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漾，明天的订婚宴，你妈那边我会安排人接送，你只需要乖乖出现就好。”
纪时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苏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愤怒。
上一世，她听到这句话时，满心欢喜地点头答应，甚至感动得红了眼眶。她以为这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终于认可了她，以为三年的付出终于有了结果。
结果呢？
订婚宴上，她成了全城的笑话。纪时衍当着所有媒体的面，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，说“这才是我的未婚妻”。而她苏漾，不过是个死缠烂打的妄想症患者。
那天之后，她的名声彻底烂了。父母因她蒙羞，公司股票暴跌，最后父亲心脏病发作，母亲抑郁而终。而她被纪时衍以“骚扰罪”送进监狱，死在了牢房里。
死因是“突发性心脏骤停”。
只有她知道，那是被活活气死的。
“苏漾？你在听吗？”纪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苏漾深吸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重活一世，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“纪时衍，明天的订婚宴，我不会去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苏漾一字一顿，“你这辈子，都不配让我出现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直接关机。
窗外的阳光刺眼，苏漾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上一世的画面——纪时衍搂着那个女人的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苏漾，你也不照照镜子，你配吗？”
配吗？
这一世，她会让他知道，谁配谁不配。
手机刚关机不到三分钟，座机就响了。
苏漾接起来，是纪时衍的助理林深。
“苏小姐，纪总让我转告您，如果您明天不出席，他会终止与您父亲公司的所有合作，并且追讨之前三年的所有资助款项，总计八千万。”
苏漾轻笑一声。
上一世，她听到这话吓得立刻服软，哭着求纪时衍原谅。但这一世，她早就查清楚了——所谓的八千万资助，大部分都是纪时衍通过她的创意和项目赚回来的。真要算账，该还钱的是他。
“告诉纪时衍，让他把账算清楚再来找我。另外，帮我转告他一句话——鹿死谁手，还未可知。”
林深沉默了片刻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苏小姐，纪总已经联系了傅司琛，明天傅教授也会到场。您确定要撕破脸吗？”
傅司琛。
苏漾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那个男人，比纪时衍更危险。
上一世，傅司琛是她的导师，也是她最信任的人。她把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都交给了他，换来的却是一纸“学术剽窃”的指控。他亲手把她送进了学术界的黑名单，让她连最后一条退路都没有。
“谢谢提醒，”苏漾平静地说，“但这一次，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。”
她挂了电话，打开电脑，调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整理的资料——纪时衍公司的财务漏洞、傅司琛的学术造假证据、还有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。
上一世，这些证据在她死后才被人曝光，成了新闻头条。这一世，她会亲手把它们甩在那些人的脸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苏漾，我是顾衍之。听说你明天要退婚？需要帮忙吗？”
顾衍之。
苏漾盯着这个名字，眼神复杂。
上一世，这个男人是唯一对她好的人。他是纪时衍的好友，也是业内最顶尖的律师。在她最落魄的时候，他伸出过援手，但她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，拒绝了他。
后来她才知道，顾衍之暗恋了她整整五年。
而她在临死前，最后听到的消息是——顾衍之为给她翻案，被纪时衍设计，吊销了律师执照。
苏漾回了三个字：“明天见。”
第二天，订婚宴设在纪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。
苏漾准时出现，但不是以准新娘的身份，而是以“搅局者”的身份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气场全开，和上一世那个穿着白纱、满脸期待的傻白甜判若两人。
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，纪时衍站在台上，身旁站着的不是她，而是那个女人——沈若晴。
果然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纪时衍看到苏漾出现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他以为苏漾是来求和的，以为她最终还是服了软。
“苏漾，你来了。”他温和地说，“正好，我有件事要宣布——”
“不用你宣布，我来说。”苏漾走上台，接过话筒，转身面对所有人。
“各位，今天的订婚宴，主角不是我。站在纪总身边的这位沈若晴小姐，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。而我苏漾，不过是他用了三年的工具人——帮他做项目、拉投资、甚至帮他追女人。”
全场哗然。
纪时衍的脸色瞬间铁青：“苏漾，你疯了？”
“我疯了？”苏漾冷笑，“纪总，需要我把你三年前怎么骗我签下那份‘资助协议’的录音放出来吗？需要我把你利用我的创意拿到的那笔融资的证据公开吗？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举过头顶：“这里面，是纪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流水，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。我已经备份了三份，一份在我律师手里，一份在税务局，还有一份——”
她看向台下某个角落，与一双深邃的眼睛对视。
“在顾衍之律师手里。”
顾衍之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微微点头。
纪时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没想到苏漾会来这一手，更没想到顾衍之会站在她那边。
“苏漾，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？”纪时衍压低声音，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天真？”苏漾笑了，“纪时衍，上一世我就是太天真，才会被你害得家破人亡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。”
她转向沈若晴：“沈小姐，你知道你的未婚夫为什么能追到你吗？因为我帮他写的情书、帮他选的礼物、甚至帮他想好的每一个浪漫桥段。你爱的这个男人，从头到尾都在剽窃别人的东西。”
沈若晴的脸色发白，嘴唇颤抖：“你胡说——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苏漾冷冷地说，“对了，你手里那个‘独家珠宝设计’，也是从我这里偷的创意。需要我把原始手稿拿出来对比吗？”
沈若晴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花架，花瓶碎了一地。
整个大厅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苏漾，眼神里有震惊、有不解、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——这个女人，太狠了。
但苏漾还没完。
她看向台下另一侧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儒雅的男人。
“傅教授，您也来了？”
傅司琛推了推眼镜，表情平静：“苏漾，我是来劝你的，别做傻事。”
“劝我？”苏漾笑了，“傅教授，您是想劝我别公开您学术造假的证据吧？还是想劝我别曝光您剽窃学生研究成果的事？”
傅司琛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“您应该还记得李薇吧？三年前跳楼的那个女研究生。”苏漾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她为什么会死？因为您剽窃了她的论文，还倒打一耙说她抄袭，逼得她走投无路。您以为没人知道真相，但她的所有实验数据，我都有一份备份。”
傅司琛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苏漾，你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不能这样。”
“我不能？”苏漾冷笑，“上一世，你把我送进学术黑名单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能不能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看向所有人。
“各位，今天我来这里，不是为了抢男人，也不是为了争风吃醋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们——有些人，不值得你们付出真心；有些事，不值得你们搭上一辈子。”
“我叫苏漾，从今天起，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下台，步伐坚定。
顾衍之跟了上来，递给她一瓶水：“你刚才的表现，足够让纪时衍在商界混不下去了。”
苏漾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：“还不够。他欠我的，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：“你就这么恨他？”
“不是恨，”苏漾平静地说，“是算账。上一世，他欠我一条命。这一世，我要他身败名裂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帮你。”
苏漾转头看他：“你不怕得罪纪家？”
“怕，”顾衍之笑了，“但更怕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苏漾愣了一下，然后移开视线：“别说这种话，我会当真的。”
“那就当真。”
苏漾没再说话，但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一世的路还很长。纪时衍不会善罢甘休，傅司琛也不会坐以待毙，还有沈若晴背后的势力，都在等着她犯错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，没什么好怕的。
手机震动，是一条新消息。
“苏漾，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。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？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——纪时衍”
苏漾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回了四个字：“奉陪到底。”
窗外的夜色渐浓，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。
苏漾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这座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，眼神坚定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，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。
她要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
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，付出代价。
而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