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的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不,不对——我已经死了。
上一世,我是天影传媒的一姐,手握三座影后奖杯,却被自己一手捧红的男友沈墨渊联合闺蜜苏婉清,设计成“偷税漏税”“潜规则新人”的劣迹艺人。舆论狂欢中,我坠楼身亡。临终前听见的最后一句是:“姐,你安心走吧,天影现在是我们的了。”
我猛地坐起来。
入目是熟悉的化妆间——天影传媒十八楼的艺人休息室。镜子里的我妆容精致,穿着三年前那件高定红裙。手机屏幕显示:2019年4月12日,星光大赏颁奖夜。
就是这天晚上,沈墨渊第一次以我男友身份公开亮相,借着我的资源拿到了人生第一个男主角。而三个月后,他会和苏婉清联手架空我的经纪约,一步步把我推向深渊。
门被推开。
“然然,准备好了吗?该走红毯了。”沈墨渊走进来,穿着我掏钱给他定制的Armani西装,笑得温柔体贴。
我看着他。这张脸,这双眼,这副伪善到极致的表情——上一世我死前,他站在天影新任CEO的位置上,对着镜头说“天语姐一直是我最敬重的前辈”,连葬礼都没来参加。
“沈墨渊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死过一次的人。
“嗯?”他过来想牵我的手。
我抬手,把整杯冰美式泼在他脸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分手。”我说,“从现在起,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红毯你自己走,男主角的合约我已经通知法务部作废。还有,这身西装的钱,记得还我。”
我拿起包,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出化妆间。身后传来沈墨渊压抑着怒气的喊声:“苏然!你疯了?今晚的公开亮相是公司定好的——”
“那是你的公司吗?”我回头,冷冷看着他狼狈擦脸的样子,“天影传媒,创始人是我妈,CEO是我,你只是我花钱养的一条狗。现在,狗链我收了。”
走廊尽头,苏婉清正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,脸上挂着标准的白莲花笑容:“然然姐,墨渊哥,你们——”
我径直走过她身边,顺手把她手里的托盘掀翻。香槟浇了她一身,她惊叫出声。
“苏婉清,”我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上周偷拍我和沈墨渊的私密照卖给营销号的事,我已经让律师取证了。等着收传票吧。”
身后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我听见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然然姐,我没有……你误会我了……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么被她骗的。她一边哭着说“不是我”,一边把我所有的行程、合同机密、甚至我母亲治病的医院信息全部泄露给对家。等我妈因为医疗事故去世后,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事故——是苏婉清收买了护士,换了药。
这笔账,这辈子我慢慢跟你算。
走出天影大楼,夜风扑面而来。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广场上闪烁的霓虹灯牌——“天影传媒·星光之夜”。上一世,我从这栋楼的顶楼跳下去,摔在正门口的水泥地上,血溅了三米远。
手机震动。我低头看,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听说你泼了沈墨渊一脸咖啡?干得漂亮。”
顾衍之,星河影业的太子爷,沈墨渊的死对头,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身败名裂后公开说“我相信苏然”的人。可惜那时候我已经被全网封杀,他的声援反而被骂成“资本包庇劣迹艺人”。
我拨通他的电话:“顾少,有笔生意谈不谈?”
“说。”
“天影明年要上的三个S级项目,我知道全部底价和档期。另外,沈墨渊手里那个涉嫌阴阳合同的项目,我有全套证据。”我顿了顿,“我帮你狙掉他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收购天影传媒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苏然,”顾衍之的声音带上一丝玩味,“天影是你妈的遗产,你要卖给我?”
