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盖头被掀开时,我傻了眼。

四个男人并排坐在喜堂上,个个面带笑意。穿粗布短褐的庄稼汉,系着围裙的杀猪匠,背着药箱的赤脚郎中,还有个流着口水冲我傻笑的呆子。

《农家小娘子嫁四相公:逆袭手撕渣男,傻相公竟隐藏身份》

“沈娘子,你可想好了?”媒婆搓着手,“你爹欠了李家二十两银子,李家说了,要么你嫁过来给他们家四个儿子当媳妇,要么拿命抵。这四兄弟虽说不咋体面,好歹是正经人家……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。

《农家小娘子嫁四相公:逆袭手撕渣男,傻相公竟隐藏身份》

上一世,我嫁给了镇上的陈秀才。他花言巧语骗走了我所有的嫁妆,高中后一封休书把我扫地出门。我投了河,临死前听见他跟新欢说:“那种村妇,也配做我陈举人的正妻?”

再睁眼,我回到了被逼嫁给李家庄四兄弟的这一天。

“我想好了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扫过四个男人,“我嫁。”

傻子最先拍手笑起来:“媳妇!漂亮媳妇!”

杀猪匠皱着眉看了傻子一眼,闷声道:“老三,闭嘴。”

赤脚郎中倒是温和,冲我点了点头:“沈娘子放心,我们家虽然穷,但不会亏待你。”

庄稼汉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后院搬了张桌子,上面摆着几碟咸菜和杂粮饼子。

我端起一碗酒,冲着四个方向各敬了一下:“既是一妻四夫,规矩我来定。第一,这个家我说了算。第二,赚的钱归我管。第三——”我看向流口水的傻相公,“他叫什么?”

“李慕白。”赤脚郎中答道,“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,只有七八岁的心智。”

我点点头:“第三,谁要是有二心,我亲手送他见官。”

喜堂上安静了片刻。杀猪匠第一个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”

傻子李慕白颠颠儿跑过来,把一块脏兮兮的糖塞进我手里:“给媳妇!甜的!”

我没有嫌弃,当着他的面把糖吃了。

晚上洞房,四个人站在房门口大眼瞪小眼。庄稼汉李慕耕先开口:“我跟老二住东厢,老三老四住西厢,你自己睡正房。”

“不用。”我拦住他,“既然是夫妻,就不分房。但我今天不跟任何人圆房,先把话说清楚——我嫁过来,不是来给你们生儿子的。我带着你们赚钱,你们护着我周全。买卖公平,银货两讫。”

杀猪匠李慕樵把杀猪刀往门框上一插:“行,爽快。我明天多杀两头猪,钱给你。”

赤脚郎中李慕医笑了笑:“我正愁没人管账,以后诊费都归你。”

傻子李慕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口水淌了一桌子。

我看着这四个男人,心里盘算着上一世陈秀才发家的路子——倒腾粮食,低买高卖,趁着南边旱灾北边丰收,一进一出赚了几百两。

这一世,这条路是我的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揣着杀猪匠给的二两银子,去了镇上。

粮行的王掌柜看见我直皱眉:“李家庄的?你们村欠的粮钱还没还清呢。”

我把二两银子拍在柜台上:“我要订三百石糙米,十天后交货。这是定金。”

王掌柜上下打量我:“你?”

“我身后是李家庄三十六户人家,今年风调雨顺,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。王掌柜要是不信,可以去打听打听。”我说得斩钉截铁,其实全是编的。

但我赌的就是信息差——上一世,十天后朝廷会突然下令征粮备边,粮价一夜之间翻三倍。王掌柜这种小粮商拿不到官府的订单,只能从农户手里收粮。

“三百石,十天后我来取。”我转身就走,留王掌柜在那儿犯嘀咕。

回到家,我把四个相公叫到院子里。

“从今天起,老二继续杀猪,老三跟我去镇上。”我看向傻子李慕白,“你负责哭。”

傻子歪着头:“哭?”

“对,往大了哭,往惨了哭。哭得越伤心,赏钱越多。”

杀猪匠李慕樵把刀磨得嚯嚯响:“你这是让他当乞丐?”

“错。”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药方,专治疑难杂症。老四不是郎中吗?老三在前面哭,老四在后面摆摊看病,哭得越惨,围观的人越多,看病的人就越多。这叫引流。”

赤脚郎中李慕医眼睛一亮:“妙啊。”

傻子不懂这些,但他听话。第二天到了镇上,往街口一坐,想起自己从小没了娘,哥哥们为了给他治病差点饿死,越想越伤心,哇哇大哭起来。

那哭声撕心裂肺,半条街的人都围过来了。

“这是谁家的傻子?哭得这么惨?”

“可怜啊,脑子不好使,哥哥们养着他……”

赤脚郎中适时出现,摆开药箱:“各位乡亲,我弟弟伤心过度,旧病复发。在下略通岐黄,今日义诊,不收诊费,只收药钱。”

一个老太太心善,拉着郎中给自个儿把脉。郎中一搭手:“您这是风寒入体,肝气郁结,是不是夜里睡不好,胸口发闷?”

老太太眼睛一亮:“神了!还真是!”

不到半天,药摊前排起了长队。

我站在街对面,看着铜板哗啦啦往钱袋里落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这一世,我不光要赚银子,还要把陈秀才踩进泥里。

第三天,陈秀才果然来了。

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衫,摇着折扇,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。看见我在药摊前收钱,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堆起笑容:“沈娘子,听说你嫁人了?怎么嫁了四个泥腿子?你若是有难处,尽管跟我说……”

我把钱袋系好,抬头看着他:“陈秀才,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该还了。”

陈秀才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
我没再理他,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陈秀才的声音:“沈娘子,你爹欠我的银子还没还清呢!二十两,利滚利,现在该还五十两了!”
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笑:“陈秀才,你确定要跟我算账?”

