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鸢,你已入魔,罪无可恕!”

天雷轰顶的瞬间,我看见他——我亲手扶上仙尊之位的男人,怀抱着我的庶妹沈清荷,眼神冰冷如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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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,你私吞宗门至宝、残害同门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
我张嘴想喊出真相:那至宝是我从魔渊九死一生夺来的,他的一身修为是我用半生修为渡的,就连沈清荷的命,也是我用自己的心头血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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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只吐出一口黑血。

“师姐放心,你死后,我会替你照顾好清荷的。”他俯身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对了,你那座灵山矿脉,我已经转到清荷名下了。毕竟……你已经用不上了。”

雷光吞没了一切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一百二十年前——师尊刚收他为徒的那天。

彼时我还是天璇宗大师姐,根骨奇绝,被誉为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。他叫顾衍之,是被师尊从凡间捡回来的孤儿,跪在我面前时,瘦弱得像只野猫。

“师姐好。”

前世我心疼他,把最好的丹药、最上等的法器、最精妙的功法都给了他。他说想在宗门大比中崭露头角,我连夜将自己的本命飞剑重铸后送给他;他说修为遇到瓶颈,我冒险闯入上古秘境替他寻突破机缘;他说想当掌门,我放弃了原本十拿九稳的继承之位,四处为他铺路。

他把我的路铺成了绝路。

此刻,看着跪在脚边的少年,我笑了。

“师姐?”他抬起头,眼神怯怯的,藏着前世我曾视而不见的野心。

“顾师弟。”我蹲下身,声音温柔得滴水,“既然入了天璇宗,就要好好修炼。师姐会‘好好’照顾你的。”

转身时,我扫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的沈清荷——她正用那双我前世觉得“楚楚可怜”的眼睛望着顾衍之。

这一世,你们俩,我一起收拾。

重生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报仇,是抢资源。

前世我将宗门发放的所有修炼资源都分给了顾衍之,自己靠吃老本硬撑。如今我连夜去了宗门藏宝阁,用大师姐的特权,把三枚九转还魂丹、一柄上品灵器“霜华剑”、还有那本被所有人忽视的《太古星辰诀》全收入囊中。

藏宝阁长老目瞪口呆:“清鸢,你这是……”

“长老,宗门大比在即,我作为大师姐,自然要为宗门争光。”我笑得坦然。

回到洞府,我布下禁制,服下还魂丹,开始修炼《太古星辰诀》。前世我临死前才偶然得知,这部功法需要以丹碎婴成的状态重修,一旦炼成,威力堪比仙君。而我此刻,正好是金丹圆满。

七天七夜,我碎丹成婴,破而后立。

出关那天,顾衍之堵在我洞府门口,脸上挂着前世我最熟悉的那种笑容——乖巧、无害、让人忍不住想保护。

“师姐,你闭关这么久,我好担心你。这是我摘的灵果,师姐尝尝?”

他把一个玉盒递过来。

我接过,打开,里面躺着三颗碧灵果。品相不错,但我在秘境里见过更好的。前世我会感动得当场红了眼眶,如今我只觉得好笑——他知道我对他好,所以肆无忌惮地用这些小恩小惠来换我的倾囊相授。

“谢谢顾师弟。”我把玉盒收进储物戒,转身要走。

“师姐!”他急了,“我最近修炼遇到瓶颈,听说师姐新得了《太古星辰诀》,能不能……”

来了。

前世他也是这样,先是嘘寒问暖,然后伸手要东西。我给了一次,他就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,直到把我掏空。

“顾师弟。”我回头,笑容真诚,“功法讲究缘法,你入门尚浅,还是先打好基础。我已经跟师尊说了,从明日起,你去外门弟子那边一起修炼。”
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外门弟子修炼?他可是内门弟子,还是师尊亲传。这等于当众打脸。

“师姐,我做错了什么?”

