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葬礼

空气里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,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
《宰执天下:我从顶级CEO的葬礼上醒来》

我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个纯白的世界——白花、白幔、白色的灵柩,以及灵柩正上方那张被放大的黑白照片。

照片里的人,是我。

《宰执天下:我从顶级CEO的葬礼上醒来》

不,应该说,是上一世的我。

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入耳膜——“沈氏集团的董事长,才四十二岁就没了。”“听说葬礼是现任CEO顾衍之全权操办的,真是重情重义。”“啧啧,葬礼排场这么大,也算风光了。”

重情重义。

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太阳穴。我缓缓抬起手——骨节分明,皮肤细腻,手指上没有长期签批文件留下的老茧,更没有被磨得发亮的指尖。

这不是四十岁的手,这是二十岁的手。

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:前世,二十岁那年,我放弃保研,倾尽家产资助男友顾衍之创业,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,掏空了母亲积攒二十年的养老钱。他跪在我面前说“等我成功了,你就是最尊贵的董事长夫人”,我便信了。

十年后,沈氏集团上市,他却将股权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,把我踢出局。我在法庭上据理力争,他的律师当庭播放了一段精心剪辑的录音,让所有人相信我是“贪得无厌的前女友”。

那一年,我父亲得知消息后心梗发作,没来得及送医。母亲一夜白头,三个月后在老屋的沙发上安静地离开了。

而我,被以敲诈勒索罪判了六年。

入狱第一天,狱警告诉我,顾衍之派人送来了“慰问品”——一只死老鼠和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赢吗?因为你蠢。”

可此刻,站在灵柩旁、西装革履、满面沉痛的男人,正是顾衍之。

他对着满堂宾客哽咽致辞:“沈清音是我见过最聪明、最有天赋的人,她的离去是整个商界的损失。我将继续带领沈氏集团前行,完成她未竟的事业。为了纪念她,我决定将沈氏更名为衍音集团,永远铭记她的存在。”

宾客们热泪盈眶,掌声雷动。

衍音集团。把我创立的公司改成他的名字加我的名,连最后一点痕迹都要侵占。

我垂眸看了看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——二十岁,正处于大三,在母亲留下的老屋中醒来,而沈氏集团,此刻还只是一份躺在日记本里的商业计划书。

宾客席第二排,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轻轻鼓了两下掌,动作带着三分敷衍七分漫不经心。他的手指修长,尾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戒,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
顾晏辰。顾衍之的同父异母弟弟,沈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,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法庭上投反对票、拒绝将我除名的人。

灵堂前排,一个穿黑裙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,时不时靠在顾衍之肩膀上。陆婉清,我的大学室友,前世在我入狱后嫁给了顾衍之,如今却以“董事长挚友”的身份站在这里。

顾衍之的手抚上她的后背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瓷器。

我站起身来。
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葬礼的庄严肃穆被这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打破。所有目光向我看来。

顾衍之微微侧头,眉头轻蹙,似乎觉得这个年轻的女孩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。

直到我走到灵柩前三步远的地方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陆婉清停止了哭泣,苍白着脸望向我,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“顾总。”我开口,声音清冽如冰泉,“人还没死透,您这公司就更名,是不是太着急了?”

全场哗然。

顾衍之的脸色从错愕迅速过渡到镇定,他松开陆婉清,往前迈了一步,恰到好处地挡在灵柩前,语气温和而不失威严:“这位女士,不管你是谁,葬礼上请保持应有的尊重。”

“我叫沈清音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这个名字,你应该很熟悉才对。”

他怔住了,随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:“沈清音确实是我挚爱的朋友,但很不幸,她已经……”他侧身一指灵柩,痛心疾首,“安息于此。”

我看向灵柩——黑色的镜面金属板映出我的倒影,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,眼睛里全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意。

“既然是葬礼,”我伸手从一位宾客手中拿过香槟,轻轻晃了晃,“总要有人致悼词,不如我来。”

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,我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抖开——

那是沈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书,核心方案赫然在列,旁边的批注栏里,顾衍之的笔迹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字:“窃取其谋,去其声名。”

“顾总,这份文件上,您的签名和指纹,需要当场鉴定吗?”

灵堂里死一般寂静。

顾晏辰放下手中的酒杯,身子微微前倾,银戒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光。他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上扬。

【钩子】:盯着顾晏辰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弧度,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一个传言——沈氏集团上市前三个月,顾晏辰在董事会上曾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的话:“哥,你确定她真的死了?”——如果连上一世的葬礼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,那么我这场重生,究竟是命运的馈赠,还是另有其人布下的棋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