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看快看！新一期《修真界公认十大最好看剑修》榜单出炉了！”

酒楼里有人拍桌子大喊。

我嗑瓜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
“第一名，太虚宗云迟迟，仙姿玉骨，一剑倾城，连续三百七十二期蝉联榜首！”说书人摇头晃脑，“第二名，剑宗沈渡，冷面杀神，偏偏生了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脸——”

“第三名是谁不重要！”有人起哄，“我就想知道云迟迟这次票数比第九名高多少倍！”

哄堂大笑。

我面无表情地把瓜子壳捏成粉末。

没错，我就是那个第九名。

剑宗大师姐，楚映寒。

上榜理由写的是：“气质清冷，五官精致，可惜常年面瘫，缺乏仙子的灵动感，扣分。”

灵动？

我看了眼对面正在跟小师妹撒娇要灵果的沈渡，他笑起来确实好看，眼尾微挑，像三月桃花。

可这人昨天刚拒绝我的告白。

理由是：“楚师姐太无趣了，我喜欢活泼可爱的。”

“比如云迟迟那种？”我问。

他愣了一下，耳朵尖微微泛红，没否认。

我悟了。

原来不是我不够好，是我没有一张“公认十大最好看剑修”榜首的脸。

可我不服。

论剑术，我是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，连掌门都说我剑心通明。

论长相，我从没觉得自己输给谁。

但修真界就是这么肤浅——你剑再快，不如云迟迟笑一笑；你心再诚，不如沈渡皱个眉。

那天晚上我提着酒壶上了后山。

月色很好，适合发疯。

“凭什么？啊？凭什么我苦修十年，抵不过人家一张脸？”

我对着一棵老松树抱怨，顺便把第九名的玉牌摔在地上踩了两脚。

老松树没理我。

但树后面传来一声轻笑。

“谁？！”

一个白衣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月光落在她脸上——眉如远山，目若星辰，唇色天然带着一抹绯红，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
云迟迟。

“楚道友，好巧。”她手里也提着酒壶，姿态随意地靠在那棵老松树上，歪头看我，“我也烦这个榜单。”

我冷笑：“榜首有什么好烦的？”

“烦啊。”她仰头喝了一口酒，喉结微微滚动，“烦总有人为了这张脸来找我，却没人想看我拔剑。”

“烦那些人一边说爱我，一边连我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
“烦沈渡那种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，“明明喜欢的是你，却因为觉得我不够喜欢他，转头来找我当挡箭牌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云迟迟叹气：“你以为他昨天为什么拒绝你？因为他觉得你对他只是同门之谊，不是真心。”

“他想要轰轰烈烈，想要你为他吃醋，想要你像那些女修一样围着他转。”

“可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
“所以他幼稚地选了最蠢的方式——拒绝你，想看看你的反应。”

我握着酒壶的手收紧：“所以第九名这个——”

“我干的。”云迟迟坦然承认，“我买通了百晓阁的人，把你的评分压低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楚映寒到底会不会为了一张脸的事生气。”她认真地看着我，“如果你在意，那你也不过如此。如果你不在意——”

她笑了，那张公认最好看的脸在月光下几乎要发光：“那我才敢告诉你，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。”

酒壶从我手里滑落，摔碎在地上。

“你……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云迟迟走过来，伸手拂去我肩头的落花，“第九名的剑修，要不要和第一名的剑修，比一场？”

“比什么？”

“比剑，也比心。”

那晚之后，修真界炸了。

因为《公认十大最好看剑修》榜首云迟迟，公开宣布退出榜单评选。

理由写的是：“本人已有心上人，为避免不必要的桃花，主动退赛。另：剑宗楚映寒才是我心中最好看的剑修，不接受反驳。”

而沈渡找到我的时候，脸色铁青。

“楚师姐，你和云迟迟——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我头都没抬。

“我那天拒绝你，是因为——”

“因为你觉得我无趣？”我打断他，终于抬起头，“沈渡，你喜欢的是‘喜欢你的感觉’，不是我。”

“而我要找的，是喜欢我本身的人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远处，云迟迟靠在剑上等我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冲我伸出手：“走，带你去看我收藏的剑谱。”

“就这个？”

“就这个。”她笑，“楚映寒，不要第九名了，当我的第一名好不好？”

我没回答，但脚步已经朝她走过去。

身后传来沈渡砸剑的声音。

我忽然觉得，这个榜单也不是全无用处。

至少它让我看清了——

谁是为脸而来，谁是为你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