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到谢衍,是在我被退学的那天。
他站在教务处的阴影里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,眼神落在我的成绩单上——全科满分,却因为“道德败坏”四个字被扫地出门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理他。我正忙着把手机里那段录音备份到第三个云端——那是陆寒洲压在我身上时说的话:“沈渡,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?你妈那条命,值三百万。”
三百万。我妈的命,就值三百万。
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已经被注射了过量胰岛素,瞳孔涣散地躺在急救室里。我听见陆寒洲在门外打电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沈家的股份已经到手了,剩下的交给谢衍处理。”
然后我就再也没醒过来。
这一世,我重生在十八岁生日那天——距离被退学还有三个月,距离我妈“意外”坠楼还有半年,距离我被三个男人联手送进地狱还有整整一年。
够了。时间够了。
教务处主任还在滔滔不绝地念处分决定,我站起身,把门摔得震天响。走廊尽头,季临渊靠着墙壁抽烟,烟雾模糊了他温润的眉眼,看见我出来,他掐灭烟头,笑得像个真正的天使。
“沈渡,谢衍让我转告你,如果你愿意——”
“愿意什么?”我停下脚步,偏头看他,“愿意做你们的狗?”
季临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大概没想到这一世的我会这么直接。上一世的我确实做了他们的狗,被陆寒洲用感情拴着,被谢衍用恩情压着,被季临渊用温柔骗着,三个人轮番上阵,把我榨得干干净净,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季临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,“谢衍说了,他会帮你摆平退学的事,你妈的手术费他也可以出,但你要签一份协议。”
协议。上一世我签了那份协议,把自己卖了二十年,换来我妈多活了三个月——然后她“意外”坠楼,保险金进了陆寒洲的口袋。
“不用三天。”我看着季临渊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现在就给你答案。”
我转身,走向楼梯口。季临渊以为我要走,伸手来拉我,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力度大得他闷哼一声。
“回去告诉谢衍,”我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掌心,“这是他的东西,我不需要。”
那是一枚U盘。里面存着谢衍未来三年所有商业布局的详细规划——上一世他亲手教我的,因为他说“沈渡,你是我最信任的人”。
季临渊低头看了一眼U盘,瞳孔骤缩。
他认出来了。这是他亲手加密过的数据,里面涉及谢衍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。上一世他拿这个东西当诱饵,骗我入局,说只要我帮他破解了竞争对手的防火墙,他就帮我妈转到最好的医院。
我帮他破解了。然后他反手把证据交给谢衍,说我是商业间谍,让我在行业里彻底身败名裂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季临渊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。
我笑了笑,没回答。我转身下楼,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他逐渐崩塌的从容上。
走出校门的时候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车窗降下来,露出谢衍那张冷峻到近乎残忍的脸。
他看着我,目光沉得像深渊。
“上车。”
“不上。”
谢衍眯起眼睛,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。上一世的我对他言听计从,他说一我不敢说二,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被全世界抛弃时“收留”我的人。
“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会让我连退学都办不成,会让我妈的手术费泡汤,会让我在这个城市找不到任何工作,最后乖乖回来求你。”
谢衍的眼神变了。他没想到我会把他的底牌掀得这么干净。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我弯腰,凑近车窗,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,“谢衍,你公司防火墙的最后一道漏洞,是我帮你补上的。你猜,我有没有在那个漏洞里留点东西?”
谢衍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我直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,但没人追上来。他们三个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——太自负。他们觉得我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,觉得我不过是在虚张声势。
他们会后悔的。
接下来的三天,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上——布局。
上一世我死之前,已经摸清了他们三个所有的底牌。陆寒洲靠我妈的保险金起家,谢衍的商业帝国建立在三年前的内部交易上,季临渊的温柔面具下藏着一整条灰色产业链。
这些信息,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复。
但我不能一次性全部抛出。那太便宜他们了。
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进我设的局里,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,让他们在即将得手的瞬间发现——猎物已经变成了刽子手。
第四天,我接到了陆寒洲的电话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沈渡,我听说你被退学了?你怎么不跟我说?”
上一世听到这句话,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。现在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你想帮我?”我问。
“当然。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?”
