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宝,去把那筐猪草剁了,剁不完不准吃饭。”

苏糖睁开眼的时候,面前是一张刻薄到扭曲的脸。女人四十出头,颧骨高耸,嘴角下撇,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

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记忆,差点把她撑爆。

前世,她是修真界最后一位渡劫期大能,挥手间山河破碎,一念起星辰陨落。可惜渡天劫的时候被心魔暗算,肉身尽毁,本以为要魂飞魄散,结果一睁眼——穿成了七岁的小村姑,还是那种爹娘失踪、被大伯母当牛使唤的可怜虫。

《团宠小糖宝:满级大佬穿成穷娃,七个哥哥跪求别走》

苏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柴火棍似的小胳膊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筐足有她半人高的猪草,沉默了。

“愣什么愣?”大伯母赵氏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,“吃白饭的东西,你爹娘死了把你扔我们家,不干活就滚出去!”

苏糖眼神一冷。

在修真界,上一个敢拍她脑袋的人,坟头草已经三万丈高了。

她没说话,乖乖走向那筐猪草。赵氏哼了一声,扭着腰回屋嗑瓜子去了。

苏糖蹲在猪草筐前,伸出右手,掌心微动。

一道极细的灵气从丹田升起,顺着经脉流向指尖。她微微挑眉——这具身体资质竟然不错,天生灵体,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经脉堵塞,灵气运转不畅。但对她这种级别的大能来说,这点障碍根本不算事。

指尖轻轻一点,整筐猪草瞬间化为齑粉。

“倒是省事。”苏糖拍拍手站起来。

她没急着搞事情,而是先梳理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处境。原主叫苏糖,七岁,爹娘三年前外出做生意失踪,被扔给了大伯苏大山一家。大伯是个窝囊废,什么事都听赵氏的,赵氏把原主当免费丫鬟用,打骂是家常便饭,一天只给一顿稀粥。

苏糖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脸颊,眼神越来越冷。

她这个人,最讨厌两件事:一是被人欺负,二是被人白占便宜。

晚饭时候,赵氏端上来一盆玉米糊糊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苏大山闷头喝,赵氏和她的一儿一女大口大口地吃,轮到苏糖,赵氏舀了半碗推过去:“就这些,多吃一口就给我滚出去。”

苏糖看了一眼那半碗糊糊,没动。

“我不吃这个。”

赵氏筷子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”苏糖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不吃猪食。”

整个桌子瞬间安静了。

苏大山猛地抬头,赵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八岁的堂哥苏强和五岁的堂妹苏梅瞪大眼睛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“你个死丫头反了天了!”赵氏一巴掌扇过来。

苏糖没躲,但那一巴掌在离她脸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——不是赵氏良心发现,而是苏糖的灵气外放,在她脸前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。

赵氏只觉得手掌拍在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上,震得手腕生疼,她“哎呦”一声缩回手,脸上全是见鬼的表情。

“你、你——”

苏糖站起身,七岁的身体矮小瘦弱,但此刻她站在那儿,愣是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势。

“大伯母,我爹娘只是失踪,不是死了。他们留下的房子、田地、还有铺子,都在你手里捏着三年了。这三年我吃你家多少粮食,我算过,折合银子不到五两。而我爹娘留下的那间铺子,光租金一年就不止二十两。”

她一字一顿:“你占了我家多少便宜,心里没数吗?”

赵氏脸色骤变。

苏大山手里的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这些事赵氏当然知道,但她以为七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。事实上原主确实不懂,可现在壳子里换了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,这点弯弯绕绕在她眼里跟透明的似的。
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”赵氏色厉内荏,“你爹娘就是死了!那铺子是苏家的产业,你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
“有没有资格,族里说了算。”苏糖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赵氏慌了。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,但族长是个讲规矩的老头,最讨厌侵占孤儿寡母财产的事。这事要是闹到族里,不仅到嘴的肉要吐出来,她们一家在村里也别想做人了。

“你给我站住!”赵氏冲上去抓她。

苏糖头都没回,手指轻轻一弹,一道灵气打在赵氏的膝盖上。赵氏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疼得嗷嗷叫。

苏大山终于反应过来,追出门的时候,苏糖已经走到村口了。

月光下,小姑娘瘦小的身影笔直如松,步伐不急不缓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。

苏大山莫名觉得,这个侄女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
苏糖没去族长老头家,而是拐了个弯,上了村后的小山坡。

