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。
耳边是男友陈陌温润的声音：“念念，明天订婚的事，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，他们特别支持。你论文的事……要不先放一放？反正毕业后我养你。”
上一世，她听到这句话时，心都要化了。
她以为这是爱。
她从大二开始陪陈陌创业，把自己所有的奖学金、兼职收入全部投进他的公司，帮他熬夜写BP、跑客户、搞融资。陈陌嘴甜，一口一个“念念你是我最重要的人”，她就傻乎乎地信了。
最后呢？
最后她坐在看守所里，手上铐着冰冷的手铐，听狱警告诉她：陈陌以她的名义签署了虚假合同，卷走了投资方七千万跑路了。她妈急得脑溢血发作，抢救无效。她爸受不了刺激，跳了楼。
而她，替陈陌背了所有的锅，被判了十二年。
十二年的牢狱生涯，每一秒都是地狱。
苏念睁开眼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——大三下学期，距离订婚还有三天。
她死死攥着床单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疼得她浑身发抖。
不是做梦。不是幻觉。
她真的回到了三年前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陈陌发来消息：“念念，明天拍婚纱照，我定了全市最好的工作室，我老婆值得最好的?”
苏念盯着这条消息，上一世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——拍婚纱照的那天，陈陌说资金周转困难，让她刷信用卡垫付了八千八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天下午他用这笔钱给投资人送了礼，拿下了天使轮融资。
融资的钱，一分都没给过她。
甚至连那笔信用卡，都是她出事后自己慢慢还的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开始翻找房间里的东西。
上一世订婚的前一晚，她在陈陌“精心准备”的惊喜派对上哭得稀里哗啦，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陈陌和闺蜜陆薇的对话。
这一世，她要从第一步就开始改变。
她找到了陈陌送的那条红裙子——上一世她就是穿着这条裙子拍了订婚照，还傻乎乎地发朋友圈炫耀。现在再看这条裙子，只觉得刺眼。
她把红裙子塞进黑色垃圾袋，给陈陌回了条消息：“明天的订婚，我不同意。”
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，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紧接着电话就炸了。
陈陌打了七八个电话，她一个都没接。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进来：
“念念你怎么了？”
“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？”
“你别吓我，我们不是说好了吗？”
“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？你听我解释！”
苏念看着这些消息，只觉得可笑。
上一世的她，会被这种“焦急”感动到哭，以为陈陌是真的爱她。
现在她只想笑。
她打开陈陌的朋友圈——三天可见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上一世的她知道陈陌的微信密码，但从来不敢登，怕“侵犯他的隐私”。
这一世她毫不犹豫地登了上去。
通讯录里，她翻到了陆薇的聊天窗口。
未读消息，就在半个小时前：
【陈陌】薇薇，念念今天情绪有点不对，你帮我安抚一下，千万不能让她取消订婚。你劝劝她，告诉她这次投资方已经敲定了，等资金到位，你俩的创业项目我全力支持。
【陈陌】搞定念念，对你我都有好处。
【陆薇】明白，你放心，念念最听我的话了。
【陆薇】对了陌哥，你答应给我的那10%股份……?
【陈陌】当然少不了你的，念念那边就靠你了。
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上一世，陆薇就是靠着“贴心闺蜜”的人设，一边哄着她为陈陌付出一切，一边偷偷和陈陌搞在一起。她进监狱之前，最后一条消息就是陆薇发的，内容只有四个字：念念，保重。
多讽刺啊。
上一世她死到临头还觉得自己亏欠了闺蜜，觉得陆薇是真心为她好。
她截了所有的聊天记录，存了三份，然后把登录痕迹清理干净。
躺在床上，她闭着眼睛复盘上一世的全部信息——陈陌公司的投资方名单、合同漏洞、做假账的痕迹、偷税漏税的证据……她记了整整十二年，每一个细节都在牢房里反复咀嚼过。
这辈子，她要让陈陌输得裤衩都不剩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念去了学校图书馆。
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，把所有能记起来的证据线索整理成了一份文档，发到了一个人邮箱里——顾衍，陈陌最大的竞争对手，上一世就是在顾衍的打压下，陈陌才狗急跳墙，选择卷款跑路。
这一世，她要和顾衍合作。
给陈陌最致命的一击。
做完这些，苏念拨通了爸妈的电话。
上一世，她为了和陈陌在一起，和爸妈闹翻了。她妈哭着求她别冲动，她嫌她妈“看不起陈陌”；她爸说创业有风险让她先完成学业，她觉得她爸“不信任她”。
最后她爸妈还是拗不过她，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投进了陈陌的公司。
然后血本无归。
“妈。”苏念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念念？怎么了？是不是陈陌那小子欺负你了？”苏妈妈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。
“没有。”苏念深吸一口气，“妈，我就是想你了。我下周回家，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啊好啊，你想吃多少妈都给你做！”
苏念挂了电话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。
上一世，她妈脑溢血发作的那个晚上，她不在身边。狱警通知她的时候，她哭着求狱警让她去见最后一面，得到的回应是冰冷的铁门关闭的声音。
这辈子的每一天，她都要让爸妈过得开心。
下午，陆薇果然来了。
她穿着一条碎花裙，拎着一袋子水果，笑得温温柔柔：“念念，听说你和陌哥闹别扭了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，他为你付出那么多……”
苏念看着陆薇这张脸，只觉得恶心。
上一世，陆薇就是这样用“温柔”两个字把她吃得死死的。每次她和陈陌吵架，陆薇都是第一个站出来“调解”的人，每次都能让苏念感动得主动道歉，然后继续为陈陌掏心掏肺。
“陆薇，你和陈陌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苏念平静地看着她。
陆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念念你在说什么呀？我和陌哥什么都没有，你相信我——”
“7月15号晚上，你和陈陌在奶茶店的聊天，我全听到了。”
