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,订婚典礼七点开始,你最好别迟到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秒,林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她死死盯着那条短信——发件人:周浩宇。日期:2019年5月18日。
这个日期,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上一世,她在这个日子穿着白裙子走进订婚宴,像个傻子一样笑着,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。三个月后,周浩宇挪用公款的证据被查出,她替他去顶罪,在牢里蹲了五年。出狱那天,她才知道父母为了替她申诉,耗尽家产,母亲心脏病发去世,父亲脑梗瘫痪在床。而她心心念念的周浩宇,早就和她的“好闺蜜”苏婉清结了婚,成了本市的副检察长。
林晓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,然后缓缓打出两个字:“取消。”
她按下发送键,起身拉开窗帘。
五月的阳光刺眼地照进来,她眯着眼看向窗外——检察院的大楼就在五百米外,楼顶的国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手机很快震动起来,周浩宇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林晓,你说取消是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,“你知道今天来参加订婚的有多少人吗?我爸请了市纪委的张书记,还有省院的李检,你说取消就取消?”
林晓按下免提,一边换衣服一边说:“周浩宇,我说得很清楚,婚不订了,以后也别联系了。”
“你发什么疯?”周浩宇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烦躁,“林晓,你不会是想拿这个要挟我吧?我告诉你,你要是嫌彩礼少,可以直接说,不用——”
“周浩宇,”林晓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起诉书,“你去年收受城东地产王总五十万现金,用你表弟的银行卡洗钱,这笔账,要不要我帮你算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林晓能听见周浩宇的呼吸声变得急促,过了好几秒,他才勉强笑道:“你说什么胡话?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需要我把转账记录截图发给你吗?”林晓淡淡地说,“或者直接发到市纪委的邮箱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林晓,你听我说,”周浩宇的语气软了下来,开始用那种她曾经最无法抵抗的温柔嗓音,“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你来,我们好好谈谈,你别冲动——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林晓穿上外套,拿起包,“我很清醒,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周浩宇,你听好了,从今天开始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。你的事我不会举报,算是还你上一世的情分。但如果你再纠缠我,我不介意送你进去。”
她挂了电话,拉黑号码,动作干脆利落。
出门前,林晓站在玄关的镜子前,看着自己——二十六岁,市检察院公诉科最年轻的检察官,业务能力全科第一。上一世,她为了周浩宇放弃晋升机会,主动申请调去清闲的后勤岗,把自己从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变成了一颗弃子。
这辈子,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林晓刚到检察院门口,就看见苏婉清从一辆白色奥迪上下来。
苏婉清穿着香奈儿套装,妆容精致,笑容温柔,活脱脱一朵白莲花。她看见林晓,快步走过来,一脸关切地说:“晓晓,我听浩宇哥说你要取消订婚?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你别任性,浩宇哥条件那么好——”
“苏婉清,”林晓转过身,看着她,“你和周浩宇上周五晚上在希尔顿酒店开了房,房间号1806,对吧?”
