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睁开眼的瞬间，浓烈的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灌入口鼻。
眼前是酒店天花板昏暗的水晶吊灯，身下是被单褶皱的陌生大床，耳边传来浴室里哗啦的水声。
她猛地坐起身。
不对。
她死了。
上一世的她穿着囚服，隔着玻璃看着父亲心脏病发倒在家门口，母亲哭瞎了双眼，而那个她倾尽一切扶持的男人——墨司远，正搂着她的“好闺蜜”苏婉儿，在订婚宴上举杯庆贺。
“沈念，你涉嫌商业诈骗、挪用公款，证据确凿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”
法官的法槌落下，她的世界彻底崩塌。
可现在——
沈念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，没有监狱里磨出的老茧，指甲上还涂着淡粉色的甲油。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显示日期：2021年6月15日。
六年前。
距离她和墨司远订婚，还有三天。
距离她放弃保研、掏出全部家底帮墨司远注册公司，还有一天。
浴室的门开了。
墨司远裹着浴巾走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露出精壮的胸膛。他长相确实出众，剑眉星目，下颌线锋利，当年就是这张脸把她迷得神魂颠倒。
“念念，你醒了？”他走过来，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，“昨晚喝多了，我送你回去？”
沈念盯着他。
就是这个人。
上一世，她用父母给的嫁妆钱帮他创业，熬夜帮他做方案，甚至为了他的事业拒绝了帝都大学的保研名额。结果公司做大了，他说她“跟不上他的步伐”，联合苏婉儿伪造账目，把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。
她坐牢那年，他娶了苏婉儿。
“念念？”墨司远见她发愣，伸手想摸她的头。
沈念偏头躲开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墨司远，订婚取消。”
墨司远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：“说什么傻话？是不是昨晚喝多了不舒服？我让酒店给你煮碗醒酒汤——”
“我说，取消订婚。”沈念站起来，拿起包往外走，“明天你要注册的公司，资金我不会出。保研名额我已经答应了，不会放弃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身后传来墨司远低沉的声音：“沈念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语气变了。
不是刚才的温柔，而是一种带着威胁的冷意。
沈念回头，对上他微眯的眼睛。上一世，她最怕他这种眼神，会立刻心软道歉。可现在，她只觉得恶心。
“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”
她摔门而出。
走廊里，沈念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兴奋。
重生了。
老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。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“墨四叔”的号码，嘴角缓缓勾起。
墨司远的四叔，墨靳言。
上一世她只知道墨家是帝都豪门，墨靳言从军，极少在家族聚会上露面。唯一一次正式见面，是她和墨司远订婚那天，墨靳言穿着军装到场，气场压得所有人不敢大声说话。
当时墨司远私下对她说：“离我四叔远点，他手段狠着呢。”
后来她才知道，墨司远怕墨靳言，是因为墨靳言手里握着他挪用家族基金会的证据。
沈念拨出电话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。
“哪位？”低沉的男声，带着军人的利落和上位者的漫不经心。
“四叔，我是沈念。”她声音平稳，“我想跟您谈笔交易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交易？”墨靳言似乎笑了一下，“说说看。”
“墨司远挪用墨氏家族基金会三千万，用于注册私人公司。我有证据。”沈念顿了顿，“作为交换，我要您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嫁给你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沈念握着手机，手心沁出汗，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：“墨司远下周会向苏家提亲，苏婉儿是我前闺蜜，他们联手吞了我上一——”她顿住，“吞了我父母给我准备的嫁妆。我要在他们订婚那天，让他们知道，谁才是真正的输家。”
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。
沈念几乎以为他要挂电话了。
“沈念。”墨靳言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玩味，“你知道我今年三十二，比你大八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从军，脾气不好，不会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嫁给我，意味着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婚。”
沈念闭了闭眼，想起上一世父母惨死的画面，想起监狱冰冷的地板，想起墨司远搂着苏婉儿时那副得意的嘴脸。
“四叔，”她一字一顿，“我求之不得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，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民政局。”墨靳言说完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沈念看着手机屏幕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第二个电话。
“妈，嫁妆钱还在吗？”
“在啊，怎么了念念？不是说下周要给司远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念打断她，“妈，我明天结婚，需要您和爸带户口本来帝都。”
电话那头炸了锅。
沈念没多解释，挂断电话后打开微信，看着置顶对话框里墨司远刚发来的消息：
“念念，别闹了，我知道你压力大，明天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好不好？”
配图是一张他精心挑选的日料店照片。
上一世，她看到这条消息会感动得不行，觉得他好体贴。
现在她只想吐。
沈念打了三个字回复：“不用了。”
然后截图，转发给墨靳言。
附言：“四叔，您未来的侄媳妇，哦不对，您未来的老婆我，刚刚拒绝了您侄子的约会邀请。有没有奖励？”
三秒后，墨靳言回复：“民政局，我让人安排了VIP通道。”
又过了两秒，第二条消息：“奖励晚上给。”
沈念盯着最后四个字，耳朵突然烧了起来。
墨司远，苏婉儿，你们准备好了吗？
你们的报应，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