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睁开眼的瞬间,右手正被人握在掌心。

那只手骨节分明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——是顾衍之惯用的暧昧动作,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《双重生:顶级操盘手拒绝做他的夜宠》

前世她爱极了这个动作,觉得那是被珍视的证明。

现在她只觉得恶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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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晚,订婚宴的场地我选了三家,你看看喜欢哪个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一贯的从容笑意,“你妈妈说下周日子不错,我想……”

“不用想了。”

苏晚抽回手,动作干脆利落,像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
顾衍之愣了一瞬。他打量着苏晚的表情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温柔覆盖:“怎么了?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”

这套路她太熟了。

上一世,他用这副嘴脸骗了她整整五年。骗她放弃保研,骗她掏空家底给他创业,骗她和父母决裂,最后在她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后,和她的好闺蜜宋辞联手送她进了监狱。

罪名是商业诈骗。

可笑的是,那些所谓的“诈骗项目”,每一个字都是她写的。

苏晚在监狱里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那天,她用碎玻璃割开了手腕。临死前最后一个画面,是顾衍之和宋辞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合影——他西装革履,她依偎在侧,配文是“最年轻的上市CEO与未婚妻”。

多讽刺。

她为他死了两次,一次心死,一次身死。

而现在,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他们订婚的前一周,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的原点。

“顾衍之。”苏晚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让她家破人亡的男人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,“订婚取消。”

顾衍之的笑容终于僵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不嫁了。”苏晚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她前世签字时激动到手抖的订婚协议,当着顾衍之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。

纸片纷扬而下,落在顾衍之精心定制的皮鞋上。

“苏晚!”顾衍之终于维持不住温柔人设,声音陡然沉下来,“你闹什么脾气?我知道最近冷落你了,但我是在忙公司的事,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
“你在忙什么?”苏晚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个前世不曾有过的弧度,“忙着把我的BP改个名字,拿去给孙明远看?”

顾衍之的脸彻底变了。

那份商业计划书,是苏晚花了三个月做的。前世她把这个当作送给顾衍之的订婚礼物,倾尽所学做了一个完整的互联网创业方案,从市场分析到盈利模式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
顾衍之拿到之后,转头就去找了投资人孙明远,把BP里的核心数据改了个小数点,说是自己团队做的。

苏晚知道这些,是因为前世她在监狱里,从宋辞嘴里听到的。

“你怎么知道孙明远?”顾衍之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我不光知道孙明远。”苏晚拿起包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死人,“我还知道你把BP里的用户增长模型改成了12%,以为这样就能让估值翻倍。顾衍之,你连那个模型都看不懂,凭什么觉得你能骗过孙明远?”

她推门离开,身后传来顾衍之摔杯子的声音。

痛快。

苏晚站在电梯里,看着镜面中自己的脸——年轻,干净,眼睛里没有前世的血丝和绝望。她才二十三岁,刚刚拿到保研资格,父母健在,一切还来得及。

重生后的第一件事,她做了和前世完全相反的选择。

她没有回家安抚父母,也没有去找任何朋友哭诉。她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,前台小姐微笑着问她有没有预约,她说:“告诉陆司珩,苏晚带着一份能让他三年内垄断本地生活赛道的BP来见他。”

陆司珩,锐恒资本创始人,顾衍之的死对头。

前世这个男人在顾衍之上市的关键时刻截胡了他三个项目,逼得顾衍之不得不铤而走险做假账。苏晚在监狱里看过财经杂志对他的专访,记者问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,他说:“顾衍之?他不配。”

那时候苏晚就想,如果重来一次,她一定要站在这个男人这边。

等了不到十分钟,前台小姐恭敬地请她上楼。

陆司珩的办公室在顶楼,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。他本人比杂志上好看得多,五官冷峻,眼神锐利,坐在那里不动声色,像一头蛰伏的猎豹。

“苏晚?”他看了她一眼,语气没什么波动,“顾衍之的女朋友?”

“前女友。”苏晚把BP放在他桌上,打开第一页,“给我十五分钟,如果听完你觉得不值,我立刻走。”

陆司珩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示意她说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
前世她在监狱里最恨的不是顾衍之和宋辞,而是自己。恨自己明明有能力,却把一切都拱手让人。那份BP她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,但重生后她没打算用原版——前世那份太粗糙了,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。

她在出租车上用四十分钟重新梳理了一遍,加上了前世三年后才会出现的私域运营逻辑和社区团购模型。

这些概念在现在这个时间点,超前了至少两年。

“你的切入点有问题。”陆司珩在听到第五分钟的时候忽然开口。

苏晚心里一紧,但很快稳住:“哪里?”