她站在坡顶,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分布。这地方虽然偏僻,但山清水秀,地底下竟然有一条极细的灵脉。对修真界来说这灵脉不值一提,但对现阶段的她来说,足够了。

她盘腿坐下,开始吸收灵气冲刷经脉。

七岁的身体太弱了,她必须先改善体质,才能谈其他的。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七个大周天,堵塞的经脉被一寸寸打通,丹田里的灵气渐渐充盈。

等她再睁开眼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苏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原本干枯发黄的皮肤变得白皙了一些,凹陷的脸颊也微微鼓起来了一点。她握了握拳,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还行,勉强恢复到练气一层了。打几个凡人不成问题。”
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准备回去解决大伯母一家的事。

走到半路,突然听到山道那边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快点快点,少爷又发烧了!”

“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,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怎么跟老爷交代!”

苏糖循声望去,就见山道上一行七八个人,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面色苍白,嘴唇发紫,被两个小厮架着,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。

少年身后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,急得满头大汗。

苏糖扫了一眼那少年的脸色,脚步微微一顿。

这不是普通的发烧,是寒毒入体。而且这寒毒不是后天感染的,是胎里带的,已经折磨了他十几年,能活到现在算他命硬。

她本来不想管闲事,但那少年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,她愣住了。

那张脸,她见过。

前世,她渡天劫失败的时候,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天劫雷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,拼了命地往她这边冲,眼神里的绝望和疯狂,她到现在都记得。

就是这张脸。

苏糖心里猛地一跳。

她来不及细想,那少年已经彻底昏了过去,周围的人乱成一团。

“让开。”

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,管事低头一看,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面前,瘦得跟竹竿似的,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我能救他。”

管事嘴角抽了抽:“小丫头别捣乱,这不是闹着玩的——”

“他体内寒毒淤积在心脉,再不化解,最多两个时辰就会心脉断绝。”苏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们可以不信我,但最近的镇子骑马也要一个时辰,等你们找到大夫,他已经凉透了。”

管事瞳孔猛地一缩。

这小姑娘说的每一个字都对!少爷的病连京城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,只能勉强压制,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?

苏糖没再废话,直接走到少年身边,伸手按在他心口。

管事想拦,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小丫头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,他愣是没敢动。

苏糖催动丹田里的灵气,缓缓渡入少年体内。寒毒霸道,但她的灵气是修真界最纯净的天道灵气,专克各种阴邪。灵气沿着经脉游走,将盘踞在心脉的寒毒一点一点包裹、消融。

少年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,嘴唇上的青紫褪去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
管事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一刻钟后,苏糖收手,额头微微见汗。练气一层的灵气还是太弱了,这一番操作几乎掏空了她的丹田。

“好了。”她站起来,“寒毒暂时压下去了,但根没除,三个月后还会复发。想彻底根治,需要连续施针三个月,每个月一次。”

管事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:“小神医!求您救救我家少爷!多少银子都行!”

苏糖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昏睡的少年,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银子就不用了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!”

“我要进京。”

她需要更多的资源和信息来搞清楚一件事——为什么前世这个人会出现在她的天劫里。而且,这具身体的爹娘失踪三年,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京城,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
管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京城裴家,权倾朝野,带个小姑娘进京算什么难事?

半个时辰后,少年醒了。

他睁开眼,看到的是茅草屋顶和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。

“你是谁?”少年声音沙哑。

“你的救命恩人。”苏糖蹲在他面前,歪着头看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少年愣了一下:“裴衍。”

裴衍。

苏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把前世天劫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的少年重叠在一起。

“裴衍,”她突然笑了,七岁小姑娘的笑容又甜又软,跟刚才那个冷静得像把刀的样子判若两人,“记住我的名字,我叫苏糖。以后,你得还我一条命。”

裴衍怔怔地看着她,不知道为什么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他还没开口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管事冲进来,脸色煞白:“少爷,不好了!老爷在京中被人弹劾贪墨军饷,皇上下令抄家!咱们回不去了!”

裴衍猛地坐起来,脸上血色褪尽。

苏糖却眨了眨眼,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贪墨军饷?这种拙劣的栽赃手段,她在修真界见多了。看来裴家的对头迫不及待要动手了。

她伸手拍了拍裴衍的肩膀,小姑娘的手又小又软,但拍下来的力道稳得很。

“别慌,”她说,“抄家又不是砍头,东西没了再挣回来就是了。但你爹的命要是没了,可就真没了。”

裴衍转头看她,眼神从慌乱变成震惊。

这个小姑娘,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