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设在程家老宅,水晶灯流光溢彩,宾客满堂。

苏晚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盯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
《宝贝别着急》重生后我撕碎婚约前夫急疯了

她记得这张脸。记得它如何在监狱狭小的铁窗里变得枯黄憔悴,记得眼泪如何在上面冲刷出两道深沟,记得母亲病逝前她没能见上最后一面,记得父亲心梗发作时她正被关在审讯室里,对着冷白的墙壁一遍遍喊“我没有罪”。

她重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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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在和程砚白订婚的前一天晚上。

上一世,她放弃了保研资格,掏空父母积蓄,把苏氏集团的核心技术资料双手奉上,替程砚白铺了一条青云路。他踩着苏家的尸骨登顶商业帝国,转身就和林若笙联手做假账,把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。

七年刑满,她走出监狱大门,得知母亲在她入狱第二年郁郁而终,父亲四处奔走无果,突发心梗死在了法院门口。

而程砚白,正在五星级酒店举办他和林若笙的世纪婚礼。

苏晚记得自己站在酒店对面天桥上,看着LED大屏上那对璧人,指甲嵌进掌心,血流了一手。

然后她就从27楼跳了下去。

再睁眼,就是这里。

“苏晚,你好了吗?”门被敲响,林若笙温柔的声音传进来,“砚白哥等你很久了,宾客都到齐了。”

苏晚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,缓缓扯出一个笑。

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声音骗了。林若笙一边说着“你们好般配我好羡慕”,一边把她的商业计划书原封不动抄给程砚白,一边说着“晚晚你要幸福”,一边在法庭上哭着作证“苏晚确实挪用公款”。

“来了。”苏晚拉开门。

林若笙穿一身香槟色礼服,妆容精致,挽住她的手臂,语气关切:“眼睛怎么红了?是不是太紧张了?砚白哥说了,这只是订婚,以后婚礼会更隆重的。”

苏晚垂眸看她挽着自己的手,没有挣开。

“若笙,你觉得程砚白对我是真心的吗?”

林若笙愣了一瞬,随即笑得更温柔:“当然是真的,砚白哥对你多好啊,你为他放弃保研,他感动得不行,一直说要好好补偿你。”

苏晚差点笑出声。

感动得不行。

所以上一世程砚白拿到保研名额转手送给了林若笙,对她说“若笙比你更需要这个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她当然不介意。她连命都可以给他,何况一个保研名额。

宴会厅里,程砚白站在花廊尽头,西装笔挺,笑容得体。他生得好看,眉目温润,说话时总是微微低头,给人一种全世界都被他放在心上的错觉。

苏晚踩着红毯走过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上一世的血上。

程砚白伸手来接她,眼神温柔:“宝贝,别紧张,有我在。”

这句话她听过。

上一世订婚宴上他说了同样的话,她感动得热泪盈眶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
后来在法庭上,法官宣读判决时她回头看他,他坐在旁听席上,眼神冷淡得像在看陌生人。

林若笙挽着他手臂,轻声说:“砚白哥,晚晚她也是一时糊涂。”

程砚白收回目光,说:“自作自受。”

苏晚站在他面前,没把手递过去。

“苏晚?”程砚白微微蹙眉,压低声音,“怎么了?宾客都看着。”

苏晚抬起头,看着这张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脸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前三排宾客听见:“程砚白,订婚取消。”

宴会厅瞬间安静。

程砚白脸色微变,随即又挂上温柔表情,伸手来揽她的肩:“宝贝别闹,是不是婚前焦虑了?等回去我们再好好说——”

苏晚侧身避开他的手,从手包里抽出订婚协议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撕两半。

碎片飘落在红毯上,像一场提前到来的雪。

“我说,不订了。”

程砚白终于维持不住表情,脸色沉下来:“苏晚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为了今天,苏氏准备了多久?你爸妈——”

“我爸妈不会再有意见了。”苏晚打断他,转头看向主宾席。

苏父苏母坐在那里,脸上写满震惊。

上一世,她为了程砚白和父母决裂,父亲说“你嫁给他就别认我这个爸”,她摔门而去,整整七年没回家。

等她回来,只剩两块墓碑。

苏晚走到父母面前,蹲下身,握住母亲的手。

那只手还是温热的,指甲修剪得整齐,无名指上戴着父亲结婚时送的金戒指。

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无数次梦见这双手,梦见母亲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,说“晚晚,妈想你了”,她当时在帮程砚白赶项目方案,不耐烦地说“妈我忙着呢,改天再说”。