“用户增长模型太保守。”陆司珩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曲线,“你要做的是下沉市场,但你的模型用的是二线城市的获客成本数据,差了一个数量级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前世她做了那么多项目,从来没有人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。顾衍之只会说“很好”“很棒”“晚晚你太厉害了”,然后拿着她的东西去邀功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苏晚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重新计算,“如果把获客成本按县域市场重算,盈亏平衡点可以从十八个月压缩到十个月,但前提是——前期需要多烧三千万的补贴。”

陆司珩看着她笔下的数字,眼神终于变了。

不是惊讶,是某种审视,像是在确认一个猎物值不值得下手。

“你比我想的有意思。”他靠回椅背,手指交叉放在腹前,“苏晚,这份BP我买了。两个方案,一,我一次性付你五百万买断;二,你以合伙人身份加入,占股8%,前期只拿基础薪资,分红在三年后兑现。”

苏晚没有犹豫:“第二个。”

陆司珩挑了挑眉:“你不怕我画饼?”

“你不屑。”苏晚说得很笃定,“你陆司珩做生意,从来不在小钱上坑人。”

陆司珩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浅,但苏晚莫名觉得,这才是他真正的表情——不像对外展示的那些冷硬或疏离,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愉悦。

“成交。”他伸出手,“苏晚,欢迎加入锐恒。”

苏晚握住他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,和顾衍之那种刻意营造的暧昧温度完全不同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离开办公室后,陆司珩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:“帮我查一个人,苏晚,顾衍之的前女友。对,就是今天刚撕了订婚协议那个。”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陆司珩目光微沉:“我知道她是华大的研究生,但我要查的不是学历。查查她最近三个月见过谁,做过什么。”

他挂了电话,看着桌上那份BP的最后一页——苏晚手写的风险评估,密密麻麻五页纸,每一条都精准得不像是一个应届生能做出来的东西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很低。

苏晚走出锐恒大厦的时候,手机震了十七次。

全是顾衍之。

她一个都没接,直接拉黑,然后给妈妈打了电话。

电话接通,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,苏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前世她在监狱里听说妈妈病逝的时候,狱警只给了她三分钟通话时间,她连最后一句“妈”都没说完。

“妈,订婚取消了。”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我不嫁顾衍之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然后妈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:“晚晚,你是不是和衍之吵架了?有什么事好好说,别——”

“妈,你听我说。”苏晚深吸一口气,“顾衍之的公司要黄了,他欠了八百万的外债,他想用我们的婚房抵押去填坑。”

这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,只不过时间线在半年后。苏晚把它提前说了出来,因为她需要让父母彻底断了对顾衍之的念想。

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!”

苏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当然省略了重生的部分,只说自己在查订婚场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顾衍之的银行流水。

“这个王八蛋!”苏爸爸气得声音都在抖,“他居然想拿我们家的房子去填他的窟窿?!晚晚你等着,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!”

“爸,别去。”苏晚说得很平静,“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拿回来了,你别打草惊蛇。我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
挂了电话,苏晚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忽然觉得很轻松。

前世她用了五年才看清一个人,重生后她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扭转了所有局面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

顾衍之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。前世他能从一无所有爬到上市公司CEO,靠的不只是她的BP,还有他骨子里的狠和不要脸。

果然,第二天一早,苏晚刚到学校,就看到了顾衍之。

他站在教学楼门口,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,穿着她前世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大衣,整个人看起来深情又落寞。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,有人拿手机在拍。

“晚晚。”顾衍之看到她,眼眶立刻红了,声音沙哑得恰到好处,“我知道我错了,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,但你给我一个机会,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?”

苏晚站住了。

不是被感动,而是觉得好笑。

前世她最喜欢红玫瑰,觉得浪漫。现在她看着那些花,只想到一个词——回光返照。

“顾衍之,你是不是觉得当众演这一出,我就会心软?”苏晚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人听清,“那我把话说清楚,我取消订婚,是因为你偷了我的商业计划书,拿去给投资人孙明远看。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说,那份BP是谁写的?”

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
顾衍之的脸色变了又变,他显然没料到苏晚会当众揭穿这件事。在他的认知里,苏晚还是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傻姑娘,就算闹脾气也不会真的伤他面子。

“晚晚,你在说什么?那份BP是我和你一起做的——”他还在挣扎。

“一起做的?”苏晚笑了,从包里拿出一沓纸,“那好,既然是你一起做的,那你告诉我,第三章第二节的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是怎么算的?公式是什么?参数用的多少?”

顾衍之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连那个章节标题都没看懂。

“你连LTV是什么都不知道,你说那是你写的?”苏晚把纸收回去,看向周围拍照的同学,声音清亮,“各位,我苏晚,从今天起和顾衍之没有任何关系。他拿走的每一份文件,我都会原封不动地拿回来。”

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,声音清脆得像刀刃。

身后传来顾衍之摔花的声音和人群的窃窃私语,苏晚没有回头。
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回合。

顾衍之不会善罢甘休,宋辞还没出场,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。

但她不怕了。

前世她用命换来的教训,这辈子每一笔都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