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睁开眼的那一秒,手腕上还残留着铁锈的腥气。

上一世的最后记忆,是她被锁在城南老宅的地下室里,墙上挂着铁链,脚下是腐烂的棉被。陆砚舟站在门口,逆光看不清表情,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:“沈鸢,你以为你跑得掉?”

《夺娶》袖侧:重生后她亲手撕碎婚书

她没跑掉。她死在了那个地下室,死因是心梗——法医鉴定书上写的。但她清楚,那颗救心丸被陆砚舟的女人换成了维生素片。

现在,她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,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刺得眼眶发酸。日历上写着:2024年3月15日。距离陆砚舟第一次向她求婚,还有七天。

手机震动,屏幕亮起。微信置顶的备注是“砚舟❤️”,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:“鸢鸢,明天我妈想见你,咱们商量订婚的事。”

上一世,她看到这条消息时激动得一夜没睡。她辞掉了刚拿到的offer,拒绝了父母安排的出国机会,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那个男人。然后她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起商业帝国,用五年时间被他榨干所有利用价值,最后被锁进地下室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沈鸢把那条消息左滑,删除,彻底删除。

她站起身,走到衣帽间,把那些陆砚舟喜欢的“温柔风”连衣裙全部扯下来,塞进黑色垃圾袋。换上黑色西装裤、白衬衫,头发扎成高马尾。镜子里的人眼神凌厉,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陆砚舟打来的。

沈鸢按下接听,没说话。

“鸢鸢,今天怎么没回消息?”陆砚舟的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我说过多少次,你不用那么辛苦,以后我来养你。”

上一世她听到这话会感动得眼眶发红。现在她只觉得恶心。

“陆砚舟,”沈鸢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死过一次的人,“你的创业项目BP,是你自己写的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陆砚舟的语气没变,但沈鸢听出了那丝极快的僵硬。

“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,是你大三时从我U盘里拷走的。市场调研数据,是我花了四个月跑出来的。投资人的联系方式,是我爸的人脉。”沈鸢一字一句,“你说‘你来养我’,用什么养?用我的脑子养?”

“沈鸢,你今天怎么了?”陆砚舟的声音沉下来,“我们之间需要分这么清楚吗?你不是说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——”

“对,我放弃过。”沈鸢打断他,“所以现在我不想放弃了。”

她挂断电话,拉黑,一气呵成。

然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,对面才接起,声音低沉慵懒:“哪位?”

“顾晏辰,我是沈鸢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去年想投的那个智能物流项目,我知道它的技术壁垒在哪。我也有更好的方案。见面谈,地点你定。”

对面安静了三秒,然后传来一声低笑:“有意思。今晚七点,国贸三期八十层,我等你。”

沈鸢挂掉电话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

她没理,转身推开父母卧室的门。

沈母正在敷面膜,看到女儿一身利落的打扮,愣了愣:“鸢鸢,你不是说今天要跟砚舟去挑戒指吗?”

“不去了。”沈鸢走过去,坐在床边,握住母亲的手,“妈,之前你们说要给我投五百万做嫁妆,那个钱别动了。我想用来做点别的。”

沈母揭开面膜,认真看着女儿的眼睛。沈鸢的眼眶微红,但目光坚定,像换了个人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沈母问,“陆砚舟欺负你了?”

“妈,如果我告诉你,他一直在利用我,你信吗?”

沈母没犹豫:“信。我女儿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
沈鸢差点没绷住。上一世她至死都没能跟母亲和解,因为她为了陆砚舟跟家里决裂,父亲气得住院,母亲一夜白头。等她醒悟过来时,父母已经被陆砚舟的商业手段逼得破产,双双跳了楼。

“妈,对不起。”沈鸢声音哑了。

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。”沈母拍了拍她的手,“你爸那边我去说,钱留着,你想怎么用都行。”

沈鸢点头,用力把眼泪逼回去。

晚上七点,国贸三期。

顾晏辰比上一世她见到的更年轻,三十出头的年纪,眉骨高,眼窝深,穿深灰色定制西装,袖扣是低调的铂金。他靠在沙发上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看沈鸢的眼神带着审视。

“你说你有更好的方案,”顾晏辰开门见山,“凭什么?”

沈鸢没废话,从包里拿出平板,调出一份文档推过去。那是她花了一个下午整理的东西——基于上一世陆砚舟那个项目最终失败的所有教训,重新设计的底层架构。

顾晏辰看了五分钟,眉头从平缓到皱起,再从皱起到舒展。最后他抬起头,目光变了。

“这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
“三天。”沈鸢面不改色地撒谎。

“陆砚舟那个项目,”顾晏辰把平板放下,“跟你有关?”

