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您已连续观看《墨雨云间》全集高清，共34集，播放完毕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头痛欲裂。
上一秒我还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刷剧，为女主角沈清墨的复仇之路拍手叫好。下一秒睁开眼，满目刺眼的光。
不是出租屋的昏黄灯泡。
是水晶吊灯。
我低头，看见自己穿着真丝睡裙，手指白皙修长，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甲油——而我的手上，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茧子，消失了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日期显示：2023年9月15日。
我愣住了。
这个日期，这个房间，这双手——我认得。这是《墨雨云间》第一集，女主角沈清墨重生前的节点。
而我，刚看完这部剧的每一集，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反转。
“清墨，出来吃早餐，今天还要去沈氏集团签对赌协议呢。”
门外是沈母的声音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我想起来了。剧里的沈清墨，就是在这天签下了对赌协议，把沈氏集团30%的股份押进去，只为帮未婚夫陆景琛的项目融资。上一世，陆景琛拿着这笔钱挖空了沈氏的核心团队，联合她的闺蜜林薇，把沈清墨踢出局，最终逼得她家破人亡。
而剧中的沈清墨，是在跳楼之后才重生的。
我没有跳楼，我只是看完了这部剧。
这就够了。
我推开门，沈母站在餐厅，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。沈父坐在沙发上，眉头紧锁，显然对今天的对赌协议充满担忧。
“妈，今天的早餐很丰盛。”我笑了笑，坐下吃饭，动作不急不慢。
手机震动。陆景琛发来消息：“清墨，今天对赌协议签完，晚上我订了餐厅，庆祝我们迈出第一步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想起了剧里的情节。陆景琛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深情款款，实则在背后已经和林薇密谋了三个月。他们看中的不是沈清墨这个人，而是沈氏集团三十年积累的客户资源和核心技术。
我回了一条：“好，晚上见。”
不是去吃饭。
是去撕脸。
上午十点，沈氏集团会议室。
对赌协议的条款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剧中沈清墨根本没看就签了，因为陆景琛说“我都替你看过了，没问题”。而这一次，我把协议翻到第三页，指着其中一条。
“陆总，这条‘乙方有权在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，对沈氏集团进行资产重组评估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陆景琛坐在对面，西装笔挺，眉目温柔。这副皮囊，剧里的沈清墨被他骗了整整三年。
“清墨，这是标准条款，资产评估只是为了后续融资合规。”他语气温和，眼神却闪了一下。
我笑了。
剧里，这条条款就是陆景琛用来掏空沈氏的刀。他会在三十天内找来评估机构，把沈氏的核心技术估值压到最低，然后以“资产优化”的名义，把这些技术打包卖给自己的空壳公司。
“陆总，既然是标准条款，那就删掉吧。”我把协议推过去，“资产评估可以，但必须由我方指定机构，且评估范围仅限于财务报表，不涉及技术资产。”
陆景琛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我会懂这些。剧里的沈清墨是学艺术出身的，对商业一窍不通，所以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。
但我是看完34集《墨雨云间》的人。每一集，编剧都把商战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，我甚至二刷过那些反转名场面。
“清墨，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？”陆景琛的笑容有些勉强。
“刚刚。”我说，“看了一部剧，学到的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都以为我在开玩笑。
只有我知道，这是真的。
对赌协议最终没有签成。陆景琛说“再考虑考虑”，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
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。剧里，陆景琛在沈清墨拒绝签协议后，立刻启动B计划——让林薇接近沈清墨，打感情牌。
果然，下午两点，我接到了林薇的电话。
“清墨！好久不见，我回国了，晚上出来聚聚？”
林薇的声音甜得发腻。剧里，她就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，一步步取得沈清墨的信任，然后把沈清墨所有的商业计划、心理弱点，全部透露给陆景琛。
“好，晚上七点，陆景琛订的那家餐厅，我们一起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林薇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提陆景琛。她的剧本里，应该是她来“撮合”沈清墨和陆景琛，显得自己是个热心闺蜜。
晚上七点，餐厅包间。
陆景琛和林薇都已经到了。两人坐得很规矩，但我注意到林薇的耳钉——那是陆景琛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限量款，剧里他送给沈清墨当生日礼物，结果被林薇“借”去戴，再也没还。
“清墨，你今天好漂亮。”林薇起身拥抱我，香水味很浓，是那种让人头晕的甜香。
剧里沈清墨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，后来才知道，林薇用这款香水就是为了掩盖陆景琛身上的烟味——每次两人密会后，林薇都会在陆景琛的衣服上喷这款香水，让沈清墨习惯这个味道，从而不起疑。
