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当夜,我撕碎嫁衣从城墙一跃而下。

重生回和亲前夜,我主动揽过送亲使令牌,对那个男人笑得温婉:“殿下放心,臣女定让北狄大汗,死在我大梁公主的喜床上。”

《和亲逃妃重生:暴君跪求我别跑》

他抬眸看我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:“沈昭宁,你终于不装了?”


我从城墙上坠落时,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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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萧衍。

那个亲手把我送上和亲花轿的男人,那个我曾以为心里有我的男人,此刻疯了一样扑向城墙边缘,指尖堪堪擦过我的嫁衣一角。

可惜,迟了。

我沈昭宁活了二十年,爱了他八年,信了他八年。他说需要北狄边防图,我盗了父亲书房;他说需要北狄内部消息,我孤身潜入敌营三月;他说需要我嫁去北狄稳住可汗,等他挥师北上救我回来——我信了。

可我没想到,他口中的“挥师北上”,是在我嫁过去第三日。

我亲眼看着大梁的铁骑踏破北狄王庭,也亲眼看着萧衍的箭,穿过可汗胸膛后,精准无误地钉进我的心口。

那一刻我才明白,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什么里应外合。他要的是我死在北狄,死无对证,好掩盖他通敌叛国的证据——那些边防图、那些密报,全出自我的手,只要我死了,他就是扫平北狄的不世功臣。

多可笑。

我甚至听见他在帐外下令:“沈昭宁通敌叛国,死有余辜,不必收尸。”

坠地的那一刻,我最后的念头不是恨,是悔。

悔我眼盲心瞎,悔我连累满门——父亲被以“教女无方”罢官,母亲忧愤成疾,沈家百年清誉,毁于我一人之手。

若有来生,我沈昭宁再不为人做嫁衣。


再次睁眼,入目是大梁皇宫熟悉的藻井纹样。

“姑娘醒了?”贴身侍女青禾端药进来,眼眶微红,“陛下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,明日便要启程和亲……”

明日。

我攥紧被角,指尖泛白。

上一世,我跪在萧衍面前哭求他收回旨意,他说“国事为重”;我以死相逼,他说“莫要任性”。最后我万念俱灰,浑浑噩噩上了花轿,一路哭到北狄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蠢了。

“青禾,更衣,我要面圣。”

青禾愣住:“姑娘,陛下说今晚要为您践行,让您好生歇着……”

“等不到晚上了。”我掀开被子下床,眼底一片清明,“趁他还活着,我有些话,得当面说。”

青禾脸色煞白:“姑娘慎言!”

我没理她。

从沈府到皇宫的路,我走了八年,闭着眼都不会走错。可这一次,每一步都和记忆里不同——上一世我是跪着走的,一路磕头求见,被拦在宫门外三个时辰,最后还是萧衍的贴身太监传话:“陛下为国事操劳,无暇见您。”

这一世,我揣着父亲昨夜塞给我的北狄地形图,腰悬沈家嫡女令牌,一路畅通无阻。

萧衍在御书房见我。

他今年二十三岁,登基不过两年,却已将朝堂经营得铁桶一般。眉目俊朗,气质温润,看上去像个体恤臣下的仁君。

只有我知道,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凉薄。

“沈昭宁?”他抬眸看我,语气淡淡的,“明日便要启程,不在家中准备,来朕这里做什么?”
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上一世,我被这张脸骗了八年。他对我笑,我便觉得天都亮了;他皱一下眉,我便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现在想来,他那哪里是对我好,不过是养猪罢了——喂得够肥,才好宰杀。

“臣女来请旨。”我跪下,声音平稳得不像是要去和亲的新娘,“请陛下赐臣女一枚送亲使令牌。”

萧衍执笔的手顿了顿:“说下去。”

“臣女嫁去北狄,若只是安分守礼、相夫教子,于大梁有何益处?”我抬起头,目光直视他,“不如让臣女做送亲使,既能正大光明接触北狄朝堂,又能暗中收集情报。臣女虽不才,但承蒙陛下多年照拂,总该为大梁做些什么。”

御书房安静了片刻。

萧衍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打量我,那双桃花眼里情绪难辨:“沈昭宁,你从前可从没这么主动过。”

“从前是臣女不懂事。”我垂下眼睫,“昨夜父亲与臣女说了许多,臣女方知,和亲不是出嫁,是为国效力。既是效力,就该出十二分力,哪能哭哭啼啼、误了正事?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父亲沈鹤亭是当朝太傅,清流领袖,一辈子忠君爱国。我搬出“父亲教导”四个字,任谁都不会起疑。

果然,萧衍沉吟片刻,淡淡道:“难得你想通了。准了。”

他提笔写了一道手谕,递给我时,指尖擦过我的手心,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:“昭宁,此去北狄,万事小心。朕等你回来。”

上一世,这句话让我在北狄撑了三年。

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
“谢陛下。”我接过手谕,起身告退。

走到门口时,萧衍忽然叫住我:“等等。”

我回头。

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逆光站在窗前,身姿颀长,像一幅画。他看着我的眼睛,似乎在确认什么,半晌才说:“你今日,和从前不太一样。”

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笑得温婉:“陛下觉得,臣女哪里不一样?”

他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去吧。”

我转身离开,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,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

不一样?