改天。

再也没有改天了。

“妈。”苏晚的声音哑了,“对不起。”

苏母愣住,下意识看向苏父。

苏父绷着脸,眉头皱得死紧。他对程砚白一直不满意,觉得这人太精明,眼睛里没温度,但女儿死心塌地要嫁,他拦不住。

“你这是闹哪出?”苏父声音低沉。

苏晚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:“爸,程砚白要的不是我,是苏氏的技术专利。他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就资金链断裂,他需要我们的核心算法来拿B轮融资。一旦他拿到专利,苏氏就是弃子。”

程砚白脸色骤变。

这件事,他只在创业合伙人面前提过一次,连林若笙都不知道。

苏晚怎么会知道?

“苏晚,你疯了?”程砚白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这些话能在这里说吗?有什么事我们私下——”

“私下?”苏晚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,“像上辈子一样私下被你吃干抹净吗?”

程砚白瞳孔微缩。

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但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个女人变了。

变得让他后背发凉。

林若笙赶紧出来打圆场,挽住苏晚的手臂柔声道:“晚晚,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砚白哥对你这么好,你怎么能这样误会他?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,我帮你劝劝砚白哥。”

苏晚垂眸看着她的手,笑了。

“林若笙,程砚白给你保研名额的时候,有没有告诉你那原本是我的?”

林若笙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。

“他还答应你,等拿到苏氏专利,新公司的财务总监让你做。”苏晚不紧不慢地说,“所以你上一世帮他做假账的时候,签字签得比谁都痛快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?”林若笙声音尖了起来,“什么假账?苏晚你血口喷人!”

苏晚没再理她,转身看向满堂宾客。

这些人她大部分都认识。上辈子在她落难时,有人落井下石,有人冷眼旁观,也有人想帮她却被程砚白的手段吓退。

“今天请大家来,是想澄清一件事。”苏晚的声音清晰有力,“苏氏集团的核心算法,从研发到专利注册,全部由我父亲和团队独立完成,与程砚白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。之前我因为个人原因,曾经口头承诺将技术授权给他使用,但从今天起,这个承诺作废。”

程砚白脸色铁青:“苏晚,你签了意向书的!”

“意向书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苏晚微笑,“程总要是觉得有异议,可以走法律程序,我奉陪。”

她转身走向宴会厅大门,经过苏父身边时停下脚步,轻声说:“爸,回家我给您解释。先走吧。”

苏父看着女儿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他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,遇事只会哭,被程砚白哄得团团转,哪里有过这样的眼神?

冷静、锋利,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。

“走。”苏父站起来,拉着苏母跟了上去。

一家三口走出宴会厅时,身后传来程砚白压着怒气的喊声:“苏晚,你会后悔的!”

苏晚没回头。

她最后悔的事,上辈子已经做完了。

车上,苏父一言不发地开着车,苏母坐在副驾驶,时不时回头看后座的女儿,欲言又止。

苏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
上一世的今天,她在订婚宴上笑得像个傻子,回家后被父亲骂“恋爱脑”,她摔门去了程砚白给她租的公寓,整整一个月没回家。

再回来,是来偷专利授权书的。

“爸,前面路口右转,去派出所。”苏晚突然开口。

苏父踩了刹车:“去那儿干什么?”

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到前座:“程砚白的公司涉嫌商业欺诈,我有证据。”

那份文件,是上一世她在程砚白公司做财务时偷偷留存的原件。程砚白用虚假财报骗了三轮融资,金额过亿。

重生后她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资料整理出来,每一笔转账记录、每一份伪造合同,清清楚楚。

苏父翻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沉。

“这些资料你哪来的?”

“爸,您先别问了。”苏晚声音平静,“这件事我来处理,您和妈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苏氏的核心算法,我已经重新注册了专利,程砚白拿不走的。”

苏父从后视镜里看女儿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晚晚,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?”

苏晚鼻头一酸,但忍住了。

上辈子父亲问她同样的话,她说“爸你不懂,砚白对我是真心的”,然后摔门而去。

这辈子,她不会再让父亲替她扛任何事。

“没有,爸。”苏晚笑了笑,“我只是想通了。”

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。

苏晚站在台阶上,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:“顾总,我是苏晚。程砚白B轮融资的资料,您有兴趣吗?”

