温暖的琥珀。
像极了这一世的轨迹——
从毒药里重生,在寒冬里生长,最终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
顾宴辰发来消息:“晚上一起吃饭?我定了你上次说想去的那家餐厅。”
我回复:“好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,他补了一句:“苏念,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上扬。
不,该说谢谢的是我。
谢谢你,上一世在我死后还惦记着我父母。
谢谢你,这一世在我最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。
谢谢你,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。
车子启动,驶向家的方向。
后视镜里,法院大楼越来越远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余生很长,我要慢慢活。
为自己活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