上一世,陈秀才挪用了族里修祠堂的银子,中饱私囊,后来东窗事发,他爹把祖宅卖了才填上窟窿。这一世,那笔银子现在应该还在他手里。

“三天后,镇上酒楼,我把银子还你。”我说,“到时候,希望陈秀才别忘了带上你的账本。”

陈秀才脸色变了变,强笑道:“好,好得很。”

回到家,我把四个相公叫到一起。

“三天后,我要跟陈秀才对簿公堂。老大,你去县衙递状子,状告陈秀才放高利贷、逼良为妾。老二,你去陈家村打听,陈秀才去年是不是挪用了修祠堂的银子。老四,你去找镇上开药铺的孙掌柜,陈秀才欠他三十两药钱,一直没还。”

“我呢?”傻子李慕白举起手。

我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,忽然有了个主意:“老三,你什么都不用做,到时候跟着我就行。记住,不管我说什么,你都点头。”

傻子用力点头:“点头!我会!”

三天后,镇上醉仙楼。

陈秀才坐在二楼雅间,身边还带了个师爷。他看见我带着四个相公进来,冷笑一声:“沈娘子,你这是要打架?”

我把一个钱袋扔在桌上,沉甸甸的,砸得桌面咚一声响。

“五十两,一文不少。”我说,“但在还钱之前,有几件事得先掰扯清楚。”

陈秀才打开钱袋,脸色一变:“这不是银子,是石头!”

“对,是石头。”我坐下来,“陈秀才,你借给我爹二十两银子,月息三分,半年滚到五十两,这是违了大齐律例的。按律,私放高利贷,杖八十,徒两年。你要不要先听听这个?”

陈秀才脸色铁青:“你敢讹我?”

“不是我讹你,是你自己找死。”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,“这是你去年挪用陈家祠堂修葺银子的账目,一共八十两,你拿去买了城南二十亩地。这是地契的抄本,你要不要看看?”

陈秀才猛地站起来。

傻子李慕白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:“哥,这个人身上有官司味儿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赤脚郎中李慕医最先反应过来,一把按住陈秀才的肩膀:“陈兄别急,我弟弟脑子不好,胡说八道呢。不过——”他凑近了闻了闻,“你身上确实有股血腥气,最近杀过生?”

陈秀才的脸刷地白了。

我知道该收网了。

“陈秀才,你欠孙掌柜三十两药钱,欠族里八十两修祠银子,放高利贷逼死人命,这三条加起来,够你蹲三年大牢。”我把那沓纸收好,“今天我把二十两本金还你,利息一文没有。你要是不服,咱们衙门见。”

陈秀才死死盯着我,忽然笑了:“沈娘子,你以为你赢了?你嫁了四个泥腿子,这辈子就是泥里的命。我不同,我明年就要中举,到时候——”

“到时候你会因为科场舞弊被革去功名,永不准再考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买通了考官,提前拿到了试题,花了一千两银子。可惜那个考官收了你银子转头就被人告发了,你跟着吃了挂落。”

陈秀才瞪大了眼睛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还知道你上辈子休了我,娶了粮行王掌柜的女儿,拿着我的嫁妆做本钱,最后被人骗得精光,流落街头,冻死在破庙里。”我站起来,低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陈秀才,“这辈子,我不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
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
杀猪匠李慕樵慢慢站起来,把杀猪刀从腰间抽出来,在桌上磨了两下:“老三,送客。”

傻子李慕白蹦蹦跳跳过去,一把拽起陈秀才的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。别看他脑子不好使,力气大得吓人,陈秀才双脚离地,脸憋得通红。

“媳妇说了,让你滚。”傻子笑眯眯地说,拎着陈秀才走到窗边,直接扔了下去。

楼下传来扑通一声,紧接着是陈秀才杀猪般的惨叫。

我看向四个相公,他们也在看我。

庄稼汉李慕耕第一次开口说话了:“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

“我是你们的媳妇。”我笑了笑,“一个上辈子瞎了眼,这辈子长了心的媳妇。”

赤脚郎中李慕医忽然跪下了:“夫人,我替老三谢谢你。他这病,我治了十年都没起色,今天他开口说了句完整的话——‘这个人身上有官司味儿’,这不是傻子能说出来的。”

我低头看着傻子李慕白,他还是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,冲我咧嘴笑。

但那双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不是傻子的浑浊,而是猎手的精明。

我心头一跳,面上不动声色:“都起来,回家。”

回去的路上,傻子忽然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
“姐姐,你重生了,我也是。”
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
月光下,傻子李慕白站得笔直,脸上的呆滞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锐利。

“上辈子你投河自尽那天,我正好在河边摸鱼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没能救下你,但我记住了你魂魄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‘若有来生,我绝不再信任何人’。”

我死死盯着他:“你是谁?”

“李慕白。”他笑了,“上辈子的李慕白,不是傻子。我装疯卖傻十年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”

身后传来杀猪匠的喊声:“老三,走快点!磨蹭什么呢!”

傻子脸上的精明瞬间消失,又变成了那副流着口水的憨样,颠颠儿跑过去了。

我站在原地,夜风吹过,后背全是冷汗。

这个家,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