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，林诚第三次点开那个网站。
栏里，“妻子”两个字的日文他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。页面跳转，满屏的缩略图，他熟练地翻到第三页，点开那个标题为【独家】新婚妻子·完全偷拍·真实记录的视频。
画面是黑白的，噪点很多，视角来自客厅角落的柜顶。
女人出现在镜头里，穿着家居服，长发松散地挽着。她在讲电话，声音很轻，听不太清。林诚把音量调到最大，终于捕捉到几个词——“准备好了”、“后天”、“老地方”。
他的心跳加速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妻子异常。三个月前，他开始在这个日本网站上发现妻子的视频，起初以为是长得像，但那些习惯动作——撩头发时用小拇指勾住耳后，喝咖啡前先闻一下——骗不了人。他们结婚四年，他太了解她了。
视频里的女人挂了电话，走到柜子前，抬头。
林诚下意识后仰，明明隔着屏幕，他却觉得她在看自己。女人嘴角勾起一个笑，然后伸手，镜头黑了。
视频结束。
他瘫在椅子上，后背全是汗。
“还没睡？”
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差点跳起来。妻子苏晚端着水杯站在书房门口，穿着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那件真丝睡裙。
林诚迅速关掉网页，手指都在抖：“马上，你先睡。”
苏晚没动，歪头看着他，那个动作让他头皮发麻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工作邮件。”
她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林诚盯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卧室门关上，才敢大口喘气。
他重新打开网站，翻到视频下面的评论区。日文评论他看不太懂，但有一条英文吸引了他——“This woman knows she's being filmed.”
这个女人知道她被拍了。
林诚的脑子嗡嗡作响。如果她知道，那这些视频是谁上传的？为什么要在日本网站？她电话里说的“老地方”是哪里？
他想起上个月，苏晚说要去日本大阪出差五天。那几天他一个人在家，半夜睡不着，偶然点进一个论坛的链接，看到了这个网站。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，他在栏里鬼使神差地打出了“妻子”两个字。
第一个视频就让他血液凝固。
那是他们的客厅。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，他出差的那个周末。视频里的苏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一动不动，像在等什么。突然她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，抬头看镜头——那个动作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林诚反复听了上百遍，终于确定那句话是：“老公，我知道你在看。”
从那天起，他像上瘾一样每天蹲守这个网站。新视频每隔几天就会上传，时间不固定，内容也不固定——有时是苏晚对着镜头自言自语，有时是她在和陌生人通电话，有时只是她坐在黑暗中，眼睛却始终盯着镜头方向。
他试图查过网站IP，显示在日本东京。他试着联系网站管理员，消息石沉大海。他甚至想过报警，但他该怎么说？说我在日本网站上看到了我妻子的偷拍视频，但我不知道是谁拍的？
何况那些视频里没有任何违法行为。苏晚没有出轨，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。她只是……在镜头前活着。
而这个镜头，就在他自己家的客厅里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苏晚说要去商场。林诚假装睡懒觉，等她出门后立刻爬起来，翻出工具箱。
他要找到那个摄像头。
客厅的柜子顶上什么都没有。他搬来梯子，仔细检查天花板、吊灯、空调出风口，一无所获。他又检查了电视柜、书架、相框，甚至拆开了几个插座面板。
什么都没有。
林诚站在客厅中间，浑身发冷。如果摄像头不在柜子顶上，那视频是从哪个角度拍的？他重新打开那个视频，截图对比视角。
角度是从高处往下，略带俯视，画面边缘能看见沙发靠背和茶几的一角。他比对了半天，突然僵住了。
这个视角，不可能是柜子顶。柜子太矮了。
这个视角来自——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。
他猛地抬头。那个白色的小圆盘就嵌在天花板上，和所有普通家庭一样。他搬梯子上去，拧开外壳。
里面有一个微型摄像头，镜头正对着沙发。
林诚的手在发抖。他拆下摄像头，翻到背面，看到一行小字——不是日文，是中文。
“深圳华强北。”
他拿着摄像头下楼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东西是谁装的？是他自己？不，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。是苏晚？如果是她，那她为什么要拍自己？
电话响了。
苏晚发来一条消息：“老公，我中午不回来吃了，你自己解决。”
紧跟着第二条：“对了，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我看你脖子上的痣好像更明显了。”
林诚下意识摸了摸脖子。他确实有颗痣，在衣领下面，平时根本看不见。
除非——有人在很近的距离看过。
他猛地想起，昨晚他看视频到深夜，苏晚进书房的时候，站在他身后。如果她当时低头，确实能看到他领口露出的那颗痣。
但她说的是“最近瘦了”。
她怎么知道他最近瘦了？他今天才第一次穿这件低领T恤。
除非——她一直在看。
林诚缓缓转头，看向书房角落的电脑。电脑的摄像头亮着绿灯。
亮着。
他没有开任何视频软件。
他走过去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不知道该怎么关闭那个灯。系统显示没有任何程序在调用摄像头，可灯就是亮着。
这时电脑屏幕突然一闪，弹出一个窗口。
是一个视频聊天邀请，来自那个日本网站。
对方ID是一串数字，头像是一片灰色。
林诚的手心全是汗，他点了接受。
画面亮了。
苏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商场洗手间的镜子。她对着镜头笑，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，温柔、体贴、无懈可击。
“老公，”她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那个网站叫‘妻子’？”
林诚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苏晚凑近镜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因为上传视频的人，从来就不是我。”
画面断了。
电脑恢复正常，摄像头的绿灯也灭了。
林诚坐在椅子上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。他转头，客厅空无一人。
但他的手机亮了。
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链接。
他点开链接，画面加载出来，是一个直播界面。画面里是他们的卧室，此刻空着，但床单上放着一件东西——他的手机。
他下意识摸口袋。
口袋是空的。
直播画面里，一只手伸进镜头，拿起手机。
那是一只女人的手，指甲涂着淡粉色。
手机屏幕亮了，显示正在拨号。拨出的号码是——110。
林诚猛地站起来，椅子翻倒在地。他冲向卧室，推开门。
卧室空无一人。
床单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梳妆台的镜子前，贴着一张便签纸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老公，你猜，下一个视频的主角是谁？”
他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：苏晚。
他接起来。
电话那头是苏晚的声音，一如既往的温柔：“老公，我在商场遇到一个朋友，晚上一起吃饭，你也来吧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不认识的，”她笑着说，“一个日本来的，专门做网站运营的。”
林诚站在卧室里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脚边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苍白，眼圈发黑，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，拼命张嘴，却吸不到氧气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几点？”
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诚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个日本网站的通知栏又跳出一条消息。
新视频已上传。
【独家】妻子的秘密·最终话·直播预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