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睁开眼的瞬间,鼻腔里涌入的再不是天牢里腐臭的霉味,而是檀香混着灵草的清冽气息。

她猛地坐起身。

眼前是熟悉的闺房——紫檀雕花的床栏,窗外正对着太虚宗后山缭绕的云雾。这是她十六岁时的房间,是上一世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、最终却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
“瑶儿,你醒了?今日是你与秦师兄定下婚约的大日子,快些梳妆。”

《天帝重生:断传承破婚约,打脸全场》

门外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。

苏瑶浑身一震。

定下婚约。秦师兄。秦昊。

上一世,就是这一天,她满心欢喜地答应嫁给那个男人,从此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。她放弃了自己的仙道根基,将体内天生的不朽灵脉渡给了秦昊,助他打通天人之境。她掏空了太虚宗的资源,甚至盗取宗门至宝为他铺路。

换来的,是秦昊在登临天帝之位的前夜,亲手剜出她的仙骨,将她打入天牢。

“苏瑶,你不过是我登天的垫脚石。如今我不朽已成,留你何用?”

那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
天牢里六百年,她眼睁睁看着秦昊以她奉献的一切登顶九天,看着他在外界宣称“妖女祸心,已被正法”,看着他迎娶当年与她姐妹相称的林婉儿。

而她的父母,因她盗宝之罪被宗门逐出,惨死荒野。

六百年煎熬,她死在天牢的寒潮中,死不瞑目。

如今,她回来了。

“瑶儿?你在听吗?”门外母亲又唤了一声。

苏瑶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杀意。她起身开门,看着母亲年轻的面容,眼眶一热,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
“母亲,我不会嫁给秦昊。”

母亲愣住:“什么?你们不是——”

“那是从前。”苏瑶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“从前的苏瑶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,只想好好活着。”

她没有多做解释。上一世的教训告诉她,嘴上的承诺都是虚的,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力才是真的。

推开院门,正午的阳光刺目。秦昊站在宗门的演武场上,一身白衣如雪,面容温润如玉。身边围着一群师兄弟,林婉儿挽着他的胳膊,笑意盈盈。

看到苏瑶走来,秦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,转瞬即逝。

“瑶妹,你来了。”他迎上前,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,“婚书我已经准备好了,待宗主见证之后,你我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。日后我定不负你,必登天帝之位,带你俯瞰九天。”

这番话,上一世苏瑶听得热泪盈眶。

此刻她只觉得恶心。

“秦昊,婚约取消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秦昊笑容僵在脸上,声音还维持着温柔:“瑶妹别闹,我知道你昨晚没休息好——”

“我说,取消。”苏瑶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,那是她今早从父母那里取回的婚约文书,“太虚宗苏瑶,今日起与秦昊再无瓜葛。你的路你自己走,我的灵脉,我自己用。”

秦昊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当然知道苏瑶的价值。他之所以费尽心思接近她,看重的就是她体内天生的不朽灵脉——那是能让人跳过千年苦修、直通天帝之境的至宝。上一世他成功了,这一世他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。

“瑶妹,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?”他的语气变得深沉,“我们之间的感情,难道还抵不过外人的闲言碎语?”

林婉儿也走上前,眼眶泛红:“瑶姐姐,师兄对你一片真心,你怎么能这样伤他?他为了准备今天的婚约,整整三个月没合眼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苏瑶淡淡看了她一眼。

那目光里的寒意让林婉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上一世她也是这样,永远在秦昊身边扮演善解人意的角色,永远在苏瑶面前装柔弱。可天牢里最后那几年,正是这个女人每天来“探望”她,笑着告诉她:“姐姐,你猜秦哥哥用你的灵脉突破时,第一件事做了什么?他亲手写了诏书,说你苏家满门通敌叛国。”

“苏瑶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秦昊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,“你区区一个外门弟子,能攀上我这个内门首席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你今天撕了婚约,明天太虚宗上下都会知道,你苏瑶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。”

苏瑶笑了。

上一世她会为这句话惶恐,会哭着求他原谅。但此刻她只觉得可笑——这个男人的所有套路,她都已经看过一遍了。

“秦昊,你说你爱我,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立下天道誓言:你若是因为我的灵脉才接近我,便此生仙途断绝、永世不得超生?”