“他的BP是我写的,技术方案是我做的,投资人是他拿着我的方案去谈的。”沈鸢语气平淡,“但现在,那些都是我的。我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但眼睛里有光。

“沈鸢,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。”他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
沈鸢握住他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,力道刚好。

接下来一周,沈鸢像上了发条。她一边远程跟进顾晏辰团队的技术落地,一边处理陆砚舟留下的烂摊子。

陆砚舟没有善罢甘休。他换了十几个号码打电话,被拉黑后开始发邮件,邮件被过滤后直接找到了沈鸢公司楼下。

那天沈鸢下班,刚出大楼就看到陆砚舟站在门口。他穿了一件她去年送的白衬衫,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,表情温柔而深情。

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围观,窃窃私语。

“鸢鸢,”陆砚舟走上前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,“我知道你生气了,是我不好。但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
多熟悉的一幕。上一世他用这招哄回了她无数次——公开示弱,道德绑架,让她在舆论压力下不得不心软。

沈鸢没停脚步,径直走向停车场。

陆砚舟跟上来,伸手要拉她的胳膊。沈鸢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:“陆砚舟,你再碰我一下,我报警。”

“我只是想跟你谈谈——”

“谈什么?”沈鸢提高声音,但语气冷静得可怕,“谈你盗用我的方案申请专利?还是谈你拿我爸妈的钱注册了空壳公司?或者谈你那个‘白月光’林知意——你手机里存的‘宝贝’,到底是谁?”
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
陆砚舟脸色变了,那层温柔的伪装出现裂纹。他压低声音:“沈鸢,你别乱说。”

“乱说?”沈鸢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,甩在他胸口,“这是你专利申请书里的技术说明,跟我的原始设计稿比对结果。这是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,法人是你表弟,但实际控制人是你。至于林知意——”

她点开手机,放了一段录音。录音里是陆砚舟的声音,清晰得刺耳:“知意,你再等等,等我拿到沈鸢家里那笔钱,就把她甩了。她就是个工具,哪比得上你。”

现场彻底炸了。

陆砚舟的脸白得像纸,玫瑰掉在地上,花瓣散了一地。他想说什么,但沈鸢已经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每一步都像钉子。

第二天,陆砚舟的项目被两家投资机构同时撤资。第三天,他公司账目被举报偷税漏税,税务局的稽查通知直接送到了办公室。第四天,林知意在社交媒体上被扒出插足、职场霸凌等多条黑料,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。

而沈鸢,正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,签一份股权协议。

“你给了他致命一击,”顾晏辰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抽屉,“但没完全打死。陆砚舟手里还有一块地皮,如果他能找到新的资方,未必不能翻身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鸢端起咖啡,“所以那块地皮,我已经让人去谈了。”

顾晏辰抬眉。

“用你的名义。”沈鸢说,“价格会比市场价高三成,他一定会卖。因为他现在急需现金填税务的窟窿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那块地皮的环评报告有问题,两个月后才会被爆出来。”沈鸢放下杯子,语气像在聊天气,“谁买了谁血亏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忽然倾身向前,手肘撑在桌上,那双深色的眼睛近在咫尺:“沈鸢,你到底是谁?”

“你的合作伙伴。”沈鸢没躲,迎上他的目光,“不够吗?”

顾晏辰看了她很久,最后靠回椅背,笑了。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,带着一种危险的欣赏。

“够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要更多。”

沈鸢没接话,拎起包站起来:“陆砚舟那边有消息了告诉我。”

她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顾晏辰的声音:“沈鸢,你跑不掉的。”

她脚步顿了一下,想起上一世另一个人也说过这句话。但同样的字眼,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,意味天差地别。

她没有回头,只是弯了弯嘴角:“那就看你本事。”

两个月后,陆砚舟的地皮环评问题被曝光,接盘的资方血本无归,陆砚舟本人因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侦查。林知意在舆论压力下精神崩溃,被送进了疗养院。

沈鸢站在顾晏辰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,手机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鸢鸢,你爸今天说想你了,周末回家吃饭。”

她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
顾晏辰从身后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红酒。酒液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。

“后悔吗?”他问。

“不后悔。”沈鸢接过酒杯,轻轻晃了晃,“我唯一后悔的,是上一辈子死得太窝囊。”

顾晏辰侧头看她,目光深沉。他没问“上一辈子”是什么意思,只是举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。

“那这辈子,”他说,“活得痛快点。”

沈鸢笑了,仰头把酒一饮而尽。

窗外霓虹闪烁,这座城市每一天都有新的故事上演。而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