最好的朋友。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大概忘了上一世他在我胰岛素里动手脚时,脸上那副贪婪又残忍的表情。
“那好,借我一百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陆寒洲在权衡,在计算投入产出比,在思考这一百万能从我身上榨出多少倍的利益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你要签一份借条。”
借条。上一世我签了,然后他用那张借条逼我把妈妈的房子抵押了,最后房子没了,钱也没了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见面地点定在陆寒洲的公寓。我提前两个小时到,在他家装了三个针孔摄像头和一个录音设备。这些东西花了我最后的积蓄,但值得。
陆寒洲准时出现,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,笑容温润如玉:“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了。”
我拿起文件,假装仔细阅读。其实我根本不需要看——内容和上一世一模一样,借款一百万,月息三分,逾期不还则以名下资产抵债。
“没问题。”我签了字。
陆寒洲的笑容更深了。他大概已经在幻想三个月后我怎么跪着求他宽限几天,半年后我怎么把房子双手奉上,一年后我怎么像条狗一样被他呼来喝去。
“谢谢你,寒洲。”我低下头,让刘海遮住眼睛里的冷意,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手掌温热,带着让人作呕的虚伪善意。
我没有躲。我让他拍,让他觉得我还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揉捏的沈渡。然后我在离开前,“不小心”把手机落在了他家的沙发上。
手机里存着一份加密文件,文件名是“谢衍集团防火墙漏洞分析报告”。
陆寒洲一定会看。他一定会把这个东西当成扳倒谢衍的武器,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。
而谢衍,一定会发现这份报告是从陆寒洲手里流出去的。
三攻一受的游戏,第一步,就是让攻方互相撕咬。
果然,三天后,陆寒洲和谢衍同时给我打电话。
陆寒洲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沈渡,你手机里那份报告是真的吗?谢衍的防火墙真的有漏洞?”
谢衍的语气则冷得像冰:“沈渡,陆寒洲手里的东西,是不是你给的?”
我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,看着楼下两个方向同时驶来的黑色轿车,嘴角缓缓上扬。
“寒洲,是真的。”我对着陆寒洲的电话说,“那个漏洞足够让谢衍的整个系统瘫痪。”
然后我挂断,接通谢衍的:“是我给的。但你觉得,如果没有我的默许,陆寒洲能拿到吗?”
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。
他们在想,沈渡到底要干什么?一个被退学、被全世界抛弃的少年,哪来的胆量同时挑衅两个手握权力和资源的成年男人?
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。
挂断电话后,我拨通了第三个号码。
“季临渊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才传来季临渊沙哑的声音:“你真的有那份名单?”
“名单、证据、交易记录,全都有。”我把玩着手里的U盘,“你帮我对付陆寒洲和谢衍,这些东西就归你。你可以用它们自保,也可以用来往上爬,随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对付他们?”
“季临渊,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轻笑一声,“你、谢衍、陆寒洲,你们三个上一世联手做了什么,需要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吗?”
季临渊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“你……你也重生了?”