“做错?”我歪头,“你什么都没做错。只是我突然想通了——修炼这件事,终究要靠自己。师姐以前太惯着你了,这对你不好。”

说完我御剑离去,留下他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。

同一天下午,我去找了顾衍之的死对头——清虚宗的首席弟子,慕子珩。

前世慕子珩曾多次向我示好,说顾衍之此人城府极深,让我小心。我不听,还当着他的面说“顾师弟不是那种人”。后来慕子珩被顾衍之设计陷害,身败名裂,自刎于清虚宗山门前。

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崖边修炼剑气。

“慕道友。”我落地,直接开门见山,“天璇宗和清虚宗明年要联合探索上古秘境,我想和你结盟。”

他抬眼看我,目光锐利如剑:“沈清鸢?你不是向来独来独往么?”

“以前是。”我笑了笑,“现在想开了。多条朋友多条路,慕道友觉得呢?”

他沉默片刻,忽然也笑了:“有趣。行,结盟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说:“你那个师弟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你离他远点。”

“放心。”我看着他,认真道,“这辈子,我会离他远远的。”

顾衍之没有放弃。

他太了解“前世的沈清鸢”了——心软、念旧、见不得别人受苦。他开始在宗门里上演苦肉计:修炼到吐血、深夜在我洞府外跪着、当着其他弟子的面说“大师姐对我恩重如山,是我自己不争气”。

宗门里开始有人议论。

“大师姐是不是太狠心了?顾师弟多可怜。”

“就是,以前大师姐对他多好,怎么突然就变了?”

“听说大师姐把藏宝阁的好东西全拿走了,一块灵石都没留给顾师弟……”

我听到这些议论时,正在宗门膳堂吃饭。沈清荷端着餐盘走过来,脸上挂着前世我最讨厌的表情——那种“我理解你”的假慈悲。

“姐姐,顾师兄最近状态很不好。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考量,但姐姐以前不是最疼顾师兄的吗?姐姐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?”

她暗示我被人蛊惑了。暗示我是非不分、耳根子软。

前世我会被她这句话刺激到,然后为了证明自己“没变”,加倍对顾衍之好。

这一世,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的眼睛,笑了。

“清荷,你这么关心顾师弟,不如你去照顾他?”

她一愣。

“我看你们挺合适的。”我端起餐盘起身,路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,“对了,你上次偷了我的碧灵果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三天之内还回来,不然我去告诉执法堂。”

她的脸刷地白了。

膳堂里所有弟子都听见了。偷大师姐的灵果?这事传出去,她的名声就毁了。

“姐姐,我没有……”

“你有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三天后,碧灵果原封不动还了回来。

我用那三颗碧灵果,在宗门交易坊市换了一株千年血玉参,炼成了一炉“破境丹”。丹药出炉那天,异象横天,连宗主都被惊动了。

“清鸢,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了?”师尊惊讶地看着我。

前世我为了顾衍之,花了三十年钻研丹道,就为了给他炼最好的丹药。这一世,这些技能全成了我自己的底牌。

“弟子一直都会,只是从前没时间展示。”我恭敬地将一枚破境丹递给师尊,“这是弟子孝敬师尊的。”

师尊接过,眼中有震惊,有欣慰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,“清鸢,你终于开窍了。修炼之路,终究要靠自己。你能明白这个道理,比为师送你什么法宝都强。”

我眼眶微热。

前世我为了顾衍之,与师尊决裂。师尊临终前还托人带话给我,说“清鸢,回来吧,师尊不怪你”。等我赶回去时,只看到一座冰冷的坟茔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在乎的人。

三个月后,宗门大比。

顾衍之站在擂台上,信心满满。这三个月他虽然没从我这里得到任何资源,但他前世当过仙尊,修炼经验还在,靠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。在整个天璇宗年轻一代中,已经算是佼佼者。

他的对手是我。

“师姐,请指教。”他拱手,眼神里藏着不甘和愤怒。

他一定在想:凭什么?前世你对我百依百顺,这一世为什么变了?我哪里做错了?

