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晚晚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那枚刺眼的订婚戒指。
上一世，她为这枚戒指放弃了保研，掏空家底帮陆景珩创业，最后被他联手苏婉儿送进监狱，在牢里听到父母因她气到心脏病发双双离世的消息。
她记得自己撞墙自尽时的解脱感。
“晚晚，订婚仪式下周举行，你保研的事……”对面男人声音温柔，眼底却带着算计。
唐晚晚缓缓摘下戒指，放在桌上，推回去。
“陆景珩，保研名额我已经放弃了，你满意吗？”
陆景珩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我知道你最懂事，等公司走上正轨——”
“所以你觉得，我应该继续把爸妈的养老钱也给你？”唐晚晚打断他，“还是说，等你的好妹妹苏婉儿上位后，再把我一脚踢开？”
陆景珩脸色骤变。
唐晚晚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让她家破人亡的男人：“你那个电商代运营的项目方案，我已经发给了顾晏辰。他说，很感兴趣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陆景珩猛地站起来，“那是我的——”
“你的？”唐晚晚冷笑，“那是我连续熬了三十个通宵做出来的。陆景珩，上一世你靠这个项目拿了第一桶金，这一世，你连汤都别想喝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陆景珩砸杯子的声音。
唐晚晚没有回头。
她重生在放弃保研后的第三天，一切还来得及。
唐晚晚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研究生院的招生办。
“老师，我之前提交的放弃声明作废，我愿意接受保研资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唐同学，按照规定，放弃后——”
“我知道规定有三天撤回期，今天正好是第三天。”唐晚晚声音平稳，“相关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翻开手机通讯录，找到那个备注为“顾总”的号码。
上一世，顾晏辰是陆景珩最大的竞争对手，也是她入狱前唯一来看过她的人。
“顾总，我是唐晚晚。陆景珩那个项目的完整方案我已经发您邮箱了，附加了一份优化版。如果您有兴趣，我们可以面谈。”
十分钟后，顾晏辰回复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。”
唐晚晚勾唇。重生第一天，学业和事业，全部重启。
晚上回到家，唐爸唐妈正坐在客厅看新闻。
唐晚晚看着他们，眼眶一热。上一世，她为了陆景珩跟家里决裂，爸妈追到机场求她别走，她头都没回。三个月后，爸爸脑溢血住院，妈妈在病房照顾时接到她入狱的消息，当场晕倒。
“晚晚，怎么了？”唐妈见她眼圈发红，连忙起身。
唐晚晚走过去，蹲在妈妈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呢？”
“我不该为了陆景珩跟你们吵架，不该要你们的养老钱，不该——”她声音哽咽，“不该让你们为我操心。”
唐爸放下报纸，皱眉：“那个陆景珩又欺负你了？”
唐晚晚摇头，深吸一口气：“爸，妈，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。下周的订婚取消。”
唐妈愣了：“可你之前不是说——”
“之前是我糊涂。”唐晚晚抬头，眼神清澈坚定，“女儿以后不会再犯傻了。”
唐爸沉默片刻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想通了就好。爸的公司最近正好缺人手，你要是愿意，可以过来帮忙。”
“不用了，爸。”唐晚晚笑了，“我已经恢复了保研资格，而且明天要去见一个投资人，谈一个项目。”
“什么项目？”
“一个能赚回我当年投给陆景珩那三百万的项目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唐晚晚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办公室。
男人坐在落地窗前，逆光里看不清表情。上一世，他是业界传奇，三十岁身家百亿，手段狠辣，眼光毒辣。陆景珩跟他斗了五年，从未赢过。
“坐。”顾晏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方案我看了，很成熟。但我想知道，你为什么要把陆景珩的项目给我？”
“因为他配不上这个项目。”唐晚晚直言，“更重要的是，我想让他输。”
顾晏辰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唐小姐，你知道商场不是儿戏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唐晚晚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夹，推过去，“这是我做的完整商业计划书，包括市场分析、运营策略、现金流预测，以及未来三年的扩张路径。陆景珩手里的那份，只是最基础的框架。真正值钱的部分，在这里。”
顾晏辰翻了几页，眼神微变：“你一个人做的？”
“熬了三十个通宵。”唐晚晚说，“用我自己的脑子。”
顾晏辰合上计划书，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孩。
二十四岁，眼神沉静得像四十岁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我要项目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分成，以及——”唐晚晚顿了顿，“我要进你的公司实习，从基层做起。”
“基层？”
“对。我想学真正的商业运作，不是课本上的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唐晚晚，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全职？待遇你开。”
“等我研究生毕业再说。”唐晚晚起身，“顾总，合作愉快？”
顾晏辰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签约当天下午，陆景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唐晚晚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？把项目给顾晏辰？你知不知道那是我——”
