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泼在订婚协议上的瞬间,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“沈栀,你疯了?”
陆景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他手背上还挂着咖啡渍,那件我上辈子省吃俭月给他买的定制西装毁于一旦。
我没说话,只是把撕碎的协议碎片又泼了一杯水。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个会议室,签下了名字,然后用八年青春换来一场牢狱之灾——他在公司上市前夜转移所有资产,举报我商业欺诈,我入狱那天,父亲心梗发作去世,母亲哭瞎了眼睛。
而他和白薇,在我曾经的办公室里举杯庆祝。
“我再说一遍,把协议签了。”陆景琛压低声音,眼角扫过会议室外的同事,“你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,没有你的方案,我——”
“你的项目?”我笑了,“陆景琛,你连商业计划书的模板都要我手把手教,现在说这是你的项目?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我拉开椅子站起来,把U盘扔进咖啡杯里:“上一世我为你写了七十三版商业计划书,熬了三百多个通宵,换来四年牢饭。这一世,你猜我还会不会犯蠢?”
转身时,我故意踩过地上的协议碎片。
身后传来陆景琛的声音,带着他惯用的温柔攻势:“沈栀,你闹够了没有?我们不是说好了,等公司稳定就结婚——”
“和你的白秘书结吧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口,白薇正端着两杯咖啡,看见我时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:“栀栀姐,景琛哥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?他就是工作太忙,你别——”
我拿起她托盘上的咖啡,打开盖子,缓缓浇在她头上的那朵白花发卡上。
“这朵花,上一世你戴着它在我病床前说要替我照顾景琛。现在,还给你。”
白薇的笑容僵在脸上,咖啡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。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,按下关门键,看着白薇的脸在门缝里逐渐扭曲。
“对了,”在门彻底关上前,我说,“你偷偷拷贝的那份项目策划案,我昨晚已经全部替换成了垃圾数据。祝你和陆景琛合作愉快。”
电梯下行,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顾总,我是沈栀。关于你上次说的收购方案,我有兴趣和你谈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低沉的笑声:“沈小姐,我记得你三天前还拒绝了我。”
“三天前我还是个傻子。”我说,“现在,不是了。”
走出大楼时,阳光正好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家里的地址。
上一世,我在这个节点和父亲决裂,因为他不同意我放弃保研去帮陆景琛创业。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,最后摔门而去,再见他时已经是葬礼。
这一次,我要回家。
出租车刚启动,手机震动,是陆景琛的微信:
“沈栀,你以为离开我你能做什么?你不过是个普通二本毕业的,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。现在回来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我打了两个字回复:“傻逼。”
然后拉黑,关机。
靠在车窗上,我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在眼前掠过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陆景琛,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PUA的沈栀吗?
这一世,我要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快意纵横。
车停在家门口时,我看见父亲正在院子里浇花。
他老了,头发花白,背微微佝偻。上辈子这个时候,他还精神矍铄,是我亲手毁了他的晚年。
“爸。”
父亲抬起头,看见是我,愣了一下:“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不是说今天签协议——”
“我不签了。”我走过去,用力抱住他,“我不嫁了,我要留在你和我妈身边。”
父亲的手僵在半空,过了几秒,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回来就好,爸养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,把眼泪逼回去。
上一世欠的债,这一世,我要全部还清。
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陆景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沈栀,你以为拉黑我就有用?我告诉你,那份策划案是我的,就算你换了数据,我也有备份——”
“陆景琛,”我打断他,“你知道你公司现在的最大投资人是谁吗?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“是我父亲。”我说,“上一世我求着他投了三百万,这一世,我已经让他撤资了。”
“你疯了?那是我的启动资金——”
“那是我的嫁妆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现在,它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把手机递给父亲:“爸,陆景琛会打电话来求您,别接。”
父亲看着我,眼里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信任。
“好,不接。”
这一刻,我知道,我的人生,终于重新开始了。
而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