细思极恐。
“谢谢。”我坐下，直接开口，“陆景琛，你和我求婚的那个戒指，是找哪家定制的？”
陆景琛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起来，那个戒指内侧刻了字，我忘记看了。”
林薇的脸色变了。
因为那个戒指，陆景琛定制了两枚。一枚刻着“S&L”——沈清墨和陆景琛。另一枚刻着“L&L”——林薇和陆景琛。
陆景琛给林薇的那枚，求婚那天不小心装错了盒子。
剧里，沈清墨直到最后一集才发现这个细节，当时她已经在监狱里，父母被逼得双双住院。
“刻的是咱们名字的首字母啊，S&L。”陆景琛面不改色。
“是吗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那你现在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陆景琛没带。
他当然没带，因为戒指盒里那枚刻的是“L&L”。他如果带了，当场就会被拆穿。
“没带就算了。”我端起酒杯，“对了，林薇，你耳钉挺好看的，谁送的？”
林薇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：“我自己买的。”
“是吗？我上个月在拍卖会图册上见过这对耳钉，成交价四十七万，买主是个匿名客户。”我放下酒杯，“林薇，你刚回国，哪来的人民币账户参加国内拍卖会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陆景琛的手微微攥紧。
林薇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“清墨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陆景琛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站起来，“就是觉得，你们俩的剧本，我提前看过了。”
我拿起包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这对狗男女。
“对了，陆景琛，你那个空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，法人代表写的是你舅舅，股权代持协议在你书房的保险柜里，密码是你妈的生日。”
陆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看了一部剧。”我推开门，“这部剧叫《墨雨云间》，全集高清，建议你们也看看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。
走出餐厅，夜风很凉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——顾衍之。
剧中男二，陆景琛的死对头，沈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，也是剧里唯一一个真正帮过沈清墨的人。
我没有犹豫，拨了过去。
“顾总，我是沈清墨。沈氏集团30%的股份，我打算在两周内出手，你有兴趣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沈小姐，据我所知，沈氏是你的家族企业。”
“对，所以我要在它被掏空之前，把它卖给出价最高的人。”我说，“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，因为你想吞掉陆景琛的市场份额，沈氏的渠道资源正好是你缺的。”
“你知道陆景琛在打沈氏的主意？”
“我知道他所有的底牌。”我看向夜空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顾总，要不要赌一把？两周之内，我让陆景琛的身价缩水三分之二，你只要配合我演戏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沈小姐，你比传闻中有趣多了。”
“传闻里的我已经死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活着的这个，是新号。”
挂掉电话，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后，司机问我去哪。
我说：“回家，回我爸妈身边。”
剧中，沈清墨上一世为了陆景琛和父母决裂，直到父母病逝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。这一世，她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。
而我，比她更幸运。
我不需要跳楼就能重生。
我只需要看完整部《墨雨云间》全集高清。
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道，城市的灯光一盏盏掠过车窗。我靠在座椅上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两周后，陆景琛会在行业年会上公布他的“大项目”，融资十个亿。剧里，这个项目的核心创意是沈清墨想出来的，被林薇偷去给了陆景琛。
但这一次，那个创意我已经在三天前发给了顾衍之。顾衍之会在同一天公布一模一样的项目，而且比陆景琛的更完善、更成熟。
陆景琛会当场被指抄袭，融资失败，股价暴跌。
我会把他放在保险柜里的股权代持协议、偷税漏税的证据、以及他和林薇的聊天记录，全部打包送给证监会和媒体。
一集都不用等，直接大结局。
手机震动，是沈母发来的消息：“清墨，今天签得顺利吗？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顺。”
不是签约顺。
是复仇顺。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接一盏后退，像进度条在快进。我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剧里沈清墨最后那句台词——
“我不恨你，我只是比你更早看到了结局。”
而我，不仅看到了结局，还顺便改了剧本。
出租车的收音机里，主持人正在推荐本周热播剧：“如果你喜欢大女主复仇爽文，千万不要错过《墨雨云间》，全集高清已上线，一口气看完，爽到头皮发麻。”
我笑了。
谁说不是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