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轻舟睁开眼,入目是刺目的白。

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她看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,看见床边挂着的输液瓶,看见自己手腕上青紫的针孔。

《司行霈疯狂索要的第一次》

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。

上一世,她在司行霈的订婚宴上,当众撕毁了那纸婚约。那个男人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掐着她的脖子说:“顾轻舟,你记住,你永远都是我的。”

《司行霈疯狂索要的第一次》

她消失了。

不是死了,是被囚禁了整整三年。在那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山庄里,司行霈用尽一切手段逼迫她就范。他说他爱她,可他的爱是锁链,是囚笼,是不容反抗的掠夺。

她逃了七次,每一次都被抓回去,换来的惩罚一次比一次残酷。

最后一次,她站在山庄的露台上,看着远处海面上初升的太阳,一跃而下。

“醒了?”

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顾轻舟浑身僵住。

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,熟悉到每一个音节都能让她的心脏紧缩。

司行霈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修长的腿交叠,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
三十岁的男人,五官深邃冷峻,眉骨高而锋利,薄唇微抿时带着天然的凉薄。他看人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世间万物都该为他所用。

此刻,那双眼睛正盯着顾轻舟,里面有着不易察觉的偏执。

“从楼梯上摔下来,昏迷了两天。”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不疾不徐,“医生说轻微脑震荡,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
顾轻舟的手在被子下攥紧。

楼梯。两天前,她去找司行霈谈解除婚约的事,在楼梯间被他拦住。他说了什么?他说:“顾轻舟,你这辈子都别想逃。”

她转身就跑,然后在楼梯上踩空,滚落下去。

上一世,她以为那是意外。现在她才明白,那一推不是意外,是司行霈故意的。他要她受伤,要她没办法离开,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把她绑在身边。

“我让人办了出院手续。”司行霈站起来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“回家养着,我请了私人护理。”

回家。

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是他名下的一栋别墅,也是她上一世被囚禁的起点。

顾轻舟慢慢坐起来,后脑勺传来钝痛,但她忍着没有皱眉。她看着司行霈,这个上一世把她逼到跳楼的男人,这个用爱之名行囚禁之实的疯子。

“司行霈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,“婚约取消。”

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“我说过,这件事没得商量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像是法官宣读不可上诉的判决。
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顾轻舟拔掉手背上的针头,血珠冒出来,她随手抹掉,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
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
司行霈盯着她,像猎豹盯着突然敢反抗的猎物。然后他笑了,那种笑容不达眼底,带着危险的意味。

“摔了一跤,摔出脾气来了?”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将她困在病床和他的胸膛之间,“顾轻舟,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是谁求着要嫁给我的?”

上一世的顾轻舟会退缩,会害怕,会被他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。

但现在的顾轻舟不会了。

她抬起手,稳稳地推在他胸口,用了十成的力气。司行霈没防备,竟然被推得退了一步。

“当初求着要嫁给你的人,已经死了。”顾轻舟穿上床边的一次性拖鞋,站起来,虽然身形单薄,脊背却挺得笔直,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是新的顾轻舟。”

她拉开病房的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
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,但她没有停下。

走廊很长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灯光,顾轻舟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上一世的血泪上。

她记得第一次被司行霈强迫的那个夜晚。

那是订婚后的第三天,他说要带她去看新房子。她天真地跟着去了,然后在那个装修奢华的卧室里,他撕碎了她的裙子。
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。”他当时这么说,语气理所当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,“你的第一次,当然是我的。”

她挣扎过,哭过,求过,但都没有用。

那个男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,在她身上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。

那不是爱,那是掠夺。

顾轻舟走出医院大门,深秋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萧瑟的凉意。她深吸一口气,眼眶有些发酸,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
上一世她哭得够多了,这一世,她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一滴泪。

手机在病号服口袋里震动,她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是司行霈发来的消息。

“你以为走得掉?”

紧接着是第二条:“顾轻舟,你是我的人,这辈子都是。不管你跑到哪里,我都会把你找回来。”

第三条:“你的第一次是我的,你整个人都是我的。”

顾轻舟盯着屏幕,指节慢慢收紧。

然后她打下一行字:“司行霈,你猜,如果我告诉沈家三少爷,他那个好妹妹根本不是出车祸死的,而是被你的人推下海,他还会不会跟你称兄道弟?”

消息发出去,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。

然后电话打过来了。

顾轻舟没有接,直接挂断。

消息又来了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她能够想象司行霈此刻的表情——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,一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上一世,她被囚禁的三年里,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秘密。司行霈以为她只是笼中的金丝雀,从来没想过,金丝雀也有耳朵,也有脑子。

她掌握了这个男人太多的把柄。商业上的,私人的,甚至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脏事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用这些秘密去换他的爱。她要让这些秘密,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刀。

顾轻舟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沈家的地址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大概觉得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,半夜去沈家,有些奇怪。

但她不在乎。

出租车汇入车流,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转。顾轻舟靠着座椅,闭上眼睛。

上一世,沈家三少爷沈砚洲是唯一试图救她的人。他发现了司行霈囚禁她的线索,带人找到那座山庄。

可惜晚了一步。

她跳下去的时候,沈砚洲就站在露台门口,伸手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。

那片衣角,是白色的,和她坠落时溅起的浪花一个颜色。

这一世,她要活,要活得比谁都好。

还要让司行霈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他想要就能得到的。

比如她的第一次,比如她的人,比如她的心。

出租车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。顾轻舟付了钱,站在那扇沉重的铁门前,按下了门铃。

对讲机里传来管家的声音:“哪位?”

“顾轻舟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麻烦转告三少爷,我知道他妹妹沈清漪真正的死因。”
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铁门缓缓打开。

顾轻舟走进去,身后是深秋的风,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司行霈之间的战争,正式开始了。

而这一次,她不会再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