我没回答。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扔在床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重生。多可笑的一个词。它不是上天的恩赐,而是地狱给我的第二次机会。上一世我被他们三个玩弄于股掌之间,从天才少年沦为阶下囚,从妈妈的骄傲变成她坠楼的导火索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滋味。
季临渊最终答应了。他在第二天凌晨两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帮你。但你要记住,我不是你的朋友。”
我知道。他们三个都不是我的朋友。季临渊帮我,是因为他想自保,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帮他,他手里的那些证据早晚会被谢衍翻出来,到时候他死得比我还惨。
但我无所谓。我需要一个内应,而季临渊是最合适的人选——他在谢衍集团工作,是谢衍最信任的“心腹”,同时也是陆寒洲的情报来源。他在三个人之间游走,像一条阴冷的蛇。
而我,要利用这条蛇,去咬另外两条。
第一步,让陆寒洲和谢衍翻脸。
季临渊按照我的计划,在谢衍面前“无意中”透露:陆寒洲不仅拿到了防火墙漏洞的报告,还打算趁谢衍系统升级的时候植入后门程序,窃取核心客户数据。
谢衍的反应比我想象的更激烈。他直接冻结了陆寒洲所有合作项目的资金,把陆寒洲逼到了绝境。
陆寒洲气急败坏地来找我,问我怎么办。
我说:“很简单,你把那份报告卖给谢衍的竞争对手,拿到钱后直接撤资,让谢衍的流动资金链断裂。”
陆寒洲犹豫了。他虽然在对付谢衍,但还不想彻底撕破脸,因为谢衍手里也握着他的把柄。
“你犹豫什么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以为谢衍会放过你?他已经在查你那三百万的来路了。”
陆寒洲的脸色瞬间白了。三百万,我妈的保险金。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查出来,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的声音发紧。
“你猜。”我笑了笑。
陆寒洲最终照做了。他把报告卖给谢衍的竞争对手,拿到五百万现金,然后暗中撤资,让谢衍的一个关键项目因为资金断裂而流产。
谢衍损失惨重,直接亏损了三个亿。
他疯了。他动用所有资源去查是谁在背后搞鬼,最后查到陆寒洲头上。两个人的关系彻底破裂,从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变成明面上的你死我活。
而我,在他们互相撕咬的时候,悄悄地完成了第二阶段的布局。
我找到了上一世帮我妈做手术的主刀医生,给了他一份陆寒洲行贿医院领导的证据,条件是他实名举报。
医生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答应了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不举报,下一个被曝光的就是他自己。
举报信发出三天后,陆寒洲被医院解除了所有合作关系,他一手打造的医疗帝国开始崩塌。
他来找我,眼眶通红,像一头困兽:“沈渡,是不是你?”
我靠在沙发上,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上一世我妈躺在手术台上,麻醉剂都打好了,就是这个男人一个电话叫停了手术,因为他说“沈渡,你先帮我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,手术马上就能继续”。
我妈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寒洲,你要想想,谁最希望看到你倒台?”
陆寒洲的眼神变了。他想到了谢衍。
是啊,谢衍最希望他倒台。他们正在争夺同一个市场,陆寒洲的医疗帝国崩塌,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谢衍。
逻辑完美。
陆寒洲咬牙切齿地说:“谢衍,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地笑了。
下一步,该季临渊了。
季临渊是个聪明人,比陆寒洲和谢衍都聪明。他知道我在利用他,但他以为他能控制局面,以为他可以在三方的博弈中全身而退。
他错了。
我在季临渊帮我传递情报的时候,偷偷在他电脑里植入了一个木马程序。这个程序会把他所有的聊天记录、邮件往来、交易流水都备份到我控制的服务器上。
季临渊的灰色产业链涉及洗钱、走私、商业贿赂,每一条都足够让他坐十年以上的牢。
但我没有急着曝光他。我要让他继续为我所用,继续帮我瓦解陆寒洲和谢衍的联盟,直到他们两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。
我再收拾他。
三个月后,陆寒洲和谢衍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
陆寒洲用我从季临渊那里拿到的情报,曝光了谢衍三年前的内部交易丑闻。谢衍的商业帝国股价暴跌,市值蒸发了几十个亿。
谢衍的反击更狠,他直接向税务局举报了陆寒洲偷税漏税。税务局介入调查,冻结了陆寒洲所有银行账户。
两个人打得你死我活,完全忘了最初的目标是谁。
而我,在他们厮杀的时候,用陆寒洲借给我的一百万,加上季临渊暗中提供的资源,悄悄成立了一家新公司。
公司的主营业务,恰好是陆寒洲和谢衍正在争夺的那个市场。
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,凭借上一世积累的经验和这一世提前布局的资源,迅速占领了市场空白。等陆寒洲和谢衍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。
陆寒洲打电话来质问:“沈渡,你背着我开公司?”
“不是你让我创业的吗?”我语气无辜,“你说年轻人要有上进心,我这不是听了你的话吗?”