秦昊瞳孔骤缩。

天道誓言不是儿戏,一旦立下,冥冥中自有规则约束。他当然不敢。

全场再次寂静,这一次是带着惊愕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秦昊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“不敢?”苏瑶将婚书丢在地上,“那我替你回答。你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苏瑶这个人,而是我体内的不朽灵脉。你要的是一条直通天帝的捷径,不是妻子。”

她转身,声音不大,却让演武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
“从今天起,我苏瑶的路,我自己走。不朽天帝,我自己来当。”

身后,秦昊的脸色铁青。他攥紧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
林婉儿快步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师兄,现在怎么办?没有了她的灵脉,你的不朽天功还差最关键的一步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秦昊盯着苏瑶远去的背影,眼中翻涌着阴鸷,“她以为撕了婚约就万事大吉?天真。太虚宗的长老们不会放过她,我也不会。”

他冷笑一声:“既然她不肯给,那我就自己来取。上一世能成的事,这一世照样能成。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废物,翻不了天。”

苏瑶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身后那两个人会说什么。

上一世她太蠢,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了对方。这一世不同了——她手里握着六百年天牢生涯换来的记忆,那里面装满了秦昊所有的手段、所有的心机,以及未来三千年修仙界所有的重要机缘。

她回到院中,从床底暗格里取出一个尘封的木匣。

匣中躺着一枚黯淡的玉简,那是她爷爷临终前留给她的,上一世她从未打开过。因为她听信了秦昊的话——“爷爷给你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?别浪费时间。”

苏瑶将神识探入玉简,刹那间,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:

“瑶儿,若你读到这段话,说明你已经看清了世间的虚伪。我苏家的不朽灵脉,从来不是给人做嫁衣的。真正的秘密,藏在太虚宗后山的万载寒潭之下。去那里,找到我留下的传承,你将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朽。”

苏瑶握紧玉简,眼中闪过一道冷光。

后山,万载寒潭。上一世秦昊突破天帝后,曾无意间提起那个地方——“太虚宗后山居然藏着那种东西,早知道就不必费心取你的灵脉了。”

这一世,她要抢在所有人之前,拿到那份传承。

窗外天色渐暗,太虚宗的钟声在山间回荡。远处的主殿方向,隐约能看到几道遁光划过——那是宗门长老们正在赶往议事堂。

秦昊不会善罢甘休,苏瑶比谁都清楚。他会去找他的师尊、去找宗门长老,用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,把苏瑶描述成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。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做的,而这一世,他只会做得更绝。

但苏瑶已经不在乎了。

她将玉简收入怀中,推开后窗,纵身跃入夜色。

万载寒潭的水面上,倒映着一轮冷月。

在她身后,太虚宗的警钟突然炸响——那是有人闯入禁地的警报。

秦昊站在议事堂中,对着满堂长老躬身行礼,声音沉痛:

“诸位师叔伯明鉴,弟子秦昊并非为一己私情。苏瑶她盗取了宗门至宝《不朽天功》的下半卷,若不及早追回,后患无穷。”

他的嘴角,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,微微勾起。

“弟子愿亲自前往,清理门户。”

林婉儿站在他身后,低头敛目,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笑意。

寒潭边,苏瑶已经踏入水中。冰冷的潭水没过膝盖、腰身、胸口,她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抵抗着足以冻碎金丹的寒意。

她知道秦昊很快就会追来。

她也知道,这万载寒潭中沉睡着的东西,一旦苏醒,足以让整个太虚宗天翻地覆。

但她更知道,那东西,认的是苏家的血脉。

潭水深处,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金色的竖瞳,映出了苏瑶的身影。

“苏家后人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,在潭底回荡了万年之后,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