三秒后,手机震动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,顾氏大厦顶楼。”

苏晚看着屏幕上的回复,嘴角微微上扬。

顾深,顾氏集团掌门人,程砚白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程砚白踩着苏家上位后,第一个吞并的就是顾氏。

但这一世,不会了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,苏晚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顶楼。

顾深比她想象中年轻,三十出头,穿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靠在办公桌边看她走进来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
“苏氏的大小姐,”他声音低沉,“跑到竞争对手这里来告密,不怕程砚白知道?”

苏晚把文件袋放在桌上:“程砚白已经不是我的竞争对手了。从昨天起,他是我的敌人。”

顾深挑了挑眉,拿起文件袋拆开。

他一页一页地翻,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专注,最后抬起头看苏晚的眼神变了。

“这些资料如果属实,程砚白不仅拿不到B轮融资,还会被经侦立案。”顾深靠在椅背上,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要程砚白身败名裂,林若笙自食恶果。”苏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,“顾总只需要在商业层面狙击他就行,法律层面的事,我来。”

顾深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,“程砚白上周还在行业峰会上吹嘘他的‘独角兽’项目,估值喊到二十亿。你知道他怎么跟投资人说的吗?‘核心技术来自苏氏战略合作’。”

顾深转过身,眼神玩味:“现在苏氏的大小姐亲自来告诉我,这个合作不存在。程砚白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急疯了?”

苏晚想起订婚宴上程砚白那句“宝贝别着急”,笑了笑。

“他会的。”

三天后,程砚白感受到了第一波冲击。

苏氏集团正式发布公告,声明与程砚白的“启航科技”不存在任何技术合作关系,所有专利技术均为苏氏独立研发,未经授权不得使用。

公告发出的同一天,三家原本有意投资启航科技的VC同时撤回了投资意向书。

程砚白坐在办公室里,把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。

“苏晚这个疯女人!”他双目赤红,手机砸在墙上摔得粉碎。

林若笙站在门口,小心翼翼地说:“砚白哥,我打听到一件事……苏晚上周去过顾氏大厦。”

程砚白猛地抬头:“顾深?”

“对,她在顾深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
程砚白脸色彻底变了。顾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轮融资就是被顾深截胡,这次B轮他布局了整整半年,如果苏晚把所有底牌都给了顾深——

“不对。”程砚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苏晚没那么聪明。她就是个恋爱脑,对我死心塌地,肯定是一时冲动。只要我哄一哄,她会回来的。”

林若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程砚白猩红的眼睛,把话咽了回去。

程砚白拿起备用手机,拨了苏晚的号码。

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
“晚晚,”他声音放柔,带着几分委屈,“你这几天去哪了?我很担心你。那天的事我不怪你,我知道你只是压力太大。我们见一面好不好?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程砚白,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在乎?”

程砚白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宝贝别闹了,我知道你心里有我。你为我放弃保研的时候,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——”

“程砚白,”苏晚打断他,“保研名额我已经拿回来了。教务处老师说,本来就是你托关系把我的名字换成了林若笙的。要不要我把录音发给你听听?”

程砚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还有,”苏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你公司那个核心技术方案,我已经发给顾深了。他说很有价值,打算投资五千万做独立开发。程砚白,你的B轮融资,大概要凉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程砚白压抑的怒吼,苏晚挂了电话。

她站在苏氏集团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的天际线,深吸一口气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一个月后,启航科技的B轮融资彻底泡汤。

顾深在苏晚提供的信息基础上,抢先发布了三款核心产品,直接对标启航科技的拳头业务。程砚白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,在苏氏和顾氏的联合绞杀下形同虚设。

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不胫而走,员工开始批量离职,合作伙伴纷纷解约。

程砚白像一头困兽,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对着满墙的便利贴发疯。每一个便利贴上都写着一个投资人的名字,红色的叉划掉一个又一个。

林若笙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:“砚白哥,经侦来人了。”

程砚白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
“有人举报公司财务造假,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
程砚白的大脑一片空白,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恐慌。那些假账、伪造合同、虚报融资数据,每一桩都够他进去蹲几年。

“谁举报的?”他嘶声问。

林若笙嘴唇发抖:“苏晚。她提交的证据链很完整,包括所有原始账目和银行流水。经侦说……证据确凿。”

程砚白跌坐在椅子上。

他终于明白,苏晚那天在订婚宴上的眼神意味着什么。

那不是一时冲动的任性,不是婚前焦虑的反复。

那是积攒了两辈子的恨意,在这一世开了花。

经侦人员敲门进来的时候,程砚白正盯着手机屏幕上苏晚的号码发呆。

他想再打一次电话,想再叫她一声“宝贝”,想再说一句“别着急”。

但他知道,不会有人接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