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,我先生陆沉舟最近有点奇怪。
他开始频繁提起我上一世的事。
“你以前很爱吃草莓蛋糕的。”他某天晚餐时突然说。
我切牛排的手一顿。以前?我们结婚才三年,哪来的“以前”?
但我没问,只是笑了笑:“可能是口味变了。”
陆沉舟没再说话,垂眼喝了口红酒。昏黄灯光下,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看起来温柔又无害。
只有我知道,这个人骨子里有多冷。
上一世,我嫁给他五年,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,最后死在他竞争对手设的圈套里。他呢?我葬礼第二天就娶了别人,连墓地都没再去看过一眼。
重活一次,我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离婚。
不是赌气,不是试探,是冷静地、精准地,把这个男人从我人生里连根拔掉。
可我没料到,陆沉舟也重生了。
而且他以为,我不知道。
第一次察觉不对,是结婚纪念日那天。
我按计划准备了离婚协议,他却先一步拿出一条红宝石项链,亲手替我戴上:“上辈子欠你的,这辈子补上。”
上辈子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像在说昨晚做了个梦。
我僵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他看到了?看到上一世我死得多惨?看到他是怎么对我的?
“怎么了?”他低头看我,眼尾微微上挑,那是他惯用的神情,温柔里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没事。”我扯出笑,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走进厨房,我撑着料理台深呼吸。镜子映出我的脸,苍白,但眼神清醒。
冷静。就算他重生了又怎样?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恋爱脑,会因为他一句“上辈子欠你的”就感动得涕泗横流?
不可能了。
我倒了杯水,顺手把离婚协议塞进碎纸机。
不是不离了,是换种方式。我要让他主动提离婚,主动放我走,主动把属于我的一切还回来。
第二步棋,从公司开始。
陆沉舟是陆氏集团的掌门人,上一世我替他打理了三年公关部,所有资源和人脉都是我一手搭建的。重活一次,这些资源还在我脑子里,但我不打算再替他卖命。
我私下约见了陆氏的竞争对手,陈氏集团的少东家陈昭序。
陈昭序上一世是我的朋友,也是唯一在我死后替我收尸的人。
“你想跳槽?”他挑眉看我,眼底有意外,“陆太太这个头衔,可比任何职位都值钱。”
“值钱的是我,不是头衔。”我把企划书推过去,“陆氏下半年的三个核心项目,我全程参与。如果你有兴趣,我可以帮你截胡。”
陈昭序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变了。”
“人总会变。”
他没再追问,翻了三遍企划书,最后签字。
我带着这份合约离开咖啡馆,在门口撞上了陆沉舟的助理。
完了。
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。当天晚上,陆沉舟没回家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,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连秘书都说他出差了,具体去哪不知道。
我以为他在冷处理,等我主动低头。
上一世我确实会低头。跪着求他原谅,哭着说自己错了,哪怕根本不是我的错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轻松。
第五天,我约了律师谈离婚财产分割。第六天,我去看了新房。第七天,我准备正式搬出陆宅。
行李箱刚拖到门口,大门从外面推开了。
陆沉舟站在门外,西装褶皱,眼下青黑,像几天没睡。他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,眼神一沉。
“去哪?”
“离婚。”我直说。
他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轻得像刀子划过玻璃:“宋棠,你是不是觉得,重活一次只有你长了脑子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了?知道我也重生了?
“陈昭序的合约,我看到了。”他迈进门,顺手关上门,一步步朝我走过来,“你想截胡我的项目,可以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陈昭序上一世为什么替你收尸?”
我后退一步,背抵住墙。
“因为那是他欠我的。”陆沉舟停在我面前,低头看我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上一世杀你的人,不是我的竞争对手,是他。”
我瞳孔骤缩。
“你以为你死在我对手的圈套里?错了。那个圈套是陈昭序布的,目标是我,你是替死鬼。”他抬手,指尖轻触我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,“葬礼第二天我娶的,是陈昭序的妹妹。不是移情别恋,是去他家里拿证据。”
“三年。我用三年时间把他送进监狱,用五年把他的集团肢解干净。你觉得我冷血,觉得我没去看你,是因为我不敢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。
“我不敢去看一座空坟。”
我浑身发抖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上一世死前的记忆忽然涌上来——那个路口,那辆车,那个司机模糊的侧脸。我一直以为是陆沉舟的对手动的手,可现在仔细回想,那辆车撞过来之前,司机往副驾驶看了一眼,像在确认什么。
而副驾驶上坐着的,是陈昭序的妹妹。
“你说的这些,有证据吗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发颤。
陆沉舟没回答,而是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
我拆开,里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。
申请人:陆沉舟。
被鉴定人:宋棠(骨灰样本)。
结论:不匹配。
“那座坟里埋的不是你。”陆沉舟说,“车祸第二天,陈昭序就把你转移了。我找了三年,才在一家私人疗养院找到你。”
“你昏迷了七年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七年。我以为我死了,以为重生了,实际上我只是……昏迷了?
“那现在——”我摸自己的脸,真实的,温热的。
“你醒来后,记忆紊乱,把昏迷前的事和昏迷中的梦搅在了一起。”陆沉舟轻轻握住我的手,“你梦里的上一世,是假的。我没有背叛你,没有娶别人,没有不管你。”
“宋棠,你梦到的,是陈昭序想让你梦到的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陆沉舟侧头看了一眼,神色骤冷:“他来了。”
谁?
我没来得及问,门就被撞开了。
陈昭序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枪,对准陆沉舟。
“七年了。”他笑着说,眼神却像淬了毒,“你还守着她?一个废人,至于吗?”
陆沉舟把我拉到身后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你对她做了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清楚啊。”陈昭序歪了歪头,“我给她植入的记忆多完美?她恨你,要跟你离婚,要帮我搞垮你。就差一步。”
他举起枪。
“就差一步,你就该死了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震耳欲聋。
然后我看见陆沉舟转过身,背对着枪口,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次我挡在你前面。”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