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瞬间,订婚宴的粉色气球还在头顶飘着。

眼前是宋砚那张温柔到虚伪的脸,他正举着钻戒,单膝跪地,台词和上辈子一字不差:“安安,嫁给我,我会让你成为全江城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
《好看的都市:重生当天我撕碎了订婚协议》

全场掌声雷动。

我的闺蜜林念站在台下,眼眶泛红,感动得几乎落泪。

多好看的都市啊。灯火辉煌,衣香鬓影,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爱情砸中的幸运女孩。

只有我知道,这幕戏的结局是什么。

上辈子我点头说“好”,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的积蓄给宋砚创业,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,把自己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全砸进他的公司。三年后他功成名就,转头和林念搞在一起,把我做假账的证据交给经侦,我在监狱里收到父亲脑溢血去世、母亲心脏病发跟着走的消息。

我在狱中吞了碎玻璃。

然后醒了,躺在这个订婚宴的化妆间里,手边还放着那件该死的白色礼服。

我站起身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——二十三岁,满脸胶原蛋白,眼睛里还有没被摧毁的光。

真好看。

我伸手把礼服脱了,换上牛仔裤和白T恤,推门走出去。

宋砚还在台上举着戒指,看见我从侧门出来,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温柔:“安安,你换衣服了?是不是太紧张——”

“宋砚,”我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,但麦克风把我的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三百人的耳朵里,“你的商业计划书第三版第七页的财务模型是错的,我上周帮你改的那一版你存了吗?”

全场寂静。

宋砚脸色变了:“安安,你在说什么?今天是我们的订婚——”

“你没存。”我笑了笑,“因为你从来不会存我帮你做的任何东西,你只会用完就扔,就像你对我一样。”

我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,当着他的面,一撕两半,四半,八半。

碎片落在他脚边,像一场小型的人工降雪。

“保研的事我已经跟系里确认过了,名额还在,我下周就去报到。”我看向台下脸色发青的林念,“念念,你不是一直想要宋砚吗?现在他是你的了。友情提示一下,他的公司现在资金链快断了,你最好赶紧给他拉投资,不然他那套漂亮话撑不了两个月。”

林念嘴唇哆嗦:“安安,你误会了,我和宋砚——”

“你们上个月在君悦酒店1806房待了四个小时,需要我放监控吗?”

我打断她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。

全场哗然。

宋砚终于撕下温柔面具,眼神阴鸷:“苏安,你疯了。”

“我很清醒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这辈子,我清醒得很。”

我转身离开宴会厅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倒计时。

身后传来宋砚气急败坏的吼声,还有林念假哭的抽噎。

酒店门外,霓虹灯把这座都市装点得流光溢彩。我深吸一口气,夜风灌进肺里,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。

真是一座好看的都市啊。

上辈子我死在这里,这辈子我要活在这里。

手机震动,是我妈发来的消息:“安安,妈妈刚给你卡里转了五十万,你说要投资宋砚的项目,够不够?”

我秒回:“妈,钱我收下了,但宋砚的项目不投了。我要自己开公司。”

三秒后,我妈电话打过来,声音发抖:“你终于清醒了?”

“清醒了。”我说,“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,还有我爸在旁边说“别哭别哭孩子想通了是好事”的声音。

我挂了电话,眼睛酸涩,但没有哭。

上辈子欠他们的,这辈子十倍还。

手机又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:“苏安?我是顾晏辰。听说你刚把宋砚的订婚宴砸了?”

“消息传得这么快?”

“圈子不大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宋砚现在正在宴会厅里骂你,林念在旁边哭,场面挺好看的。”

“那你打电话来是想听我解释?”

“不,”他说,“我是来确认一下,你之前发到我邮箱的那份社区团购商业计划书,是你的原创,还是替宋砚做的?”

我顿住。

上辈子我死之前一个月,这份计划书被宋砚拿去骗了五千万投资,后来项目崩盘,所有责任全推到我头上。

而现在,我重生后的第一天,就已经把计划书发给了宋砚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
“我的原创。”我说,“而且我手里还有所有版本的修改记录、数据来源和财务模型推导过程,随时可以提供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两秒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公司见。带上你所有的材料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站在江城的夜色里,看着这座都市的万家灯火。

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。而我的故事,这辈子要自己写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宋砚发来的消息:“苏安,你今天闹够了吧?我知道你是在吃醋,我跟林念真的没什么。你回来,订婚继续,我不会跟你计较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,差点笑出声。

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话骗了一次又一次,每次都想“他可能真的爱我”,每次都在原谅之后被捅得更深。

这次不会了。

我把宋砚的号码拉黑,打开微信,在朋友圈发了一条:

“恢复单身,恢复保研,恢复智商。从今天起,只搞钱,不搞对象。另外,任何和宋砚有业务往来的公司请谨慎,他的财务数据有严重问题,爆雷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发出去之后,一分钟内收到了六十多个赞。

林念在下面评论:“苏安你怎么能这样污蔑宋砚?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!”

我回复她:“你锁骨上那个草莓印挺好看的,宋砚种的吧?”

秒删。

但已经有人截图了。

我看着评论区炸开的吃瓜群众,心情舒畅地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
“回家。”我说,“回我爸妈家。”

上辈子为了宋砚,我和父母决裂三年,直到我爸去世都没能好好说一句话。

这辈子,我要从第一顿饭开始,把所有的遗憾都吃回来。

出租车驶上高架桥,整座城市的夜景在车窗两侧展开。霓虹灯连成流动的星河,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月亮,远处江面上游船的灯光像碎金一样铺在水面上。

好看的都市。

我摇下车窗,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但我笑了。

这辈子,我要让这座都市看到,一个不靠男人的女人,能活得多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