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要飞升,我便祝你一臂之力。”

井九睁开眼时,白仙洲正站在断崖边,手中捏着一枚碎丹,笑得温婉如初。

《大道朝天:我于因果尽头斩红尘》

上一世,他就是在这句话里,心甘情愿将百年修为渡给了她。结果呢?丹田被碎丹重创,经脉寸寸断裂,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踩着他的修为飞升成仙,而他坠入无间地狱,被天劫轰得魂飞魄散。

临死前他才知道,白仙洲从一开始就是玄天宗派来的棋子。她接近他、爱上他、嫁给他,全部都是算计。连那句“我怀了你的孩子”,都是假的。

《大道朝天:我于因果尽头斩红尘》

井九睁开眼。

入目是熟悉的断崖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,眼前是白仙洲那张温柔到虚伪的脸。

“夫君,我修为瓶颈已困了三十年,若是再无法突破,此生便无缘大道了。”白仙洲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,“你可愿...帮我一次?”

井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骨节分明,灵气充沛,丹田完好无损。

上一世,他在这句话里心软了。他以为爱一个人,就该倾尽所有。结果他倾尽所有,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。

“帮你?”井九笑了。

白仙洲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却听井九继续说道:“你是想让我把修为渡给你,还是想让我把命也一并给你?”

白仙洲脸色微变:“夫君,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说什么,你心里清楚。”井九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“白仙洲,你肚子里那个孩子,真的是我的吗?”

白仙洲瞳孔骤缩。

井九不给她辩解的机会,抬手一挥,一道灵力直接探入她丹田——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胎儿,没有生命波动,甚至连假孕的伪装都做得粗糙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怀了我的孩子’?”井九声音很淡,淡到没有任何情绪,“白仙洲,你用这个借口骗了我一世,还想再骗我一次?”

白仙洲脸上的温柔终于碎裂,露出底下的惊慌:“你、你怎么会...”
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井九低头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因为你上辈子就是这么说的。说完之后,你就碎了 my 丹田,抢了我的修为,踩着我的尸骨飞升成仙。”

“你疯了!”白仙洲后退两步,脸色煞白,“你说的什么上辈子?你走火入魔了!”

“或许吧。”井九笑了笑,“但疯了的那个,不是我。”

他转身离开断崖,身后传来白仙洲尖利的喊声:“井九!你走了,咱们的婚约怎么办?!你父亲怎么跟玄天宗交代?!”

井九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婚约?从今天起,没了。”

白仙洲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
她本以为井九还是上一世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痴情种,可眼前这个人,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,看她时没有任何温度。

她咬碎银牙,捏碎了袖中传讯玉简。

玄天宗,该动手了。

井九离开断崖后,没有回洞府,而是直接去了藏经阁。

上一世,他死得太窝囊。被白仙洲碎丹之后,他才从狱中其他人口中得知,这场骗局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。玄天宗觊觎井家的《大道朝天诀》已久,派白仙洲以联姻为名接近他,骗他交出功法,再毁他修为,夺他根基。

而他上一世,竟然真的信了白仙洲的鬼话,将祖传功法倾囊相授。

“这次不一样了。”井九翻开藏经阁最深处那本被尘封的古籍,眼中闪过寒光。

《大道朝天诀》共有九重,上一世他练到第七重就自以为大成,结果被白仙洲轻松破功。因为他不知道,这套功法真正的核心,在第九重——因果斩断。

修炼此诀者,可斩断自身因果线,让所有针对他的算计、诅咒、追踪全部失效。不仅如此,斩断因果的那一刻,施加因果者会遭到反噬。

“白仙洲,你上辈子种下的因,这辈子该结果了。”

井九闭关七日,将《大道朝天诀》推至第九重。

出关那日,整座井家山门灵气暴动,天降异象,万里云海翻涌如沸。井家家主井天澜震惊出关,看着儿子周身环绕的因果金线,半晌说不出话。

“九儿,你这是...第九重?!”

“是。”井九点头,“父亲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
井天澜眼眶微红。他当然知道儿子为什么说这句话——上一世,井九为了白仙洲与家族决裂,井天澜怒极攻心,三年后郁郁而终。临死前,井九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。

“九儿,你...”

“父亲,玄天宗要对我们动手了。”井九打断他的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白仙洲是他们的棋子,婚约是假的,孩子是假的,一切都是骗局。上一世,我信了他们,结果家破人亡。”

井天澜浑身一震。

井九没有解释“上一世”是什么意思,只是继续说道: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。父亲,把井家所有产业从玄天宗控制的地盘撤回来,同时放出消息——井家与白仙洲解除婚约,原因是他腹中胎儿并非我井家血脉。”

井天澜瞳孔骤缩:“她怀孕了?”

“假的。”井九淡淡道,“但玄天宗不知道我们知道是假的。消息放出去,白仙洲为了圆谎,要么真的怀一个,要么承认撒谎。不管哪条路,她都输了。”

井天澜看着儿子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,忽然觉得陌生又欣慰。

那个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的傻小子,终于醒了。

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,白仙洲就坐不住了。

她没想到井九会这么狠——不仅解除婚约,还当众指出她“腹中胎儿”来历不明。这等于直接把她的名声踩进泥里。修仙界最重名声,一旦坐实她水性杨花、借孕逼婚,她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。

“井九!”白仙洲闯进井家山门时,已经没了往日的温婉,满脸狰狞,“你毁我名声,我要你偿命!”

