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
沈渡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两个字，嘴角缓缓上扬。
上一世，这是她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。发完之后，她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。
而他在她的葬礼上，搂着苏念，笑得春风得意。
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23:59。
沈渡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瞳孔里只剩下冷意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向所有人道歉的前一晚——上一世，她在这天晚上发了整整三十七条“对不起”，给父母、给导师、给曾经被她辜负的朋友。然后第二天，她签下了那份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沈渡划开手机，删掉了编辑好的所有消息。
她给妈妈发了条消息：“妈，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，明天回家。”
几乎是秒回：“好好好！妈明天一大早就去买排骨！”
沈渡眼眶一热，上一世妈妈在她跳楼前三个月就走了，脑溢血，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。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开始列清单。
上一世，她为沈渡——这个和她同姓却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，放弃了保研名额，偷了父亲治病的钱给他创业，用自己的学籍帮他注册公司，甚至在他资金链断裂时，背着父母抵押了家里的房子。
而他回报她的，是在她坐牢期间，和苏念一起把她父母逼得家破人亡。
沈渡冷笑一声，在清单第一行写下：沈渡，身败名裂。
第二行：苏念，生不如死。
第三行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渡出现在沈渡的公寓门口。
他开门时脸上还挂着那副温柔的假笑：“小渡，你来了？我正想找你商量，那个——”
“分手。”沈渡打断他，“不对，应该说——解除合作关系。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，我都会拿回来。”
沈渡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很快又恢复如常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小渡，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——”
“真心？”沈渡笑了，“你的真心就是让我用我爸的救命钱给你开公司？你的真心就是让我放弃保研给你当免费劳动力？沈渡，你连名字都是偷我的，你不觉得恶心吗？”
沈渡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沈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，转身就走。电梯门关上之前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：“对了，你那个‘天才’的创业方案，我已经发给顾氏了。顾晏辰很感兴趣，约我下午见面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沈渡冲过来拍电梯门，“那是我的心血！”
沈渡按下关门键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：“你的心血？那是我连续通宵四十七天写的。你连PPT里第三页的数据是什么意思都看不懂。”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她看见沈渡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。
沈渡在顾氏大厦见到顾晏辰时，这个男人正在擦眼镜。
“沈小姐的方案我看过了。”他把眼镜戴上，“很完善，几乎没有漏洞。但我很好奇，你为什么不自己做？这方案足以让你拿到任何一家顶级投资机构的offer。”
“因为没有你，我拿不到第一轮融资。”沈渡直截了当地说，“我需要你的品牌背书，你需要我的技术方案。五五分成，你出资源，我出脑子。”
顾晏辰看了她三秒，笑了：“成交。不过我多问一句——你和沈渡什么关系？你们的项目相似度太高，我担心会有法律纠纷。”
“很快就没有关系了。”沈渡把一份文件推过去，“这是他剽窃我创意的证据。等他起诉我的时候，我会让他输得倾家荡产。”
顾晏辰挑了挑眉，低头看文件。越看，表情越微妙。
最后他抬起头：“沈小姐，我突然觉得，和你做敌人一定很可怕。”
沈渡笑了笑：“所以你要好好当我的合作伙伴。”
三天后，沈渡的创业项目在行业峰会上正式发布。
发布会现场，沈渡和苏念坐在最后一排，脸色铁青。
“她怎么可能拿到顾氏的投资？”苏念压低声音，“你不是说她已经把所有钱都给你了吗？”
沈渡没说话。他盯着台上正在演讲的沈渡，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。
台上的沈渡穿着黑色西装，干练利落，和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“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优势在于......”沈渡切换PPT，大屏幕上出现一组数据，“这个算法可以把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，远超目前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沈渡站起来，突然开口：“这个算法是我的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沈渡看着台上的沈渡，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：“各位，我是沈渡。这个项目是我和沈小姐共同开发的，但核心技术属于我。她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，擅自将技术方案卖给顾氏，这涉及商业——”
