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神,锁关元,气走任督,交而不泄,是为双修之基。”

我睁开眼,师父的手指正抵在我丹田处,温热的真气缓缓渡入。

《双修中的交而不泄修炼方法:渡你成仙》

这是第三十七次。

上一世,我信了他的鬼话,以为他真是清心寡欲的渡劫真君,乖乖做了七年的“炉鼎”。直到他飞升那日,一掌震碎我的灵根,踩着我毕生修为铺就的天梯登顶九重天。

《双修中的交而不泄修炼方法:渡你成仙》

“清儿,你的命本就是为师救的,还回来,天经地义。”

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话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十六岁,拜入他门下的第三个月。他正以“双修筑基”为名,教我所谓无上心法。

“清儿,集中精神。”师父苏慕白的声音清润如玉,一身白衣胜雪,眉目间尽是悲天悯人的仙气,“交而不泄是双修第一关,你若能做到,修为可一日千里。”

我垂眸,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。

一日千里?是便宜你吧,老东西。

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真正悟透这功法,后来才知——所谓“交而不泄”,根本是骗女修做炉鼎的幌子。男方锁精不泄,不断采补女方元阴,修为暴涨;女方却元阴枯竭,灵根碎裂,沦为废人。

“师父,”我抬起脸,换上乖巧的笑,“这功法太难了,清儿愚钝,总也学不会。不如……师父先演示一遍给我看?”

苏慕白微微蹙眉:“胡闹,双修需男女共修,为师如何独自演示?”

“那简单。”我起身,朝门外喊道,“进来吧。”

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——是山下猎户家的长子,被我花十两银子请来的。

苏慕白的脸色瞬间铁青:“苏清,你做什么!”

“师父不是说双修需要男伴吗?”我歪头,一脸天真,“这位大哥阳气充沛,正适合给师父演示‘交而不泄’。哦对了,我还请了半城百姓在院外观摩,毕竟师父这么高深的功法,理应普度众生嘛。”

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,几十双眼睛正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瞅。

苏慕白猛地起身,袖风震碎窗纸,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惊呼。

“你疯了!”他压低声音,眼中第一次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,“为师教导你修行之法,你竟敢——”

“教导?”我轻笑,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古籍,甩在他面前,“师父,巧了,我前几日在藏经阁最底层,翻到了这本《炉鼎真解》。上面写得明明白白——所谓‘交而不泄双修法’,是上古邪修用来采补女修的邪术。被你改头换面,包装成了正道功法。”

苏慕白瞳孔骤缩。

“师父想渡劫飞升,清儿能理解。”我一步步逼近他,声音不疾不徐,“但踩着别人的尸骨上去,就不怕天劫劈下来的时候,那些冤魂拽着你的脚踝不放?”

他脸色白了又青,终于撕下温润面具,冷笑一声:“苏清,你以为揭穿这些有用?你灵根低劣,是我收留你、教你功法。没了为师,你在这修真界活不过三天。”

“谁说我没灵根了?”

我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灵珠——水属性天灵根,纯度九成九。

苏慕白愣住。

上一世,他用特殊手法封印了我的真实灵根,让我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三灵根废物,对他感恩戴德。重生后第一件事,我就解开了封印。

“忘了告诉师父,”我微笑,“你封印灵根的手法,我在藏经阁也找到了解法。你猜怎么着?那是你师兄的手札,上面记着你当年是怎么偷师学艺、欺师灭祖的。哦对了,我还顺便复制了几份,寄给了天衡宗、碧落宫和万剑阁的长老们。估摸着,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。”

窗外传来几道破空声,数道强悍的神识横扫而至。

苏慕白的脸终于彻底扭曲。

“孽徒!”他暴起,一掌朝我天灵盖拍下。

我没躲。

因为一道金色的剑气从窗外激射而入,将他的掌风劈得粉碎。

“苏慕白,欺师灭祖、采补女修、封印弟子灵根——”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,“天衡宗执法堂,今日拿你问罪。”

苏慕白猛地抬头,看见窗外悬浮着三道身影,每一个的修为都在他之上。

“不可能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
“我寄出去的手札里,附了你师兄的一缕残魂。”我轻声说,“他想见你很久了,师父。”

苏慕白浑身僵住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窗外,一道虚幻的白色身影缓缓凝实——正是他那位“意外陨落”的师兄,林渊。

“师弟,”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三百年了。你封印我魂魄、窃我功法、毁我肉身,可曾做过一个噩梦?”

苏慕白嘴唇颤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执法堂的长老落下锁灵链,将他双手缚住。他这才猛地挣扎起来,死死盯着我:“苏清!你……你怎会知道这些?你到底是谁!”

我走过去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:

“师父,上一世你飞升那日,踩碎我灵根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——被你震散的那缕魂魄,也沾了一丝天劫的雷光?”

他瞪大了眼。

“我带着那丝雷光重生了。”我退后一步,笑得灿烂,“所以这一世,渡劫飞升的,该是我。”

执法堂押着苏慕白离开,林渊的残魂对我深深一揖,消散于天地间。

院外百姓议论纷纷,有拍手称快的,有后怕不已的。猎户长子挠着头问我:“姑娘,那十两银子还退不?”

我笑着摆手:“不退,就当大哥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
他憨笑着走了。

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落里,摊开掌心,那枚蓝色灵珠缓缓旋转。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
上一世,我做了七年的傻子。

这一世,我要做这修真界最清醒的人。

至于“双修中的交而不泄修炼方法”?

我低头,将那本《炉鼎真解》连同苏慕白写的破功法一起丢进火盆。

火焰噼啪作响,映得我眼底一片清明。

真正的双修,从来不是采补与牺牲。而是两个人,站在同样的高度,以同样的代价,换同样的圆满。

这一世,我要先修己身,再寻良人。

若遇不到——

我便一人飞升,又何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