当然不一样。

上一世的沈昭宁已经死了,死在北狄的风沙里,死在萧衍的箭下。现在的我,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
萧衍,这一世,我不但要让你身败名裂,还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拼命想得到的一切,是怎么一点点从你指缝间流走的。


出了宫门,我没有回沈府,而是拐进了城南一条小巷。

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茶楼,匾额上写着“煮雪”二字。

上一世,我在这里见过一个人。那是在我嫁去北狄两年后,他从西域归来,带来了萧衍通敌的铁证——北狄可汗的私印,以及萧衍亲笔写的盟书。

可惜那证据送到我手上时,我已经被萧衍的箭钉穿了心口。

这一世,我提前三年来了。

“客官喝茶?”小二迎上来。

“我找你们东家。”我把一枚玉佩拍在桌上,“告诉他,沈家嫡女求见,有笔生意要谈。”

小二看了玉佩一眼,脸色微变,转身进了内堂。

不多时,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下来。

他约莫二十五六岁,一袭玄色长袍,眉目冷峻,周身气势不怒自威。看见我的瞬间,他脚步微顿,随即唇角微勾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“沈家嫡女?”他在我对面坐下,“和亲在即,不在家备嫁,来我这做什么?”

“来嫁你。”

他挑了挑眉。

我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萧晏,我知道你是谁。大梁先帝遗孤,流落西域十二年,如今手握三十万精兵,只等一个时机打回京城。我现在给你这个时机——我嫁去北狄,替你取可汗首级,条件是,事成之后,你得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
茶楼里安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。

萧晏端起茶杯,慢悠悠吹了吹浮沫:“杀谁?”

“萧衍。”

茶杯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抬眼看向我,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映着跳跃的火光:“沈昭宁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
“我很清楚。”我凑近他,压低声音,“你也很清楚,萧衍的皇位是怎么来的——弑父杀兄,篡改遗诏。你母亲死在冷宫,你弟弟死在御花园,你被逼得跳下悬崖,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可你活着,活着就是翻案的机会。”

萧晏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
他放下茶杯,目光如刀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”

“凭这个。”我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,展开推到他面前。

那是萧衍通敌的铁证——和北狄可汗的盟书,上面盖着大梁国玺和可汗的金印。上一世,这张纸要两年后才会被找到,可我知道它藏在哪里。

萧晏盯着盟书看了很久,抬起头时,眼底已是一片幽深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要萧衍死。”我攥紧拳头,“我要他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,我要他亲手打下的一切,一点点碎在他面前。”

“恨他?”

“恨到骨子里。”

萧晏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像笑,更像是一头猛兽锁定了猎物。

“有趣。”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沈昭宁,我答应你。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若真能杀得了北狄可汗,我就信你的诚意。”他弯下腰,在我耳边低语,“到时候,我亲自替你取萧衍的人头。”

他离得很近,呼吸拂过我的耳廓,带着一股冷冽的松木香。

我没躲。

“成交。”


从茶楼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
青禾在外头等得焦急,见我出来,一把拉住我:“姑娘,您去哪了?陛下派人来催了,说今晚为您践行,让您务必出席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理了理袖口,“走吧。”

宴席设在太和殿,文武百官都在,萧衍高坐主位,身边是皇后秦氏。

上一世,皇后是萧衍的白月光,也是最后害死我的人之一。那些所谓的“通敌证据”,有大半是她伪造的。

我走进殿内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
明日和亲的新娘,此刻却面无表情地走进宴会,像一柄出鞘的刀,寒气逼人。

“臣女参见陛下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
萧衍抬手:“赐座。”

我坐下,端起酒杯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这些人里,有上一世落井下石的,有袖手旁观的,也有暗中帮我却被连累的。

这一世,我会一笔笔算清楚。

“明日便要启程,昭宁可还有什么心愿?”萧衍举杯,语气温和得像个兄长,“但说无妨。”

我放下酒杯,站起来,走到殿中跪下:“臣女确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女请陛下,将北狄可汗的悬赏,从万两黄金提到十万两。”

殿内哗然。

萧衍眯起眼睛:“这是何意?”

我抬起头,笑了。

那笑容温婉得体,说出来的话却让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凉气:

“殿下放心,臣女定让北狄大汗,死在我大梁公主的喜床上。”

满殿死寂。

萧衍看着我,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情绪——不是感动,不是欣慰,而是警惕。

他看了我很久,久到皇后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
他放下酒杯,缓缓道:“沈昭宁,你终于不装了?”

我跪在殿中,迎着他的目光,笑得愈发温顺:“陛下说笑了,臣女只是……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
比如,爱一个人会死得多惨。

比如,恨一个人,可以多狠。


我是沈昭宁。

上一世,我是萧衍的棋子,是北狄的祭品,是大梁史书上一笔带过的“和亲公主”。

这一世,我要做执棋的人。

花轿已经备好,嫁衣已经染红,和亲的队伍明日启程。

可我带走的不是凤冠霞帔,而是一把藏在妆奁底层的匕首。

北狄可汗的人头,萧衍的皇位,萧晏的三十万大军——这三样东西,我一样都不会落下。

和亲逃妃?

不,这一世,我不逃了。

我要让他们所有人,都逃不出我的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