“涉及什么？”台上的沈渡笑了，从讲台里拿出一个U盘，“沈先生，你说技术是你的，那我问你——这个算法的核心公式是什么？”
沈渡愣住了。
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核心公式。上一世沈渡把一切都做好了交给他，他只负责签合同和见投资人。
“或者说，”沈渡慢悠悠地补充，“你知道这个算法为什么能提升百分之三百的效率吗？它的底层逻辑是什么？用了哪种神经网络架构？”
沈渡的脸色涨红，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全场窃窃私语。
沈渡把手里的U盘晃了晃：“需要我帮你回答吗？算了，我直接给大家看吧。”
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档的截图，上面是沈渡手写的研发日志，时间戳清晰可见——每一页的日期都在沈渡声称自己“创业”之前。
“沈先生所谓‘自己’的项目，从第一行代码到最后一个公式，全是我写的。”沈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他拿走了我的劳动成果，用我的钱注册公司，甚至用我的名字给自己贴金——对了，连他的名字都是蹭我的。他原名叫沈建国。”
全场哄堂大笑。
沈建国的脸色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。
苏念站起来试图救场：“沈渡，你太过分了！渡哥对你那么好，你——”
“苏念。”沈渡打断她，“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话？要不要我给大家看看你发给沈建国的那些聊天记录？就是那些‘等我拿到她的股份，我们就去马尔代夫结婚’之类的？”
苏念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或者，”沈渡的声音更轻了，“你更想让大家看看你篡改财务报表的那些证据？”
苏念跌坐回椅子上。
沈建国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渡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沈渡，你爸的病还要不要治？你家的房子还在我手里——你抵押了房子给我投的钱，那份合同我还没签字呢。你要是现在收手，我可以考虑把房子还给你。”
沈渡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容灿烂得刺眼：“沈建国，你以为我重——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傻子？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，你已经在那份抵押合同上签字了。签字的时候，苏念在旁边给你录了视频，说是要‘记录你创业的高光时刻’。那段视频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沈建国的笑容彻底凝固。
“而且，”沈渡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晚安，“你签的那份不是抵押合同，是赠与合同。你把从我这里骗走的房子，还给了我。”
“你设局骗我？！”沈建国猛地站起来。
“骗？”沈渡歪了歪头，“沈建国，你教我的啊。上一——你以前不是常说吗，商业的本质就是信息不对称。我只是用你的逻辑，赢了你而已。”
全场再次安静。
顾晏辰第一个鼓掌。
掌声越来越响，最后整场都在鼓掌。
沈建国站在最后一排，像一个小丑，脸色灰败。
苏念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走吧......”
沈建国甩开她的手，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渡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沈渡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：“我最后悔的，是上一——是以前对你说了那么多次对不起。现在，该你说了。”
她转身面对全场观众，声音清亮：“发布会继续。不好意思，刚才的插曲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沈建国和苏念被保安请出了会场。
站在大厦门口，苏念终于忍不住哭了：“怎么办？房子没了，项目没了，什么都没了......”
沈建国没说话。他看着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——“沈氏创始人涉嫌欺诈，顾氏已向监管部门举报。”
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碎了。
一个月后。
沈建国因涉嫌商业欺诈、伪造文件被逮捕。苏念作为从犯，同样面临刑事诉讼。
沈渡去看守所探视他。
隔着一道玻璃，沈建国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。他看着沈渡，声音沙哑：“你到底是谁？你不是沈渡。沈渡不会这么狠。”
沈渡拿起电话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是沈渡。”她说，“是那个被你害得家破人亡、从二十八楼跳下去的沈渡。只不过这一次，我选择了活下去，并且——让你尝尝我受过的苦。”
沈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沈渡放下电话，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沈建国疯狂的喊叫：“你什么意思？！你说清楚！什么二十八楼？！”
沈渡没有回头。
她走出看守所，阳光很好。手机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排骨炖好了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沈渡笑了，打字回复：“马上。”
又一条消息进来，是顾晏辰：“新项目启动会下周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沈渡想了想，回复：“随时可以。”
她抬头看着天空，深吸一口气。
上一世，她在最灿烂的年纪选择了结束。
这一世，她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耀眼。
至于对不起——这一次，她只对自己说。
对不起，让你受了那么多苦。
以后不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