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水晶灯刺眼得如同上辈子的牢房铁窗。
我端着香槟杯,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陆景琛正深情款款地为我戴上钻戒,耳边是他温柔到虚伪的声音:“悠悠,我会宠你一辈子。”
全场宾客鼓掌,我妈坐在台下眼眶泛红,我爸欣慰地点头。
而我,清晰地记得上辈子他说这句话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。
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死在陆景琛和我的好闺蜜苏婉清联手设下的局里——他盗走我呕心沥血开发的创业项目,苏婉清伪造我挪用公款的证据,我被判七年。狱中第三年,我爸心梗去世,我妈脑溢血偏瘫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而陆景琛,拿着我的商业计划书成了“最年轻创业新贵”,和苏婉清双宿双飞,在媒体面前哭诉“前女友不懂珍惜”。
多讽刺。
我缓缓摘下刚戴上的钻戒,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,将它放在餐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陆景琛,”我笑了,“这婚,我不订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陆景琛瞳孔微缩,但很快恢复温柔体贴的人设:“悠悠,别闹脾气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我改。”
改?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。然后我放弃了保研名额,掏空了我爸的养老钱给他做启动资金,甚至为了他跟我爸妈决裂。结果呢?
“你改不了。”我站起身,从包里抽出那份我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——上辈子,就是这份计划书让他拿到了千万融资。
我当着他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。
“你——”陆景琛脸上的温柔终于出现裂痕。
“别装了。”我将碎纸片撒在订婚蛋糕上,“这份计划书的核心算法和商业模式,是你从我这偷的。陆景琛,你连代码都看不懂,你拿什么创业?”
台下哗然。
苏婉清从侧幕冲出来,眼眶通红:“悠悠,你怎么能这么说景琛?他对你那么好——”
来了。上辈子就是这副白莲花的嘴脸,一边在我面前说“景琛配不上你”,一边在陆景琛面前说“悠悠根本不珍惜你”。
我看向她,笑得愈发灿烂:“婉清,昨晚你发给他的那条‘景琛哥哥,我好心疼你’的微信,需要我投屏给大家看看吗?”
苏婉清脸色煞白。
我懒得再看这对狗男女的嘴脸,转身走向爸妈。我妈已经站起来,眼眶湿润,我爸则是一脸错愕。
上辈子,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爸大吵一架,骂他“看不起陆景琛”,然后摔门而去。再回来,是三年后求他拿钱救陆景琛的公司。
“爸,妈,”我声音有些发颤,“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我们回家。”
我妈一把抱住我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悠悠,你终于清醒了……”
回家的车上,我靠在车窗边,打开手机。
上辈子,陆景琛是靠我的计划书拿到了顾氏集团的投资。顾氏掌门人顾晏辰,陆景琛的死对头,眼光毒辣,手段凌厉,上辈子我曾无数次后悔——如果当初直接找顾晏辰合作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这辈子,我提前了三个月。
我点开顾晏辰的微博私信,打下四个字:“顾总,我有一份能让你碾压陆景琛的商业方案,今晚见一面?”
三秒后,对方回了一个字:“时?”
“八点,你公司楼下咖啡馆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掉手机,嘴角勾起。
陆景琛,你上辈子不是靠偷我的东西上位的吗?这辈子,我亲手把原本属于你的“机遇”送给你的死对头。你不是最爱演“宠妻人设”吗?我让你连演的机会都没有。
当晚八点,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的咖啡馆。
顾晏辰比我想的还要年轻,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看人时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他上下打量我一眼,语气平淡:“沈悠悠?我记得你今天刚和陆景琛解除婚约。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对,所以我来找你合作。”我将新写好的精简版方案推过去,“陆景琛手里那份是我的初稿,只有框架。这一份,才是完整的核心算法和商业模式。顾总有兴趣,我可以把全部代码和专利都授权给顾氏,条件是——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推出产品,并且,我要20%的干股。”
顾晏辰翻开方案,看了不到三页,抬起眼:“这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“需要我现场跑一遍数据模型吗?”
他没说话,将方案合上,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:“加个微信,明天来公司签合同。”
干脆得让我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?”
