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沈越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戒指推到我面前。
“念念,这一周我想了很多。你为我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支持我创业,这份情我记一辈子。以后换我养你。”
他眼神深情,声音温柔,周围亲友都在鼓掌起哄。
可我看着他那张脸,脑子里全是上辈子临死前看到的画面——他和林婉清并肩站在我病床前,他手里捏着我的股权转让书,笑得凉薄。
“苏念,你太天真了。没有你爸妈那些钱,我一样能成事。不过你既然非要闹,那就去监狱里反省吧。”
我爸妈被他骗光积蓄,急得双双脑溢血。我被安了个商业诈骗的罪名,判了七年。
出狱那天,我走在马路上,一辆黑色轿车闯红灯直直撞过来。
后视镜里,沈越摘掉墨镜,对我笑了笑。
然后我醒了。
重生在订婚宴上,面前是他那张虚伪的脸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指——上辈子就是这枚戒指,圈住我三年,圈到我全家不得好死。
“苏念,嫁给我。”沈越单膝跪地,语气笃定,好像笃定我永远不会拒绝。
全场安静,所有人都在等我说“愿意”。
我笑了。
“沈越,你跪错人了。”
我把订婚协议书从包里抽出来,一张一张撕成碎片,扬手撒在他头顶。
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他一身。沈越表情僵住,像被人扇了一耳光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就是觉得,你配不上我。”
全场哗然。我妈第一个冲过来拉住我,急得眼眶都红了:“念念,你疯了?你们不是好好的吗?”
我握住我妈的手,上辈子她就是在这一刻被沈越忽悠着签了投资协议,把家里最后一套房子抵押出去。三个月后,我妈查出心脏病,没钱治,拖到晚期。
“妈,回家再说。”
沈越追出来,脸色铁青,拽住我手腕:“苏念,你闹够了没有?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,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我甩开他的手,力道大得他自己都愣了。
上辈子我从不反抗他,他说什么我都点头,连他让我去死我都差点照做。
“沈越,你的感受关我什么事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?”
他眯了眯眼,声音压低:“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?婉清跟你说了什么?你别信她,她就是嫉妒——”
“林婉清?”我差点笑出声,“沈越,你连编谎话都懒得编了?林婉清是你的人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沈越脸色变了,但很快恢复如常,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:“念念,我不知道你怎么了,但你这样我会很难过。你忘了我们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吗?我创业初期最难的时候,是你陪在我身边——”
“所以我欠你的?”我打断他,“沈越,我给你出创业方案,我给你拉投资,我把我爸妈的棺材本都掏给你了。你呢?你给我什么?给我一张入狱通知书?”
他瞳孔骤缩。
我知道他在怕什么。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始做假账、偷税漏税,所有账目都是经我的手做的。他怕我想起来,怕我翻旧账。
“念念,你误会了,我怎么会——”
“误会?”我凑近他,声音只有他能听见,“沈越,你那个跨境电商的项目方案,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。你拿去给投资人看的时候,连标点符号都没改。你说,这份方案,我有没有权利收回来?”
沈越彻底慌了。
他创业的核心项目,全靠那份方案。如果我不让他用,他从哪再找一个能打动投资人的方案?
“苏念,你不能这样,那是我们一起做的——”
“一起?”我笑了,“你做的那部分,就是在我写方案的时候给我端了杯咖啡。沈越,你连PPT都是我教的。”
我不再看他,拉着我妈上了车。
车里,我妈眼泪汪汪地看着我:“念念,你到底怎么了?你跟沈越不是好好的吗?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递给她。
屏幕上是我提前整理好的证据——沈越和投资方的对赌协议,一旦项目失败,所有债务由我方承担。我妈签了字的那份,上辈子就是这份协议把她送进了医院。
“妈,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妈看完,脸刷地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沈越让我签的那份?”
“对。你签字那天,他说是正常的商业条款,让你别多想。妈,你仔细看看第七条——如果项目失败,所有投资款由担保人全额赔付。你就是那个担保人。”
我妈手都在抖:“可他说这个项目稳赚不赔……”
“他当然这么说。妈,他的项目能不能赚钱我不知道,但我查过了,他的合伙人是林婉清的亲舅舅,那个人的公司刚被法院强制执行过。你猜,钱投进去,还能出来吗?”
我妈沉默了。
车开到家,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,看见我进来,哼了一声:“回来了?订婚宴办得怎么样?”
