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瑶，你的灵根确实不错，但你知道的，只有献出鸿蒙诀，我才能突破元婴，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眼前这个男人，眉目温柔，语气诚恳，和上一世临死前的狰狞判若两人。
苏瑶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丹田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涌动——她重生了，回到了一百年前，回到这个叫沈逸尘的男人第一次开口索要《太初鸿蒙诀》的夜晚。
上一世，她信了。
信了他的山盟海誓，信了他说的“等我强大起来，一定护你一世周全”。她亲手将鸿蒙诀的完整心法刻入玉简，交到他手中，还替他护法七七四十九天，助他炼化功法。结果呢？
他突破元婴那日，第一件事就是废了她的丹田。
“瑶儿，你的灵根太弱，配不上我了。”他踩着她的脸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像是在处理一件无用的杂物。
她被扔进妖兽横行的万骨窟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那些年，她靠着鸿蒙诀残留在经脉中的一丝气息，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重塑灵根，重铸道基。等她终于杀回宗门，却发现沈逸尘早已凭借鸿蒙诀踏入化神，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一宗之主。
而她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。
再次被废，再次被扔下悬崖。
临死前，她听到他和那个女人说：“苏瑶的鸿蒙诀确实好用，只可惜，她太蠢了。”
蠢。是的，她认。
但这一次，她要让所有嘲笑她蠢的人，跪在她面前，哭着求她。
“瑶儿？”沈逸尘见她久久不语，眉头微蹙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，“你是不信我？”
苏瑶抬起眼，唇角微弯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撕心裂肺地质问，不会再哭着求他兑现承诺。她只会笑，笑到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。
“我信。”她站起身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，“鸿蒙诀我早就准备好了，只是——”
她话音未落，玉简在掌心骤然碎裂，化作漫天灵光。
沈逸尘脸色骤变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苏瑶将碎屑扬向空中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既然鸿蒙诀这么好，为什么我要给你？”
“苏瑶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元婴期威压轰然压下，“你以为没有我护着你，你能活着走出这座山？”
苏瑶纹丝不动。
上一世，她被他的威压吓得腿软。可现在，她体内运转的鸿蒙诀第三重心法，是连化神修士都要觊觎的至高功法。区区元婴初期的压迫，不过是一阵微风。
她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修为——筑基巅峰。
整整一百年的修行经验，加上鸿蒙诀的逆天功效，她从重生第一天就开始日夜修炼，三个月，硬生生从炼气一层冲到了筑基巅峰。这个速度，足够让修真界任何天才汗颜。
“沈逸尘，你忘了？”她往前踏出一步，灵力凝成实质的光环在脚下扩散，“鸿蒙诀是我苏家先祖留下的功法，你一个外人，凭什么觊觎？”
“你——”沈逸尘瞳孔骤缩，“你什么时候突破的筑基？”
苏瑶不答反问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今天给你玉简吗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灵光，直直照向山洞外。
远处，天边传来数道破空声。
沈逸尘神识探出，脸色瞬间铁青——来的是太虚宗的执法长老，领头的正是他最忌惮的死对头，化神长老顾衍之。
“你通知了宗门？！”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瑶。
“不仅通知了宗门。”苏瑶笑着收起灵光，“我还把鸿蒙诀前三重心法拓印了十份，分别寄给了天剑宗、万佛窟、药王谷，以及各大拍卖行。”
“明天日出之前，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——太虚宗内门弟子沈逸尘，觊觎苏家遗孤的祖传功法，威逼利诱，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沈逸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。
他想动手，可化神长老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。
他想辩解，可苏瑶手中的留影石正亮着微光，刚才那番对话，一字不差地被记录了下来。
“苏瑶，你够狠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苏瑶微微一笑：“不狠怎么配得上你？”
太虚宗执法堂。
苏瑶跪在堂下，神情淡然。沈逸尘跪在她旁边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苏瑶，你说沈逸尘威逼你交出祖传功法，可有证据？”首席长老沉声问道。
苏瑶将留影石呈上。
灵光闪烁，沈逸尘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——“苏瑶，你的灵根确实不错，但你知道的，只有献出鸿蒙诀，我才能突破元婴，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你以为没有我护着你，你能活着走出这座山？”