苏念根本没有听到。但陆薇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上一世7月15号那天晚上，苏念发高烧，陈陌说“有应酬”没来看她。实际上他是和陆薇在奶茶店商量怎么继续利用苏念。
“你说‘陌哥，念念这么好骗，咱们是不是对她太狠了？’，陈陌说‘商场如战场，她自愿的，我又没逼她’。”
苏念面不改色地编出了这句话。
陆薇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念念，不是你想的那样的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释了。”苏念站起来，把陆薇拎来的那袋子水果塞回她手里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不再是朋友。你帮陈陌拿到的那些股份，我会让他一分都兑现不了。你觉得你帮他做了那么多事，他会真心对你吗？”
陆薇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对了，你上个月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的那张银行卡，我已经注销了。”苏念微微一笑，“你要是想报警，可以试试，看看警方查下来，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。”
陆薇彻底慌了，拎着水果袋转身就跑。
苏念看着陆薇仓皇逃走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。
她回到宿舍，打开电脑，开始重新梳理上一世陈陌公司的全部项目资料。
陈陌的公司之所以能拿到融资，全靠她上一世呕心沥血写出来的商业计划书。那份计划书里，她设计了整个产品的底层逻辑、商业模式、盈利路径，甚至连未来的市场扩张策略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陈陌唯一做的事，就是拿着她的东西去投资方面前吹嘘。
这一世，她要让那份计划书永远烂在陈陌的硬盘里。
晚上，苏念收到了顾衍的邮件回复：
【苏小姐，你的资料很有价值。明天上午十点，凯悦酒店咖啡厅，面谈。】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，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冷淡。
苏念认出了这个名字——顾衍，京圈太子爷，商业天才，二十二岁就已经手握三家估值过亿的公司。上一世，他就是陈陌最大的噩梦。
这一世，她要让顾衍成为陈陌的终结者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，苏念提前到了凯悦酒店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，头发盘起来，妆容精致利落。和上一世的“甜美小女友”判若两人。
十点整，顾衍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矜贵，浑身上下都写着“生人勿近”。
“苏念？”他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锐利地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顾总。”苏念微微颔首，把整理好的文件推过去，“这是我整理的陈陌公司全部项目资料、合同漏洞和潜在的违法证据。我要的很简单——陈陌的公司，一分钱融资都拿不到。”
顾衍翻开文件，一页一页地看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苏念不慌不忙地等着。
上一世的她，面对这种气场强大的男人会紧张到手心冒汗。但坐过十二年牢的人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
五分钟后，顾衍合上文件，抬眼看向她。
“你的条件？”
“我帮你搞垮陈陌，你帮我对付他背后的人脉网络。”苏念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知道他背后有哪些投资人，知道他们的把柄和弱点。你要的是市场，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。利益一致。”
顾衍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？”
苏念微微一笑：“这个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，我和他之间，有一笔血债要算。”
顾衍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夹，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“周一上午，来我公司签正式协议。”
苏念接过名片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兴奋。
上一世的这一天，她正穿着红裙子，在摄影棚里被摄影师摆弄着拍订婚照。
这一世，她坐在凯悦酒店里，和陈陌的死对头谈合作。
电话响了，陈陌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。
苏念接起来，开了免提。
“念念，你疯了吗？你凭什么取消订婚？我爸妈那边我已经吹了牛，你让我怎么和他们交代？”
陈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。
“你怎么交代是你的事。”苏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陈陌，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查查你的账，看看你那些合同上签的是谁的名字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。三年了，你偷拿我的身份证签了多少份文件，要不要我给你列个清单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苏念挂了电话，看向窗外。
这座城市灯火通明，和她上一世最后看到的那个灰暗世界完全不同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干净的双手。
上一世，这双手在监狱的工坊里缝了十二年的衣服。
这一世，这双手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陈陌发来的消息：
“念念，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好不好？你在哪？我来找你。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苏念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误会？
没什么误会。
只有还没清算的债。
【第一篇·完】
下章预告：苏念带着一份颠覆行业的商业计划书，出现在顾衍的公司签约现场。而陈陌的合伙人，在这一天深夜收到了苏念寄来的“分手大礼包”——内含三年的财务造假记录、两份伪造的股东签名文件，以及一段陈陌与陆薇的通话录音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