上辈子,为了沈越,我和我爸闹翻了。他不同意我嫁,我摔门就走,三个月没回家。等我爸查出肝癌晚期,我才回来,可他已经认不出我了。
“爸。”我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握住他的手。
他愣了:“干什么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爸的手僵了一下,扭头不看我: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,你翅膀硬了,想飞就飞。”
“我不飞了。”我把脸埋在他膝盖上,“爸,我不嫁了。我留在你身边,哪儿也不去。”
我妈在旁边哭了,我爸眼眶也红了,但还是嘴硬:“哼,早该这样了。那个沈越,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”
我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。
上辈子我要是早听他的话,该多好。
安顿好父母,我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电脑。
《奇书网》的页面跳出来,这是我上辈子最喜欢看小说的地方。重生前最后一晚,我还在追一本大女主爽文,女主重生复仇,手撕渣男,事业逆袭。
我当时看得特别解气,心想如果我也能重来一次该多好。
没想到真重来了。
我注册了个新账号,在“职场逆袭”板块开了个帖子,标题就叫《重生第一天,我手撕了渣男未婚夫》。
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,底下就炸了。
“卧槽,这是真实发生的吗?”
“撕订婚协议那段也太爽了吧!”
“姐妹你千万别心软,渣男就该往死里打!”
我一条条看完,心情好了不少。上辈子我除了沈越和林婉清,一个朋友都没有。这辈子不一样了,哪怕隔着屏幕,也有这么多人支持我。
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苏念是吗?我是顾晏辰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晏辰,沈越的死对头,互联网行业最年轻的上市公司CEO。上辈子我只在新闻里见过他,沈越每次提到他都咬牙切齿。
“顾总,你好。”
“你发在奇书网的那篇帖子,我看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沈越那个跨境电商项目用的是你的方案?”他声音低沉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,“如果情况属实,我想和你谈谈合作。”
我握着手机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上辈子顾晏辰是沈越最大的竞争对手,两家公司在跨境电商领域打得你死我活。如果我把方案给顾晏辰,沈越的项目就废了。
可我需要一个条件。
“顾总,方案可以给你,但我有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进你的公司。职位不限,能接触核心业务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让助理发你地址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上辈子我为了沈越放弃保研,连毕业证都没拿到。这辈子我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,一样一样,连本带利。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公司楼下。
刚进大厅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婉清。
她穿着一身名牌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正跟前台说话:“我是沈越沈总的助理,来跟你们市场部谈合作的。”
上辈子,就是她拿着我做的方案,以沈越公司的名义来找顾晏辰谈合作。顾晏辰没答应,她就反过来污蔑我抄袭,害得我在行业内身败名裂。
现在时间线提前了,她倒是动作快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,对前台说:“你好,我找顾总,约了十点。”
林婉清转头看见我,表情明显慌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正常,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:“念念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来谈工作。”
“工作?”她捂着嘴笑了笑,“念念,你不是没有工作吗?你为了沈越连保研都放弃了,哪家公司会要你?”
上辈子我最怕她这么说,每次听了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辈子我只会觉得好笑。
“林婉清,你这么关心我的工作,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。”我看着她,“沈越公司的方案,是你偷的吧?”
她脸色一白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份跨境电商方案,是我做的。你趁我不在,从我U盘里拷走的。需要我把你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吗?”
林婉清彻底慌了,但她演技好,很快换上委屈的表情:“念念,你怎么能这么诬陷我?我是你最好的朋友——”
“最好的朋友?”我笑了,“你最好的朋友,会勾引她未婚夫?你最好的朋友,会在她入狱后抢走她的一切?林婉清,你这张脸,我看着恶心。”
前台的姑娘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。
林婉清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正要开口装可怜,电梯门开了。
顾晏辰走出来。
他比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的还要高,目测一米八八,穿着一件黑色大衣,五官轮廓很深,眼神很冷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生人勿近”的气息。
但他在看见我的时候,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苏念?”
“顾总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电梯,林婉清在后面喊:“顾总,我是沈越沈总的助理,关于合作的事——”
顾晏辰没看她,按下关门键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我看见林婉清的脸扭曲了一瞬。
爽。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楼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的方案我看了,估值五百万。这是收购协议,你看一下。”
我没看合同,盯着他:“顾总,我说了,我要进你的公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你想进哪个部门?”
“战略部。”
他挑了挑眉:“战略部只招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人,你刚毕业,连实习都没有。”
“我有。”我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,“这是我过去三年做的所有商业分析报告。沈越公司能活到今天,全靠这些。”
顾晏辰翻开文件,一页一页看过去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纸的声音。
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翻页的动作很轻。上辈子我听说过他的故事——白手起家,二十七岁身家百亿,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,神秘得像一个传说。
“不错。”他合上文件,“战略部分析师,试用期三个月,底薪两万。能接受吗?”
“能。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从顾晏辰公司出来,我手机收到十几条消息。
沈越发了一长串语音,我没点开,直接转成文字,第一条就是:“苏念,你疯了?你去找顾晏辰了?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?你跟他合作就是与虎谋皮!”