顾晏辰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我查过你,沈悠悠。大二就拿过全国算法大赛金奖,大三发过顶刊论文,你导师说你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。陆景琛那种废物,配不上你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宠你这件事,我来。”
我愣了一秒,随即笑了:“顾总,我们才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第一次见面你就能精准戳中陆景琛的痛点,当众撕碎订婚书,然后无缝对接来找我合作。”顾晏辰拿起咖啡杯,目光灼灼,“沈悠悠,你这种女人,值得我认真对待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上辈子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下场我还记得,这辈子,我只相信利益绑定。
第二天,我签完合同,转头做了三件事:
第一,给导师打电话,恢复保研资格。上辈子我为陆景琛放弃了一切,这辈子,我要把丢掉的一样样捡回来。
第二,回家抱了抱我妈,告诉她:“妈,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骗咱们家的钱。”
第三,给我爸的账户转了五十万——这是上辈子他打算投资陆景琛公司的钱,我提前用顾晏辰给的签约定金补上,然后让我爸去买理财。
我爸看着手机到账短信,半天没说话,最后红着眼眶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悠悠,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陆景琛耳朵里。
他在第三天堵在我家楼下,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:“悠悠,我知道错了,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我靠在单元门边,冷冷地看着他演戏。
上辈子他也是这副表情,转头就和苏婉清在酒店开房。他的“不能没有我”,是不能没有我的钱、我的方案、我的免费劳动力。
“陆景琛,你手里那份方案只有初稿,核心算法我根本没写进去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用那份方案去融资,撑死拿个种子轮两百万,够你烧三个月。”
陆景琛脸色骤变: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,你公司注册资金的三百万,其中有两百万是我爸的养老钱。我已经让我爸撤资了,你自己想办法填窟窿。”
“沈悠悠!”他终于撕下温柔面具,眼神阴鸷,“你非要这么绝情?”
我笑了。
绝情?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,怎么不说绝情?你让我爸死在心梗的时候,怎么不说绝情?
“陆景琛,你不是说要宠我一辈子吗?”我转身走进单元门,头也不回,“现在,我不需要了。”
一个月后,顾氏召开发布会,正式推出基于我算法的新产品“智云链”。
我作为核心技术合伙人站在台上,穿着职业装,利落干练。顾晏辰站在我身侧,向媒体介绍:“这位是我们智云链的首席算法工程师,沈悠悠。”
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人群中,我看到了陆景琛铁青的脸。他拿着那份残次版方案跑了三十多家投资机构,没有一家愿意投。苏婉清站在他旁边,脸色同样难看。
发布会结束后,苏婉清拦住我,眼眶通红:“悠悠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景琛?你们好歹相爱过——”
“相爱?”我打断她,“苏婉清,你确定要跟我谈‘相爱’这两个字?”
我打开手机,调出一份聊天记录截图——上辈子我入狱前偷偷保存的,这辈子第一时间导了出来。屏幕上,是苏婉清和陆景琛的暧昧对话,时间跨度从三年前一直到最近。
“悠悠,我对景琛只是……”苏婉清脸白得像纸。
“只是什么?只是从大二就开始勾引闺蜜男朋友?”我轻笑,“对了,你转发给陆景琛的那份‘沈悠悠挪用公款’的假证据,我已经找到原始PS文件了。需要我报警处理吗?”
苏婉清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我懒得再跟她废话,转身走向停车场。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陆景琛追上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眼底满是红血丝:“沈悠悠,你非要赶尽杀绝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手腕的手,抬眼:“松开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说松开。”
陆景琛没动。
下一秒,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,毫不客气地掰开他的手指。顾晏辰站在他面前,声音冷得能结冰:“陆景琛,我的人,你也敢碰?”
陆景琛被捏得脸色发白,却还是咬着牙:“顾晏辰,你不过是个捡漏的——”
“捡漏?”顾晏辰松开手,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份文件,“陆景琛,你窃取沈悠悠商业机密的证据,我已经提交给经侦了。等着传票吧。”
陆景琛瞳孔骤缩。
我看着他惊恐的表情,想起上辈子他站在法庭上,一脸无辜地指认我“挪用公款”的样子。那时候我以为天塌了,现在才发现——天塌不了的,只要你站得够高。
三个月后,陆景琛因窃取商业机密、伪造证据被正式批捕。苏婉清作为共犯,同样面临起诉。他们的“创业神话”还没开始,就彻底崩塌。
而我的智云链,上线首月用户突破千万,估值翻了二十倍。
那天晚上,顾晏辰请我吃饭。
他喝了不少酒,眼神却依然清明:“沈悠悠,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在想什么吗?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这个女人,眼睛里没有光。”他放下酒杯,认真地看着我,“但是现在,有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你不用急着回答我。我这人耐心很好,也很有诚意。宠你这件事,我可以做一辈子。”
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,我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壁。
“那就看你的表现了,顾总。”
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而我终于明白,真正的“宠不停”,从来不是谁的施舍,而是你值得被认真对待时,自然会有光追上来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