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现场,水晶灯璀璨,宾客满堂。
沈鸢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台上,看着对面那个西装革履、笑容温柔的男人——陆景琛,她上辈子的未婚夫,也是亲手送她入狱、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。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她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帮他创业,陪他熬过最难的三年,最后他功成名就,却联手她的闺蜜林婉清伪造证据,告她职务侵占,让她坐了五年牢。
那五年里,父亲脑溢血无人照顾,母亲抑郁症跳楼,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而她出狱当天,就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。
死前最后一秒,她看见陆景琛搂着林婉清,从旁边的豪车里冷冷看着她,像看一只死去的蚂蚁。
“沈鸢?”陆景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他端着酒杯,笑得温润如玉,“该交换订婚戒指了。”
沈鸢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。
她重生回到了订婚宴当天,一切悲剧开始的原点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向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父母坐在第一排,母亲眼眶微红,父亲神色欣慰,他们还不知道,上辈子为了帮陆景琛凑启动资金,她把父母的养老钱全部骗出来,最终血本无归。
而陆景琛身后的林婉清,正举着手机,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上辈子就是她,在订婚宴后“不小心”把沈鸢放弃保研的确认函发给了学校,彻底断了她的后路。
沈鸢忽然笑了。
她拿起面前的订婚戒指,在灯光下转了转。
陆景琛笑容加深,以为她要戴上。
下一秒,沈鸢把戒指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戒指弹跳了两下,滚到陆景琛脚边。
全场死寂。
陆景琛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温柔,压低声音:“鸢鸢,别闹,这么多人呢。”
“闹?”沈鸢拿起话筒,声音清亮,“陆景琛,你昨天让我签的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第17条,写的是——婚后所有投资收益归你个人所有,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。对吗?”
台下哗然。
陆景琛瞳孔一缩,他没料到沈鸢会当众说出来。那份协议他确实让她签了,但用的是“共同财产约定”的名义,她当时明明看都没看就签了。
“还有,”沈鸢转身看向林婉清,“婉清,你昨晚发给景琛的那条语音,说‘只要沈鸢放弃保研,项目启动资金就是我们的了’,你猜,我有没有录音?”
林婉清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她声音发颤。
沈鸢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音频。
全场清晰听见林婉清的声音——“景琛,沈鸢那个傻白甜已经签了放弃保研确认函,她爸妈的存款也快到手了,咱们的项目可以启动了。”
陆景琛猛地转头看向林婉清,眼神阴鸷。
林婉清浑身发抖,她万万没想到这段语音会被沈鸢拿到。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沈鸢又点开一份文件,投影到大屏幕上,“陆景琛,你所谓的‘原创项目’,核心算法是从你前公司偷的,我已经把相关证据发给了你前公司的法务部。”
陆景琛脸色彻底变了。
那个算法他改了三个月,自以为天衣无缝,沈鸢怎么会知道?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沈鸢笑得很冷,“因为我上辈子帮你改过那段代码,你从哪家公司偷的,改了多少行,我比你都清楚。”
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她在说气话,但陆景琛后背已经全是冷汗。
沈鸢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父母。
母亲已经站起来,满脸震惊和心疼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沈鸢眼眶红了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上辈子我为了他,让你们吃了太多苦。这辈子不会了。”
她抱住母亲,在母亲耳边轻声说:“爸的体检报告我看了,脑血管有隐患,明天我就带他去北京。还有,咱们家那套老房子不能卖,三年后会拆迁,补偿款够你们养老。”
母亲愣住了,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过想卖房的事。
沈鸢松开母亲,走到父亲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爸,我错了。”
老父亲嘴唇哆嗦了两下,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回来就好。”
沈鸢深吸一口气,转身面对全场。
“陆景琛,林婉清,你们的订婚宴,我毁得很彻底。但比起你们对我做的,这连利息都算不上。”
她拿起话筒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。保研名额我已经申请恢复,那个项目——我也会拿回来。”
说完,她脱下高跟鞋,赤脚走出宴会厅。
身后传来陆景琛压抑的怒吼和林婉清的哭声,沈鸢没有回头。
走廊尽头,一个男人靠在墙边,似乎看了很久的戏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,身材颀长,五官深邃冷峻,一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透。
沈鸢认出他——顾晏辰,陆景琛的死对头,业内顶尖投资公司的创始人。上辈子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让陆景琛吃过亏的人。
“沈小姐。”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刚才那出戏,很精彩。”
沈鸢停下来看着他。
“不过你说错了一点。”顾晏辰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,“那个项目,核心算法确实是你改的,但陆景琛偷的原型代码,是从我公司偷的。”
沈鸢怔住。
“所以严格来说,”顾晏辰微微倾身,声音低沉,“那个项目有一半本来就属于你。有没有兴趣,和我一起拿回来?”
沈鸢看着那张名片,慢慢伸手接过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顾晏辰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猎手看到猎物的满意:“做你最擅长的事——让陆景琛,一无所有。”
沈鸢握紧名片,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手机震动,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沈鸢,你以为毁掉订婚宴就能毁掉我?那个项目已经注册了,你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的。乖乖回来,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。”
沈鸢看完,面无表情地删除消息,拉黑。
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——上辈子在狱中认识的一位老会计,因商业诈骗案被判刑,其实是被人陷害。她知道他三年后会无罪释放,也知道他现在正走投无路。
“喂,是陈叔吗?我是沈鸢……对,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,关于陆景琛公司的财务流水。报酬?您开价,我付得起。”
挂断电话,沈鸢站在酒店门口,夜风吹起她的裙摆。
身后的宴会厅灯火通明,里面的人还在为刚才的闹剧议论纷纷。
没有人知道,一场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而她,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