井九坐在大殿中,手里端着茶盏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偿命?你配吗?”

白仙洲身后跟着十几名玄天宗高手,气势汹汹。为首的正是玄天宗长老顾长空,元婴期修为,比井九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
“井九贤侄,婚姻之事,合则聚不合则散,何必做得这么绝?”顾长空皮笑肉不笑,“仙洲毕竟是你未婚妻,你当众说她腹中胎儿来历不明,这不是毁她清白吗?”

井九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顾长空,落在白仙洲脸上。

“清白?她若有清白,又何必怕人说?”

白仙洲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

“血口喷人?”井九放下茶盏,慢条斯理道,“那我问你,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,可有证据?医修诊脉记录呢?胎息波动呢?你拿得出来吗?”

白仙洲脸色一白。

她当然拿不出来,因为根本就没怀孕。

“拿不出来是吧?”井九笑了,“那我再问你,三日前你在断崖边,亲口求我将修为渡给你,助你突破瓶颈。这件事,你敢不敢对天发誓?”

白仙洲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

修仙界对天发誓不是儿戏,天道感应,一旦撒谎必遭反噬。

“不敢?”井九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,“白仙洲,你不敢发誓,因为你心里清楚,你接近我是为了骗取《大道朝天诀》,你所谓的怀孕是假的,你对我的感情也是假的。从头到尾,你就是玄天宗的一颗棋子。”

白仙洲后退一步,撞在顾长空身上。

顾长空脸色难看,沉声道:“井九,你不要血口喷人。玄天宗与井家联姻,是两派交好之举,哪来的骗术之说?”

“交好?”井九看向他,眼神意味深长,“顾长老,既然你说是交好,那我问你——玄天宗暗中调集三百弟子埋伏在井家山门外三十里处,是什么意思?”

顾长空瞳孔骤缩。

井九继续道:“还有,你袖中藏着的那枚碎丹针,是打算趁我不备碎我丹田、夺我修为吧?上一世,白仙洲就是用它废了我。”

顾长空下意识摸向袖口,随即意识到自己暴露了,脸色铁青。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!”

“因为上一世,你们就是这么干的。”井九声音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只不过上一世我信了白仙洲的鬼话,心甘情愿把修为渡给她。结果她渡完修为,转身就用碎丹针扎进我丹田,把我百年根基毁于一旦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井天澜握紧了拳头,眼中杀意翻涌。

白仙洲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顾长空目光闪烁,忽然厉声道:“一派胡言!什么上一世这一世,分明是你走火入魔胡言乱语!来人,拿下他!”

玄天宗高手齐齐出手。

井九站在原地,动都没动。

就在十几道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,他周身忽然亮起金色光芒。那些攻击打在金光上,像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因果斩断。”井九轻声道。

下一瞬,顾长空脸色剧变——他感觉自己打出的那道攻击,竟然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,狠狠轰在他自己胸口!

“噗——”顾长空喷出一口鲜血,倒飞出去。

其余玄天宗高手同样如此,每一个人的攻击都精准反弹,打得他们自己人仰马翻。

白仙洲站在人群中,看着井九周身环绕的因果金线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这、这是《大道朝天诀》第九重?!不可能!你上一世明明只练到第七重!”

话一出口,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。

殿内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。

井九笑了:“上一世?白仙洲,你刚才不是说我说胡话吗?怎么你也知道‘上一世’?”

白仙洲脸色惨白,转身就逃。

井九没有追。

因为他知道,白仙洲逃不掉的。

因果已断,反噬已至。白仙洲上一世种下的所有恶因,这一世都会化成恶果,一点一点还回来。

果然,白仙洲刚逃出井家山门,忽然惨叫一声,整个人从半空坠落。

她的丹田炸了。

不是被人碎的,是因果反噬——上一世她碎了井九的丹田,这一世因果轮转,她自己承受了同样的痛苦。

“不、不可能...”白仙洲躺在地上,感受着体内灵气疯狂外泄,眼中满是绝望,“我是玄天宗的天才,我怎么可能...”

“你怎么不可能?”井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眼神平静如水,“白仙洲,你上辈子踩着我飞升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”

白仙洲嘴唇颤抖,忽然伸手抓住井九的衣袍下摆:“井九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...你救救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...”

井九低头看着她的手,轻轻拨开。

“晚了。”

他转身离去,身后传来白仙洲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三个月后,玄天宗覆灭。

井九凭借《大道朝天诀》第九重因果斩断之力,将玄天宗多年来欠下的所有因果一一清算。欺压散修、强夺功法、暗害同道...一桩桩一件件,全被翻了出来。

修仙界震动,十大宗门联名讨伐,玄天宗宗主自裁谢罪,余党或被废去修为,或被囚禁终生。

白仙洲被囚在井家地牢里,每天承受因果反噬之苦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
有弟子问井九:“师叔,为何不直接杀了她?”

井九站在山巅,看着云海翻涌,淡淡道:“杀她太便宜了。让她活着,每天承受碎丹之痛,这才是她应得的。”

弟子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问。

井九收回目光,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
因果金线碎裂,他与白仙洲之间最后一丝联系彻底斩断。

从这一刻起,这个人,再也与他无关。

大道朝天,各走一边。

而他要做的,是沿着这条道,走到所有人都到不了的尽头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