陆寒洲气得说不出话。他想骂我,但骂不出口,因为当初确实是他鼓励我“创业”的——只不过他以为我会在他的控制下创业,会把所有成果都双手奉上。
“你放心,”我补了一句,“我不会忘了你的恩情。那一百万,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。”
连本带利。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。
因为我知道,陆寒洲现在最缺的就是钱。他的账户被冻结,资产被查封,连律师费都快付不起了。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催他还钱,他连房子都保不住。
但我不会催他。我要让他慢慢还,每个月还一点,用他仅剩的那点资产,一点一点地还。
就像上一世他对我做的那样。
第七个月,陆寒洲彻底撑不住了。
他的公司被税务局查封,个人账户被冻结,连住的房子都被银行收走。他来找我,跪在我面前,求我借他钱。
“沈渡,求求你,我知道错了。”他的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,“我不该害你妈妈,不该骗你签那些协议,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——”
我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陆寒洲,你还记得我妈是怎么死的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她不是意外坠楼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你让人把她从天台上推下去的。因为她的保险金,因为你怕她活着会拖累你的计划。”
陆寒洲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需要我放录音吗?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音频。音频里,陆寒洲的声音清晰得可怕:“把她处理掉,做得干净点,别留痕迹。”
陆寒洲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把手机收起来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报警。因为坐牢太便宜你了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“我要你活着,活着看着自己一无所有,看着自己众叛亲离,看着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崩塌。”
“这就是你欠我的,欠我妈的。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陆寒洲崩溃的哭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第九个月,谢衍的商业帝国彻底崩塌。
内部交易丑闻、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,一系列的负面新闻让他的公司股价跌到谷底。投资方撤资,合作伙伴解约,员工集体离职。
他来找我,站在我公司楼下,西装革履却满脸憔悴。
“沈渡,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?”
我靠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他。
“谢衍,你教会了我一件事:这个世界只有猎物和猎手。上一世我是猎物,这一世,轮到我了。”
谢衍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有不甘、有愤怒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说出去?”
“你说啊。”我笑了,“你觉得有人会信吗?一个身败名裂的商业骗子,说一个刚创业的年轻人陷害他?你觉得,谁会信?”
谢衍的脸彻底灰了。
他转身离开,脚步踉跄,像一条被遗弃的狗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没有任何快感。
复仇从来不会带来快乐,它只会带来空虚。
但我不后悔。
第十二个月,季临渊主动来找我。
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,里面是他全部犯罪证据的清单。
“这是我所有的底牌。”他说,“你想怎么处理都行。”
我看着那份清单,又看了看他。
季临渊比陆寒洲和谢衍都聪明,他知道挣扎没有用,所以他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——投降。
“你不怕我报警?”我问。
“你不会。”季临渊平静地说,“因为你需要我。你的公司虽然做大了,但没有灰色地带的资源,你撑不了多久。你需要我帮你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他说得对。我没有那么天真,以为干干净净就能在这个世界立足。我需要季临渊,就像他需要我一样。
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人。”我说,“如果你再敢背叛我——”
“不会了。”季临渊打断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,“沈渡,我认输。”
我看着他,很久,才缓缓点头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吞噬了我上一世的城市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复仇结束了,但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我转过身,看着桌上那份季临渊交出来的清单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陆寒洲跪在我面前求饶,谢衍的公司彻底破产,季临渊成了我的人。
但我不会停在这里。
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,而是强者制定规则,弱者遵守规则。
上一世,我是弱者。
这一世,我要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。
手机震动,季临渊发来一条消息:“谢衍约你见面,说要谈最后一笔交易。”
我看着屏幕,笑了。
最后一笔交易?有意思。
我拿起外套,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我看见了谢衍。他就站在电梯里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像看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。
“沈渡,”他说,“我认输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一世,你死的那天晚上,我在你病房门口站了一整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进去。”谢衍的声音很轻,“因为我怕我进去了,就没办法继续恨你了。”
电梯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他的脸。
我站在电梯外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
上一世,他对我说过最温柔的话是“沈渡,你只是我的工具”。他把我当棋子,当垫脚石,当用完即弃的消耗品。
但现在他告诉我,他在我死的那天晚上,在我病房门口站了一整夜?
我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不,这不重要。上一世已经过去了,这一世的战争还在继续。
我转身,走向楼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每一步都踩在他那句话留下的余音上。
电梯早已经下去了,但我总觉得谢衍的目光还落在我的后背上,灼热得像要烧穿我的脊骨。
我推开楼梯间的门,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我脸上最后一丝动摇。
沈渡,清醒点。
你是猎人,不是猎物。
这辈子,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困住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