他没错。错的是前世的我,太蠢。

“顾师弟,请。”

比试开始。

他率先出手,剑光如虹,招招凌厉。我站在原地,连剑都没拔。

“师姐,你不出剑?”他急了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他咬咬牙,使出了前世我教他的那招“天璇九剑”——这套剑法是我从上古遗迹中拼死带回来的,他自己偷偷练了,却从未告诉过我。

台下弟子惊呼:“顾师弟好厉害!”

我轻笑,侧身避开。然后伸出手,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尖。

“顾师弟,这套剑法,你练得还不到家。”

真气一震,他的剑脱手飞出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下。

全场寂静。

我收回手,走下擂台。路过他身边时,我低声说了一句话,只有他能听见。

“顾衍之,你偷学我的剑法,这事我记下了。”

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
他不知道我知道。他不知道我是重生的。他不知道——他前世对我做过的一切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大比之后,我在宗门中的地位如日中天。

宗主亲自宣布,由我代表天璇宗参加三年后的“九天仙门大会”。那是一场汇聚天下所有顶级宗门的盛会,谁能夺得魁首,谁就有资格进入传说中的“仙域秘境”。

前世,这个机会被顾衍之抢走了。他代表天璇宗参加大会,一举夺魁,从此声名鹊起,平步青云。

这一世,该我了。

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晚上,沈清荷来找我了。

她跪在我洞府门口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姐姐,我错了。我不该偷你的灵果,我不该对顾师兄有非分之想。姐姐原谅我好不好?我以后一定乖乖的,什么都听姐姐的。”

我打开门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清荷,你哭什么?”

“我……我怕姐姐不要我了。”她抬起泪眼,“姐姐以前对我最好,现在姐姐不来看我,也不和我说话,我好难过……”

前世我会心疼地抱住她,说“姐姐怎么会不要你”。然后她会趁我放松警惕,在我茶里下毒——就是那种让我修为尽失、被顾衍之轻易擒住的毒。

“清荷。”我蹲下来,擦掉她脸上的眼泪,“你真的知道错了吗?”

她拼命点头。

“那好。”我笑了,“你发个心魔誓。就说‘如果我沈清荷对姐姐有半点不轨之心,就让我魂飞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’。”

她的脸僵住了。

“怎么?不敢?”我站起来,俯视着她,“清荷,你的演技很好,但这一世,我不想配合了。”

我关上门,任她在外面跪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一早,她的膝盖跪得青紫,却再也没有来烦我。

因为她知道,她骗不了我了。

三年转瞬即逝。

这三年里,我做了几件事:

第一,修炼《太古星辰诀》到大成,修为突破至合体期,成为天璇宗千年来最年轻的合体期修士。

第二,联合慕子珩,在三次秘境探索中抢占了所有关键资源,让顾衍之每次都是空手而归。

第三,暗中收集顾衍之勾结魔族、残害同门的证据——这些事前世他做过,这一世他还没动手,但我提前掌握了他的计划和联络方式,就等他露出马脚。

而顾衍之这三年过得很不好。

没有我的资源扶持,他的修炼速度慢了大半。虽然靠着前世经验勉强突破到元婴期,但在同辈中已经算不上顶尖。更让他难受的是,原本围着他转的那些人,如今全围到了我身边。

他开始急了。

九天仙门大会前一个月,他终于动手了。

那天夜里,我感应到洞府外的禁制被人动了手脚。我假装不知,继续修炼。子时三刻,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来——是“锁灵散”,一种能让人灵力暂时凝固的毒药。

前世,沈清荷用这种毒药害过我。这一世,换顾衍之亲自出手了。

我屏住呼吸,用真气封住经脉。然后假装中毒,瘫软在蒲团上。

门被推开。

顾衍之走进来,身后跟着三个黑衣人,全是元婴后期的修为。

“师姐,对不住了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,“九天仙门大会的名额,必须是我的。前世你挡了我的路,这一世你还要挡。既然如此,我只能送你上路了。”

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长剑,剑尖对准我的心口。

“对了,你大概不知道吧?”他忽然笑了,笑容和前世杀我时一模一样,“我也是重生的。”