“是你什么？”唐晚晚声音平静，“是你用我的方案拉的投资？是你靠我的创意开的公司？陆景珩，你摸着良心说，那个项目有哪一个字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昨晚不是去找苏婉儿了吗？让她帮你写啊。”唐晚晚笑了笑，“对了，提醒你一句，苏婉儿同时跟三个男人暧昧，其中一个是你竞争对手的助理。上一世你不知道这件事，这一世我告诉你了，你猜你会怎么做？”
“唐晚晚！”
“别喊了，省点力气想想怎么还你爸妈的债吧。毕竟你为了开公司，把他们养老的房子都抵押了。”
唐晚晚挂断电话，拉黑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唐晚晚过得异常充实。
白天在学校上课，晚上去顾晏辰公司实习，周末做项目方案优化。她的生活精确到分钟，没有一秒浪费。
陆景珩不甘心，四处散播她“忘恩负义”“攀附权贵”的谣言。
唐晚晚没理会。直到有一天，苏婉儿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，声泪俱下地控诉她“抢走景珩的项目”“破坏别人感情”。
评论区一片骂声。
唐晚晚截图，配上一段文字发在朋友圈：“苏小姐，你一边说爱我前男友，一边跟他竞争对手的助理约会。这是你们上周三在丽思卡尔顿的消费记录，这是你跟他助理的聊天记录。需要我继续发吗？”
三分钟后，苏婉儿删了那条朋友圈。
十分钟后，苏婉儿的微博清空。
一个小时后，苏婉儿换了手机号。
唐晚晚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继续写方案。
三个月后，顾晏辰公司的项目正式上线，首月营收破千万。
庆功宴上，顾晏辰端着酒杯走到唐晚晚面前：“你的分红到账了，税后两百四十万。”
唐晚晚点头：“帮我转给我爸吧，就说是投资回报。”
顾晏辰挑眉：“你爸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唐晚晚喝了口果汁，“他说我比他有出息。”
顾晏辰笑了，递给她一份文件：“这是下个项目的初步方案，你抽空看看。”
唐晚晚接过，翻开第一页，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大型电商平台的完整规划，投资规模过亿，合作方是国内排名前三的互联网巨头。
“顾总，这个项目——”
“你来做项目总监。”顾晏辰打断她，“我给你团队，给你预算，给你三个月时间。做成了，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。”
唐晚晚抬头看他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值这个价。”顾晏辰晃了晃酒杯，“唐晚晚，你不是想学真正的商业运作吗？这个项目够大，够复杂，够你学到东西。当然，也够你彻底碾压陆景珩。”
唐晚晚沉默片刻，接过文件：“成交。”
陆景珩的公司撑了半年，最终还是倒闭了。
失去唐晚晚的项目方案，他拉不到投资，招不到人才，连最初的天使轮资金都烧完了。更致命的是，唐晚晚暗中收集了他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证据，在他最需要融资的时候，全部递给了税务局和经侦大队。
陆景珩被带走那天，唐晚晚正在顾晏辰公司的会议室里，签下那个百亿项目的最终协议。
手机响了，是陌生号码。
“唐晚晚，你满意了吗？！”陆景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嘶吼，“我完了，我爸妈的房子没了，我什么都没了，你满意了吗？！”
唐晚晚放下笔，声音很轻：“陆景珩，你知道我在牢里听到我爸妈去世的消息时，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那才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唐晚晚说，“你现在经历的，不及我万分之一。”
她挂断电话，关机。
三年后。
唐晚晚研究生毕业，正式成为顾晏辰公司的合伙人，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，身家过亿。
她给爸妈买了新房，请了最好的护工，每年带他们出国旅游两次。唐爸的白头发多了，但脸上的笑也多了。
“晚晚，那个顾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？”唐妈悄悄问她。
唐晚晚正在看财报，头都没抬：“妈，我们只是合作伙伴。”
“可他每年都来咱家过年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他一个人在北京没地方去。”
唐妈叹气：“你这孩子，事业心也太重了。”
唐晚晚抬头，认真地看着妈妈：“妈，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，就是让你们过得好。别的，顺其自然。”
唐妈还想说什么，被唐爸拉走了：“别打扰孩子工作。”
唐晚晚笑了笑，继续低头看财报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顾晏辰的消息：“下周有个行业论坛，你陪我去。”
唐晚晚回了个“好”。
紧接着又是一条：“顺便吃个饭，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。”
唐晚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不自觉上扬。
她回复：“顾总，你这是公事还是私事？”
对方秒回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唐晚晚没再回复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继续看财报。
但嘴角的笑，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照在办公桌上，照在那枚顾晏辰去年送她的胸针上。
那是她重生后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。
没有戒指，没有求婚，没有甜言蜜语。
只有一枚简单大方的胸针，和一句话：“唐晚晚，你值得拥有最好的。”
她当时笑着说谢谢。
现在想想，也许有些东西，不需要说破。
顺其自然就好。
反正这一世，她有的是时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