“不卖。我要清退沈墨渊和苏婉清的所有股份,把天影洗干净。”我抬头看着顶楼那扇曾经跳下去的窗户,“但我需要钱。星河影业注资,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权。三年之内,我让天影市值翻五倍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重活了一次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愣了一秒。但顾衍之没有追问,只是笑了声:“行。明天上午十点,星河大厦,签对赌协议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医院的地址。
上一世,我为了陪沈墨渊参加酒局,错过了母亲的最后一次化疗。她走的时候,我甚至没赶上见最后一面。这辈子,母亲还活着——今天是她的第五次化疗,上一世我没去,这一世,我要坐在她床边,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,告诉她:“妈,天影我会守住的。你安心治病,什么都别担心。”
出租车穿过城市霓虹。我靠在后座,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:沈墨渊在法庭上作伪证指认我“主动提出潜规则”;苏婉清在镜头前哭着说“我一直把然然姐当亲姐姐,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”;全网骂我“贱人”“毒妇”“去死”……
我睁开眼,看着车窗倒影里自己年轻的脸。
这辈子,你们欠我的,我一样一样拿回来。
三天后,我以“个人身体原因”宣布暂别娱乐圈。沈墨渊在微博上发了一段深情款款的文字:“无论苏然做出什么决定,我都会一直等她。”评论区一片感动,夸他是“绝世好男友”。
我转发了那条微博,配文:“演技不错,可惜我没付你片酬。”
然后我放出了一段录音——沈墨渊在化妆间里跟苏婉清的对话:
“她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,得想个办法把她的经纪约转到我名下。”
“墨渊哥别急,我已经拿到她母亲病情的资料了。等她妈一死,她肯定崩溃,到时候你稍微哄哄,什么合同签不下来?”
全网炸了。
热搜第一:#沈墨渊录音#,后面跟着一个“爆”字。
沈墨渊的团队疯狂公关,说是“AI合成”,要发律师函。我直接甩出第二段录音——这是他亲口承认“上次偷税漏税的事,让财务把账都做到苏然头上”的那段。
两个小时后,税务局宣布对沈墨渊名下的公司展开调查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,苏婉清的微博小号被扒出来,里面全是她辱骂同行、泄露艺人隐私、收钱黑对家的内容。最精彩的一条是:“今天又给苏然的咖啡里加了点‘料’,她嗓子哑了,晚上商演直接翻车,哈哈哈笑死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医院的陪护椅上,一边给母亲削苹果,一边看手机。母亲问:“看什么呢,笑得这么开心?”
“妈,没什么。”我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,“就是有两条狗,终于被关进笼子了。”
母亲没听懂,笑着摇摇头。
我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,是顾衍之发来的:“沈墨渊的股票已经跌停。苏婉清的代言商全部解约。税务局那边说,初步查实偷税金额超过两千万,够判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他又发来一条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?”
我想了想,打了四个字:“死过一次。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,最后发来一个定位——星河大厦,楼顶餐厅。
“请你吃饭。庆祝天影传媒市值蒸发?不对,是庆祝你终于不用养狗了。”
我笑了,把手机揣进兜里,弯腰在母亲额头上亲了一下:“妈,我出去一趟。回来给你带宵夜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,夜风里裹着初春的味道。
我抬头看天,星光稀薄,但很亮。
上一世我从天影顶楼坠落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夜。但这一次,我站在地面,脚踩着坚实的大地。
沈墨渊进去了,判了六年。苏婉清虽然没有刑事责任,但彻底身败名裂,被行业封杀,据说躲回了老家再也没出来过。
而我用了两年时间,把天影传媒从内斗不断的烂摊子,做成了市值翻了七倍的行业新贵。顾衍之在第三年的股东大会上说:“我这辈子最正确的投资,就是信了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。”
那天我坐在主位上,穿着黑色西装,台下坐着所有曾经轻视我、背叛我、或者同情我的人。他们看我的眼神,从好奇变成了敬畏。
母亲身体康复了,坐在第一排,笑着鼓掌。
我站在台上,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:“有人说,强者不是没有眼泪,而是含着眼泪奔跑。但我想说,真正的强者,是死过一次之后,还能笑着把刀架在仇人脖子上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瞬,然后掌声如雷。
散会后,顾衍之靠在会议室门口,递给我一杯咖啡:“你当年泼沈墨渊的也是这个牌子。”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:“他配不上这杯咖啡。”
顾衍之笑了,眼神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认真:“苏然,对赌协议结束了。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我看着窗外那栋曾经跳下去的天影大楼,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。
“把天影做成行业第一。”我顿了顿,转头看他,“顺便,考虑一下私人问题。”
“什么私人问题?”
“比如,”我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,“请我喝咖啡的人,能不能请一辈子。”
顾衍之愣了一秒,然后笑得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。
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,声音很低很轻:“死过一次的人,都这么会撩吗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远方那片我从未觉得如此好看的天空。
天影还在,但天已经变了。
这一次,我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