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集的片尾曲响起时，我砸了遥控器。
屏幕里魏璎珞站在权力巅峰，弹幕飘过一行字：“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。”而我蜷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，盯着手机里男友周明远的转账记录——这个月第三笔，五万，备注“项目周转”。
上一世我也是这么做的。
掏空自己攒的三十万，放弃保研机会，熬夜帮他做商业计划书。他说“等公司上市就娶你”，我信了整整三年。直到他搂着林薇——我的助理，也是他口中“只是同事”的女人——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。那时我刚因为连续加班胃出血住院，他递来的不是粥，是分手协议。
“你名下的房子已经抵押给公司了，签字吧。”
爸妈赶来时出了车祸。我妈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：“闺女，别哭，妈不疼。”
我不疼。我死了。
死在出租屋，死在看完《延禧攻略》大结局的夜里，死在银行卡余额只剩三百块的绝望里。
然后我睁开了眼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日期是2021年9月12日。距离周明远第一次开口借钱，还有三天。距离我放弃保研，还有六天。
“叮——”微信弹出消息。
周明远：【宝贝，我那个创业项目就差最后一步了，你能不能先帮我凑十万？等风投进来就还你。】
一模一样。连标点符号都没变。
我点开他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：“感谢林薇同学帮忙整理的资料，团队有你真好。”配图是咖啡馆，对面坐着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，露出半截纤细手腕——手腕上戴着我去年送周明远的生日礼物，一块浪琴表。
原来从这么早就开始了。
我没回消息，而是打开视频网站，《延禧攻略》。播放记录停在第七十集，进度条只剩最后两分钟。我重新看了那两分钟，魏璎珞对着镜头说：“凡是挡我路的，都得死。”
弹幕又飘过同样的字：“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。”
我笑了。
关掉视频，打开银行APP，确认卡里还有二十八万七千。那是爸妈给我存的留学基金，上一世我全部转给了周明远，换来他一句“你真懂事”。
这一次，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是顾衍之顾总吗？我是苏晚。你之前说想收购周明远的‘启程科技’，我愿意提供他商业计划书里的致命漏洞——条件是，你帮我把他踩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传来低沉的笑声：“有意思。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才开始回周明远的微信。
【宝贝，十万够吗？我卡里有二十八万，要不要都转给你？】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，语气是压抑不住的狂喜：“晚晚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你放心，等我成功了一定——”
“一定什么？娶我？”我打断他。
“当然啊！我们说好的。”
我捏着手机，指甲陷进掌心，声音却甜得像浸了蜜：“那你先把我们订婚的消息发朋友圈吧，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他犹豫了零点几秒：“现在吗？公司还在起步阶段，我怕——”
“怕林薇知道？”我轻声问。
电话那头骤然安静。
“周明远，你送她的那块表，是刷我的信用卡买的。你陪她加班到凌晨的每一次，都是我在给你写方案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我语气一转，笑出声来，“骗你的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就是想听你紧张的声音，挺好笑的。”
“……苏晚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挂断。拉黑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我准时出现在顾衍之的办公室。他的天宸资本是业内顶级风投，上一世周明远靠我的方案拿到过他的TS，最后因为尽调没过被拒。这次我要让他在尽调之前就死。
“资料带了吗？”顾衍之坐在黑色皮椅上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眼神比我想象的更锐利。
我把U盘推过去：“周明远的商业计划书核心数据全部造假，用户增长曲线是P的，技术专利在申请阶段就侵权了‘智云科技’的底层代码——智云的创始人是他大学室友，被他坑过，随时愿意作证。”
顾衍之插上U盘，快速浏览，嘴角慢慢上扬：“苏小姐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不是帮你，是帮我爸妈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上一世，我差点害死他们。”
他没追问“上一世”是什么意思，只是把U盘拔下来放进抽屉：“三天内，启程科技会从市场上消失。不过——”他抬头看我，“你那个商业计划书的底层逻辑其实是成立的。如果你愿意，来天宸上班。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这个项目的人。”
我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三天后，周明远的天使轮融资告吹，合伙人跑路，公司账户被冻结。据说他蹲在写字楼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，林薇陪在旁边哭，哭完就走了。
他的朋友圈停更在那条咖啡馆的合照，最后一条评论是我用小号发的：“手表挺好看的，女朋友眼光不错。”
而我在天宸的第一周，就拿到了顾衍之特批的百万级项目预算。下班路过他办公室，他叫住我：“苏晚，你最近在看什么剧？”
“《延禧攻略》，第七十集看了很多遍。”
他递给我一杯咖啡：“巧了，我看了三遍。魏璎珞如果活在今天，大概就是你这样。”
我接过咖啡，看见他桌上放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写着“智云科技并购方案”。底下压着一张照片，是周明远那位被他坑过的大学室友。
“你早就准备动启程了？”我挑眉。
顾衍之没否认：“缺一把刀。你送来了。”
那天晚上我回家，爸妈正在视频通话。我妈絮絮叨叨说给我买了新羽绒服，我爸在旁边补了句“别冻着我闺女”。我眼眶一热，上一世这句话之后，他们就再也没机会说了。
“妈，我不出国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找到工作了，天宸资本，月薪四万。”
我妈愣住：“你那个什么明远男朋友不是说——”
“分手了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他配不上我。”
挂掉视频，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“苏晚，你够狠。你以为把我搞垮就完了？你那套方案的核心算法我早就注册了版权，等着吃官司吧。”
我截图，转发给顾衍之。三秒后他回：“他的版权注册时间是昨天，你的方案初稿创建时间是三个月前。我在你工位电脑里找到了所有时间戳备份。”
紧接着又一条：“别怕。这次他跑不掉。”
我打开《延禧攻略》，从第一集重新开始看。魏璎珞刚进宫，还只是个绣坊宫女。弹幕飘过：“等着吧，她迟早把你们全杀了。”
我按下暂停，盯着屏幕里那张倔强的脸。
第七十集？不着急。
好戏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