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熄火,车内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我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指尖微微发凉。嫂子坐在副驾驶,安全带勒出她身体的轮廓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。窗外是荒废的服务区,路灯坏了半边,昏黄的光从她那一侧渗进来,把她半张脸照得柔和,另一半隐在阴影里。

《和嫂车在车上的美好时光:禁忌边缘的最后一程》

“你哥不会发现的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像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酒。

我没说话。手指从方向盘上滑下来,触到档把,又收回来。

《和嫂车在车上的美好时光:禁忌边缘的最后一程》

半小时前,高速上暴雨如注,雨刷开到最大档也看不清前路。她说怕,让我开进服务区避雨。我照做了。车停稳的那一秒,她的右手搭上了我换挡的手背。那只手很凉,指节分明,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,有两处已经剥落。

“小叔,”她当时的声音带着颤,“你知道吗,你和他长得真像。”

我知道她说的是谁。我哥,她丈夫,现在在三百公里外的医院里陪另一个女人待产。

“别这样。”我当时说,但没有抽回手。

现在雨停了。服务区的积水倒映着零星的灯光,像碎掉的镜子。

她解开安全带,金属扣弹回B柱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身体侧过来,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她的脸离我很近,近到我能闻到她呼出的气息里有薄荷糖的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红酒味——晚饭时她喝了一杯,说是为了压压惊。

“你哥出轨三年了,”她一字一顿,“三年。我忍了三年。”

“那也不该——”

“不该什么?”她打断我,声音陡然尖锐起来,随即又压低,“不该找你?那你告诉我,该找谁?找那个只会让我忍的婆婆?还是找我那个装聋作哑的亲妈?”

她伸手扯了扯领口,锁骨下方有一片淡青色的淤痕。我移开视线,却听见她冷笑一声。

“你以为是摔的?上个月他喝醉了回来,嫌我没给他留饭,推了我一把。我撞在茶几角上。第二天他跟没事人一样出门了,连问都没问一句。”

我的手握紧了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
“小叔,”她的声音又软下来,像融化的黄油,黏腻地渗进每个字眼里,“这个家里,只有你还会正眼看我。你记得去年我生日吗?全家没人记得,是你从县城赶回来,带了一盒蛋糕。”

我记得。那天她穿着家居服开门,头发随便扎着,眼眶红红的。蛋糕是草莓味的,她在厨房切的时候,刀一直在抖。

“那盒蛋糕我吃了一整个,”她低下头,“边吃边哭。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你对我好。”

车厢里的空气变得很重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擂鼓似的。

“嫂子,我——”

“别叫嫂子。”她的手覆上我握方向盘的手,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,与我十指相扣,“叫我名字。”

她叫沈宜。宜室宜家的宜。结婚那天,我哥端着酒敬亲友,笑得春风得意。我站在伴郎的位置上,看着白纱下她的侧脸,心想,这名字取得真好。

现在她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潭,连涟漪都是绝望的。

“沈宜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
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
没有嚎啕,没有抽泣,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,砸在我俩交握的手上,滚烫的。

“你知道吗,”她哽咽着,“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好好叫我名字。”

我抬起另一只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落在她头顶。头发很软,洗发水的味道被雨水打湿了,变成某种介于花香和青草之间的气息。

她顺势靠过来,额头抵着我的肩膀。我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我的颈窝,一下,又一下。

“你送我回去吧,”她闷闷地说,“回那个家。继续当我的好嫂子,你当好小叔子。”

“那你——”

“我能怎么办?”她抬起头,泪痕未干,眼底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,“离婚?你哥不会放过我。他会要我的命,或者要我家里人的命。你知道他认识些什么人。”

我知道。我哥生意场上那些朋友,有几个刚从里面出来,身上还带着戾气。

“我可以带你走。”这句话脱口而出,快得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得像一本翻旧了的账,每一页都写着亏欠。

“然后呢?”她问,“你养我?还是我养你?我们私奔,远走高飞,然后呢?三年后你看着我的脸,会不会想,这是我嫂子?”

我没法回答。

她笑了笑,伸手整理我的衣领,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孩子。

“你和你哥不一样,”她说,“你是好人。好人不该被拖进烂泥里。”

她坐回副驾驶,重新系好安全带,深吸一口气。

“走吧。开回去。今晚的事,就当我喝了酒犯浑。”

我发动车子。引擎轰鸣的一瞬,她忽然凑过来,在我嘴角落下一个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“谢谢你陪我这一段,”她说,“已经够了。”

车灯亮起,照亮前方漆黑的公路。倒车镜里,那个破败的服务区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消失在夜色里。

三百公里的路,她再没说过一句话。只是在经过最后一个隧道时,黑暗吞没了一切,我听见她那边传来极轻极细的声音,像在说——

“如果我晚三年遇见你。”

车驶出隧道,光线涌入。我偏头看去,她已经睡着了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。

我把空调调高了两度,车速放慢。

后视镜里,来路空空荡荡,像一条没有人能回头的单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