第二条:“念念,我错了,我不该逼你订婚。你给我一个机会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第三条:“苏念,你要是敢把方案给顾晏辰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后面还有七八条,从威胁到恳求,从恳求到谩骂,语气越来越失控。
我没回,直接拉黑。
上辈子我太了解他了。他越是气急败坏,说明他越害怕。他的公司全靠那份方案撑着,没了方案,投资人第二天就会撤资。
我回到家,我妈做了一桌子菜。
“念念,今天去面试怎么样?”
“通过了。”我坐下来,“下周一入职,底薪两万。”
我妈眼睛瞪得老大:“两万?你不是刚毕业吗?”
“我能力强。”我夹了块红烧肉,“妈,以后我养你们。”
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就你?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。”
“爸,你那个厂子,最近效益不好吧?”我放下筷子,“我帮你做个转型方案,从线下转到线上,三个月内把销量翻三倍。”
我爸愣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厂子效益不好?”
上辈子你就是因为厂子倒闭,急得肝癌复发,我没能救你。
这辈子不会了。
“猜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爸,你信我一次。”
我爸没说话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周一,我准时到顾晏辰公司报到。
战略部的办公区在二十八楼,我工位靠窗,能看见半个城市。
部门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姓王,看起来不太好说话。她看了我的简历,皱了皱眉:“应届生?顾总亲自招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行吧,先跟着做项目。这是跨境电商部的需求,你做个竞品分析,三天之内给我。”
我接过文件,翻开一看,正是沈越公司的业务数据。
有意思。
我花了一天时间把分析报告做完,顺便把沈越公司的财务漏洞也整理了出来。上辈子我帮他做了三年假账,他每一笔偷税漏税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天,我把报告交给王主管。
她看完,表情变了。
“这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数据来源呢?”
“公开渠道。”我当然不能说是上辈子记的,“沈越公司的工商信息、纳税记录、供应链数据,网上都能查到,只是需要交叉验证。”
王主管看了我半天,拿起电话:“顾总,你招的这个人,有点东西。”
下午,顾晏辰亲自下来了一趟。
他站在我工位旁边,弯腰看我的报告,身上有很淡的松木香水味。
“沈越公司的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。”他直起身,“你怎么看?”
“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那份跨境电商方案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但方案你已经买了,他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顾晏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是他第一次笑。
“继续。”
“我的建议是,等他的公司撑不住的时候,低价收购他的供应链资源。他的供应商都是优质资源,只是被他糟蹋了。”
顾晏辰看了我几秒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旁边的同事凑过来,小声说:“卧槽,顾总对你笑了?他来公司三年,我从来没见他笑过。”
我没当回事,继续工作。
上辈子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讨好沈越上,浪费了太多时间。这辈子我只想搞钱,搞事业,搞垮渣男。
其他事,不在我的计划内。
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。
第二天,奇书网上有人发了一篇帖子,标题是《818那个靠男人上位、转身就把未婚夫踩死的白眼狼》。
帖子没指名道姓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说我。
“某女,大学期间全靠未婚夫养着,吃喝拉撒全花男方的钱。男方创业她一分钱没出,还天天作天作地。结果订婚当天突然翻脸,撕了婚书,转头就勾搭上男方的竞争对手,把男方的商业机密卖给了对方。这种女人,简直是人中极品。”
帖子底下评论炸了。
“这也太恶心了吧?”
“有没有认识的人出来说一下是不是真的?”
“如果是真的,这女的就是当代潘金莲。”
“你们别急着骂,有证据吗?”
“楼上的,这种事还需要证据?女人的心机你不懂。”
我看着这些评论,不怒反笑。
这条帖子是谁发的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。林婉清最擅长这种事——躲在暗处煽风点火,让舆论替我判死刑。
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样搞垮的。
但上辈子我没有反击的力气,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我登录奇书网账号,把订婚宴上撕协议的监控录像传了上去。
录像里,沈越单膝跪地,深情款款地说:“你为我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支持我创业。”
我对着镜头,把协议书撕得粉碎。
评论区风向瞬间逆转。
“卧槽,掏空家底?这男的才是吃软饭的吧?”
“放弃保研?这男的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前途啊!”
“撕得好!这种凤凰男就该打脸!”
“所以帖子是谁发的?不会是渣男的同伙吧?”
我又上传了第二段视频——林婉清趁我不在,从我U盘里拷文件的监控录像。
紧接着,我把沈越公司三年来的偷税漏税记录、对赌协议的陷阱条款、他私下转移资产的证据,全部打包上传到网盘,链接公开。
我在奇书网上发了条帖子,只有一句话:
“沈越,林婉清,你们欠我家的,我一样一样讨回来。你们可以在网上骂我,但法律不会骗人。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税务局和经侦大队,你们自求多福。”
帖子发出去半小时,沈越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我接了。
“苏念!”他声音都在抖,“你疯了?你把那些东西发出去,你想让我坐牢?”