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沈逸尘浑身颤抖，嘴唇翕动，却说不出一个辩驳的字。
“沈逸尘！”首席长老猛地拍案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是一时糊涂！”他猛地磕头，“是苏瑶她勾引弟子在先，弟子才会——”
“哦？”苏瑶打断他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书信，“那这些你写给天剑宗柳如烟的定情信物，又怎么解释？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沈逸尘瞪大了眼睛，像是见了鬼。
那些信，他明明销毁得一干二净，苏瑶怎么可能——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柳如烟的勾当？”苏瑶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他，“上一世你让我帮你送信给柳如烟，说是‘商讨功法心得’，我傻乎乎地照做了。可这一世——”
她俯下身，在他耳边轻声道：“我截下了每一封信，每一件信物。你以为你和柳如烟的私情天衣无缝，殊不知，你写给她的每一句情话，我都留着备份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道侣吗？那这些信，算不算背叛师门、勾结外宗？”
沈逸尘脸色惨白。
勾结外宗，私相授受功法，这在太虚宗是大忌。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，重则——
“弟子知错！弟子知错！”他疯狂磕头，额头鲜血淋漓。
苏瑶退后两步，冷眼看着。
上一世，她也曾这样跪着求他，求他念在百年情分上，给她一条活路。
他怎么说的来着？
“百年情分？你配吗？”
首席长老与几位长老低声商议片刻，最终宣判：“沈逸尘，勾结外宗，觊觎同门功法，证据确凿。即日起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太虚宗，永不收录。”
“不——！”沈逸尘惨叫一声，被执法弟子拖了下去。
经过苏瑶身边时，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怨毒：“苏瑶，你以为这就完了？柳如烟不会放过你的！天剑宗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苏瑶看着他被拖远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不会放过她？
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走出执法堂，苏瑶抬头看向天空。
月光清冷，山风凛冽。
“苏姑娘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瑶转身，看到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倚在廊柱上，正是方才赶来“助阵”的太虚宗化神长老，顾衍之。
“多谢顾长老。”她躬身行礼。
顾衍之摆了摆手：“不必谢我。我只是好奇——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，是怎么知道沈逸尘今夜会对你动手，提前通知宗门和各大势力的？”
苏瑶沉默片刻，抬眸看他：“顾长老信不信，我能预知未来？”
顾衍之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：“修真界之大，无奇不有。预知未来，倒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忽然回头：“不过苏姑娘，有句话我得提醒你——你知道的太多了，沈逸尘背后的势力，可不止一个柳如烟。”
苏瑶心中一凛。
上一世，她到死都不知道沈逸尘背后还有谁。但现在，顾衍之这句话，无疑印证了她的猜测——沈逸尘夺她功法，废她修为，绝不只是为了个人野心。
“多谢顾长老提醒。”她再次行礼，“不过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人了。”
顾衍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苏瑶独自站在月光下，掌心缓缓凝聚出一道灵光——那是鸿蒙诀第四重的修炼法门。
上一世，她只练到第三重就被废了修为。可这一世，她要练到第九重，练到那个幕后之人亲自现身，跪在她面前求饶。
远处，天际传来一声鹰啸。
那是药王谷的传讯灵鹰。
苏瑶抬手接住，展开信笺，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鸿蒙诀第四重心法，价值连城。药王谷愿以三枚化神丹交换，外加一个人情。”
苏瑶笑了。
化神丹，能让元婴修士直接突破化神的至宝。药王谷肯出这个价，说明鸿蒙诀的价值远超她的预期。
而她要的，从来不是丹药。
她提笔回信：“丹药免了，我要药王谷欠我三个条件。第一个条件——替我查一个人。”
她写下那个名字，将信笺绑回灵鹰腿上。
灵鹰振翅高飞，消失在月色中。
苏瑶望向灵鹰远去的方向，眼神幽深。
上一世，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名字背后藏着多大的势力。但这一世，她要一层层剥开，把所有人拖到阳光下，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。
风起了。
苏瑶拢了拢衣袍，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。
身后，月光洒在青石板上，映出一个修长而孤独的影子。
她没有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