“前世你能为我付出一切,这一世为什么不行?你变聪明了,但你还是太心软。你以为对我冷脸就够了?你早该杀了我的。”

剑尖刺破我的衣服,触及皮肤。

“顾衍之。”我忽然睁开眼,笑了,“你以为,只有你是重生的吗?”
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我反手一掌拍飞他的剑,身形暴起。三年来修炼的《太古星辰诀》全力爆发,合体期的威压如同山岳,将他和三个黑衣人压得跪倒在地。
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他脸色惨白。

“从你拜师那天起,我就知道。”我掐住他的脖子,将他提起来,“前世你杀我、夺我灵脉、害我师尊。这一世,我一直在等你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
我另一只手挥出三道符咒,将那三个黑衣人定住。

“执法堂的人马上就到。顾衍之,勾结魔族、残害同门、以下犯上——这三条罪,够你魂飞魄散一百次。”

他挣扎着,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:“你不能杀我!我……我知道仙域秘境的终极秘密!只有我知道!你杀了我,你就永远进不了仙域!”

“谁说我要杀你?”我把他摔在地上,一脚踩住,“我要让你活着。活着看我怎么进仙域,怎么夺魁首,怎么名震天下。而你,会在天璇宗的地牢里,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。”

执法堂的长老们冲进来,看到这一幕,全愣住了。

“顾衍之试图毒杀大师姐,抢夺仙门大会名额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证据都在这里。锁灵散、这三个黑衣人的供词、还有他刚才亲口承认勾结魔族的话,我都用留音石录下来了。”

我把留音石抛给执法堂长老。

“对了,他身上还有一份和魔族联络的信件,诸位长老可以搜一下。”

长老们搜了。果然有。

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

顾衍之被押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恨、有不甘、有绝望,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
我转身,不再看他。

一个月后,九天仙门大会。

我代表天璇宗出战,一路过关斩将,最终在决赛中对阵清虚宗的慕子珩。

台上,我们相视一笑。

“沈清鸢,你准备好了吗?”他拔剑。

“慕道友,这句话该我问你。”我拔出霜华剑,剑身上星辰流转,光华夺目。

那一战,打了三天三夜。

最终,我的剑抵在他的咽喉前三寸处,他主动认输。

“我输了。”他收剑,笑得坦荡,“沈清鸢,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。”

全场欢呼。

我站在擂台上,接受所有人的注视。这一刻,我想起了前世的自己——那个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放弃一切、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蠢女人。

我在心里对她说:你看,没有他,你可以过得更好。

仙域秘境开启那天,慕子珩来找我。

“沈清鸢,进了仙域之后,我们一起组队?”
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前世他自刎时的样子。这一世,他活得很好,修为精进,意气风发。

“好啊。”我笑了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秘境里的宝贝,谁抢到是谁的。”

“行。”他也笑了,伸手过来,“击掌为誓。”

击掌的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重活一世,真好。

仙域秘境中,我找到了传说中的“星辰仙典”,那是《太古星辰诀》的完整版,修炼之后可以飞升仙帝。

慕子珩找到了一把上古神剑,剑名“破晓”。

我们合作无间,将所有秘境机缘收入囊中。

出秘境那天,我站在云端,俯瞰整个修仙界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沈清鸢。”慕子珩走到我身边,“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”

“修炼,飞升,去仙界看看。”我转头看他,“你呢?”

“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说,“不过在这之前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愿不愿意,和我一起走?”

风吹过,吹起我的衣袍和长发。
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他不是前世那个被陷害至死的可怜人,他是这一世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,是值得信任的人。

“好啊。”我笑了,“不过你要记住,我可不是那种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也笑了,“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。所以我想站在你身边,而不是站在你前面。”

我伸出手,他握住。

远处,天璇宗的钟声响起,传遍万里山河。

地牢深处,顾衍之听见了那钟声。

他知道,那是天璇宗在为仙门大会魁首庆贺。

他闭上眼睛,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有些人,你辜负了一次,就再也配不上了。

而那个被他辜负过的人,已经走到了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度。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