“你本来就该坐牢。”
“我是你未婚夫!我们在一起三年!你就这么对我?”
“沈越,你还记得你上辈子怎么对我的吗?”我声音很平静,“哦,你不知道。你不知道你上辈子害得我家破人亡,害得我坐了七年牢,最后开车撞死我。”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什么上辈子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挂了电话,“这辈子,你该还了。”
三天后,税务局和经侦大队联合行动,查封了沈越的公司。
沈越被带走调查那天,林婉清跑到顾晏辰公司楼下,披头散发地堵我。
“苏念!你个贱人!你把沈越害成这样,你满意了?”
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林婉清,你偷我方案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今天?”
“我偷你什么了?你有什么证据?那是沈越的——”
“监控录像你看过了吧?”我打断她,“要不要我放给你看?”
林婉清的脸涨成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,你舅舅那个空壳公司,收了沈越两百万投资款,一分钱都没用在项目上。这事经侦也在查,你最好想想怎么跟你舅舅交代。”
林婉清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我没再看她,转身上楼。
电梯里,顾晏辰站在角落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“处理完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把咖啡递给我:“做得不错。”
我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是拿铁,温度刚好。
“顾总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二十八楼,门开了,我走出去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苏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写的那些东西,我看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奇书网上那篇帖子。你说沈越上辈子害死了你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站在电梯里,逆着光,表情看不清楚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电梯门合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杯拿铁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相信。
两个月后,沈越的案子判了。
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非法转移资产,数罪并罚,判了十二年。
林婉清作为从犯,判了三年,缓刑五年。
判决下来那天,我去监狱看了沈越。
隔着玻璃,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业新贵。
“苏念,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们在一起三年,我对你不好吗?”
我看着他,脑海里闪过上辈子的画面——他搂着林婉清,笑得凉薄;他签完股权转让书,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;他摘下墨镜,在撞我的那一刻嘴角上扬。
“沈越,你相信人有上辈子吗?”
他愣了。
“上辈子,我也是这样对你掏心掏肺。你创业,我出钱出方案;你缺人脉,我把我爸的关系网都给你;你说需要时间拼事业,我等你三年,等到二十七岁。最后你成功了,你说我配不上你了。你让我去坐牢,你让我爸妈去死,你开车撞死我。”
沈越瞪大了眼睛:“你疯了,你疯了——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站起来,“但这辈子,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是他歇斯底里的喊叫声。
走出看守所,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给爸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晚上想吃什么?我买回去。”
“念念,你爸今天去医院复查,医生说指标都正常了!”
我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。
上辈子,我爸在我入狱第二年就走了,我妈撑到我出狱,看了一眼就走了。
这辈子,他们都在。
我抹掉眼泪,打开奇书网。
账号里多了几千条私信,都是读者催更的。
“大大,你写的那个重生复仇故事太精彩了!什么时候更新?”
“姐妹,你一定要继续写,我看得太解气了!”
“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!”
我笑了笑,点开新帖子的编辑页面。
标题写了四个字:大结局了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
“渣男入狱,绿茶社死,父母安康,事业有成。苏念的复仇,到此结束。”
正准备发送,手机响了。
顾晏辰。
“晚上有空吗?”
“有,怎么了?”
“请你吃饭。庆祝你前未婚夫入狱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:“顾总,你这庆祝方式挺特别。”
“来不来?”
我看了眼编辑到一半的帖子,把“大结局了”改成了“未完待续”。
“来。”
晚上,顾晏辰带我去了一家很隐蔽的日料店,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他倒了一杯清酒,推给我。
“苏念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会重生?”
我端着酒杯,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也许是因为老天爷觉得上辈子对我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也许是因为有人在未来等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顾总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他端起酒杯,“喝吧。”
我们碰了杯,清酒入口微甜。
吃完饭,他送我到家楼下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周一,战略部总监的位置空出来了。你有没有兴趣?”
我愣了:“我才入职两个月。”
“你能力够。”他看着我,“而且,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心里一动:“为什么信我?”
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因为你跟我一样,都是被这个世界亏待过的人。”
夜风吹过来,他的大衣被吹起一角。
我突然想起来,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过他一条消息——顾晏辰,二十八岁,意外坠楼身亡。
那条新闻我只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,因为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沈越。
可现在我想起来了。
他是怎么死的?
“顾总。”我喊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变了一瞬。
“好。”
我上楼,打开电脑,把那篇帖子发了出去。
帖子我加了一句话:
“苏念的复仇结束了,但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因为这辈子,她终于学会了怎么活。”
奇书网上,评论数一秒一涨。
我关掉电脑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有星星,很亮。
上辈子我从来没看过星星。
这辈子,我终于有时间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