苏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,”林晓微微一笑,“重要的是,你一边劝我别任性,一边爬上我未婚夫的床,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
周围已经有不少同事经过,目光纷纷投过来。苏婉清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对了,”林晓压低声音,“你去年帮周浩宇做的那笔假账,经手人是你表哥苏强,他在城东支行当副行长。这笔账,我也记着。”
她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。
身后,苏婉清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
上午九点,公诉科例会。
科长赵铁军坐在主位,扫了一圈在座的人,说:“城东区那个非法集资案,涉及金额三亿六千万,受害者一千二百多人,省院催得很紧,谁愿意接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这个案子牵涉到本市的房地产大佬王建国,背后关系网复杂,谁都看得出是个烫手山芋。
“我接。”林晓举了手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,包括坐在角落里的周浩宇——他是市院最年轻的副检察长,今天特意来公诉科“指导工作”,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来找林晓的。
赵铁军皱眉:“小林,这个案子压力很大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林晓翻开笔记本,“王建国以开发城东新城的名义,通过四家空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,资金流向境外。我已经梳理了部分资金链,需要调取他在六家银行的流水,还有他名下十二家关联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。”
赵铁军愣了下:“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林晓平静地说。
其实是她上一世在监狱里,把王建国的案子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百遍。那五年她别的没干,把刑法、刑事诉讼法、证据法学背得滚瓜烂熟,还自学了会计学和金融学。王建国案的每一个漏洞、每一份关键证据,她都烂熟于心。
散会后,周浩宇堵在走廊上。
“林晓,我们谈谈。”他伸手要去拉她的胳膊。
林晓侧身避开,冷声道:“周副检察长,请注意场合。”
“你别这样,”周浩宇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她曾经最熟悉的深情,“我知道你生气,但你想想,我们在一起三年了,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。婉清的事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林晓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好笑——上一世她怎么会爱上这个男人?自私、凉薄、满嘴谎言,连PUA都P得这么拙劣,“周浩宇,我再警告你一次,别再来找我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。
三天后,林晓拿到了王建国案的突破口。
她在调取银行流水时发现,王建国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资金的关键账户,户名竟然是周浩宇的表弟周晓东。
林晓盯着屏幕上的那行数据,心跳加快了几拍。
上一世,这个案子最后被压了下来,王建国只判了三年,缓刑五年,几乎没受什么惩罚。她当时不明白为什么,现在她懂了——因为周浩宇在背后帮他洗钱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电话号码。
这个号码是她上一世在监狱里记下的——顾晏辰,省纪委监委的“铁面书记”,以查案狠辣著称,上一世就是他最终扳倒了王建国和周浩宇,但那是五年后的事了,那时她的父母已经死了。
这一次,她要提前引爆这颗炸弹。
“顾书记,我是林晓,市检察院公诉科的检察官。”她的声音平稳有力,“我手上有关于城东非法集资案的新证据,涉及到公职人员参与洗钱,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。您什么时候有时间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:“明天上午九点,省纪委,你直接来找我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晓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楼下检察院的广场。
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金色,她深吸一口气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只是开始。
晚上八点,林晓回到家,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——苏婉清。
苏婉清眼睛红肿,妆容也花了,可怜巴巴地说:“晓晓,求求你,别举报我表哥,他只是帮了个忙,他不知道周浩宇在做什么——”
“他不知道?”林晓靠在门框上,冷冷地看着她,“你表哥苏强,利用副行长职务之便,帮周浩宇洗钱十三次,涉案金额一千八百万,他拿了两百万的好处费。你跟我说他不知道?”
苏婉清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,”林晓走近一步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你上一世是怎么害我的,你以为我忘了?”
苏婉清愣住:“什么上一世?你说什么?”
林晓没有解释,她打开门,在进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:“苏婉清,我给你三天时间,你自己去纪委坦白,把你经手的每一笔假账都交代清楚。否则,我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,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,还会成为整个检察院的笑话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听见苏婉清在门外哭了出来。
林晓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上一世的画面——法庭上,苏婉清作为证人出庭,哭着说“林晓嫉妒我,她故意诬陷浩宇”,那些伪证直接导致她被判了五年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。
手机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林检察官,顾书记让我转告您,明天上午九点,请带上所有材料。另,顾书记说,您需要的技术支持,省纪委可以全力配合。”
林晓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。里面是她这几天整理的所有证据——王建国的资金流向图、周浩宇的洗钱路径、苏婉清经手的假账记录、苏强参与的每一笔非法转账。
整整三十七页材料,每一页都有明确的证据来源和法律依据。
她重新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将档案袋封好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林晓坐在台灯下,背影笔直。
她知道,明天走进省纪委的那一刻,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写。那些曾经践踏她、欺骗她、伤害她的人,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握紧手中的证据,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向每一个罪犯的心脏。
这一世,她不再是恋爱脑的牺牲品。
她是林晓,检察官,复仇者。
也是最终会站在巅峰的人。
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科长赵铁军发来的消息:“小林,城东案省院已经立案,你被任命为主办检察官。好好干,我看好你。”
林晓看着屏幕,唇角微扬。
明天,她会带着这份任命书和省纪委的证据,开启真正的战斗。
而周浩宇还不知道,他的末日,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