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万籁俱寂。
容昭垂首跪在金砖之上,凤冠沉得压颈。满朝文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,而她余光里,皇叔父慕容瑾正稳稳坐在九龙椅上,面容如温玉,眉眼含三分笑。
“罪臣之女容昭,德才兼备,深得朕心。”太监的声音尖细,回荡在大殿中,“今册封为贵妃,赐居凤鸾宫。”
容昭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痛感从骨缝里传遍全身。
她重生了。就在册封大典结束、等待被送入凤鸾宫的间隙,铺天盖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——上一世的每一日,每一夜,每一个被慕容瑾温柔地捧在掌心、又狠狠地摔碎的时刻。
从十二岁被买入宫那天起,他就以“皇叔父”之名护着她、宠着她,赐她郡王之女的身份,教她诗书礼仪,为她挡风遮雨。她天真地以为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恩赐,心中暗藏情愫,甚至暗暗祈祷能一辈子留在宫墙内。
可最终她才知道——自己的父亲根本不是罪臣。
是先帝托孤时执意护主、拒绝投靠慕容瑾的忠臣。
慕容瑾篡位登基后,将容家满门抄斩,独独留下年仅十一岁的她,以“养女”之名圈养在深宫。他宠她、护她、在她十二岁时正式纳入宫中,不过是想亲眼看着仇人的女儿如何在他掌心挣扎。
上一世的她,把杀父仇人当成了救命稻草。
直到他亲手把她送上和亲的花轿,用她做筹码换取邻国联姻,她才发现自己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。花轿被截回,不是因为怜惜她,而是因为她身上还有利用价值。最终她被拖进冷宫,整日灌汤药、被折磨、被侮辱,死的时候,身边只有一滩未干的血迹和那个疯了的丫鬟。
直到断气的那一刻,她才知道,慕容瑾也重生了。
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到了最初,在她十二岁入宫的那年,提前布好了更大的局,把她这条鱼养得更久、更肥,等到磨尽她所有价值后再一刀剁下。
而现在——她在册封贵妃的这天,终于想起了前世的全部。
“贵妃娘娘,请起。”
太监的催促声响起。容昭缓缓抬头,隔着珠帘望见慕容瑾的目光。他正含笑望着她,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,可那眼底深处,藏着一条毒蛇。
她忽然笑了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跪着等死。
容昭刚入凤鸾宫,慕容瑾便赐下了满屋珍玩。红木长案上摆着金镶玉的妆奁匣子,碧玉盘中盛着时令鲜果,连绣墩上都铺着蜀锦绣凤的坐垫。
她不动声色地赏了太监宫女,含笑送走所有人,然后独自坐在窗前,把记忆中的每一件事都理了一遍。
上一世她天真蠢笨,以为慕容瑾是真心待她好,把宫里的每一个秘密都当笑话讲给他听。可那些秘密没有一件是无用的——宫里的暗桩布局、禁军的换防时辰、太后暗中勾结的朝臣名单,慕容瑾的每一步棋,都是她亲手喂出来的。
这一世,她的嘴不会再碎,但脑子不会闲着。
“娘娘,皇叔父来了。”丫鬟翠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慌张。
容昭立刻收敛神色,盈盈起身,垂眸低首,做出一副柔顺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,慕容瑾迈步而入。他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,生得俊美儒雅,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衬得身姿颀长,周身气度沉稳,看不出半分暴戾。可容昭记得清清楚楚——就是这个人,上一世在她死前笑着告诉了她全部真相。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他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手,“今日册封,辛苦你了。”
容昭感受到那只手微凉的温度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,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
“皇叔父待昭儿这样好,昭儿只是心中惶恐。”她的声音软得像含了蜜,眼底却是一片清明,“昭儿时常在想,究竟要怎么做,才能配得上这份恩宠?”
慕容瑾的唇角微微上扬,显然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。“你只需安心住在凤鸾宫,万事有朕。”
容昭垂首应下,心里却冷冷地想:当然万事有你,因为你就是那个把所有人推进深渊的人。
几日后,御花园设宴,她坐在慕容瑾身侧,亲眼看着太后的亲信、朝中的重臣一个个上前敬酒寒暄。
宴会过半,慕容瑾忽然侧身靠近她耳畔,气息微热:“太后身边的王公公,是不是在看你?”
容昭心里一惊。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环节说漏了嘴,告诉了慕容瑾王公公每月十五夜会出入太后寝宫侧门。但这一世,她有了准备。
“昭儿不知。”她眨了眨眼,天真烂漫地摇头,“昭儿只认得皇叔父一人。”
慕容瑾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破绽。
她迎着他的目光,眼底澄澈,没有一丝杂质。她知道,在这种人面前,任何慌张都是致命的。
果然,慕容瑾收回了目光,微微一笑:“无妨。往后慢慢学,朕会教你。”
宴席散后,容昭回到凤鸾宫,脱去华服,只留一件素白中衣。翠屏端来热水伺候她洗漱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奴婢今日在御花园打听到了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太后宫中的人,近来频繁出入御书房偏殿。”翠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窗外,“而且每次去的时辰都不固定,像是在避开什么人。”
容昭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上一世,太后和慕容瑾之间在册封贵妃前后就有过一次激烈冲突,但那是在三个月后。这一世,冲突来得更早了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她低声吩咐,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她知道,在慕容瑾眼里,她不过是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。他给她荣华富贵,给她锦衣玉食,不过是想让她永远活在安逸中,永远不需要动脑子。可他不知道的是,上一世的死,已经把这个“恋爱脑”彻底磨碎。
重生后的容昭,脑子比前世清明了十倍。
她花了整整一个月,把凤鸾宫的丫鬟太监全部摸清——谁是慕容瑾的人,谁是太后的人,谁是可以信任的。她不动声色地把心腹安插到每一个关键位置上,对外却依然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。
“贵妃娘娘今日又去御花园扑蝶了?”
“可不是嘛,还差点掉进荷花池,多亏皇叔父及时拉住。”
“啧啧啧,这哪像是贵妃,分明还是个小孩儿。”
类似的闲话传遍了整个后宫,人人都觉得容昭不过是个被皇叔父捧在手心的小女孩,不值一提。
只有容昭自己知道,她在这一个月里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她暗中派人查清了太后手中握有的那批旧部将领名单,并发现了其中一个人——当年容家案的主审官。这个人在案发后平步青云,如今已官居三品,但此人有一个致命的软肋:他娶了仇家的女儿为妾,这件事被他妻子娘家死死攥在手里,成了他永远的把柄。
第二件,她在御花园“不小心”撞见了兵部尚书和太后宫中的太监接头,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。两人商量的内容,与慕容瑾的某个边境部署直接相关。
第三件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——她找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上一世曾经试图帮她逃跑、却被慕容瑾杖毙的年轻太医。
那人姓沈,医术极精,但性子耿直,不屑于在太医院趋炎附势,一直被打压在最低的位置。容昭在御花园“偶遇”他时,不过是丢了一方帕子,假意扭伤了脚踝,便让他上前诊治。
“娘娘的脚踝并无大碍,只是轻微扭伤,奴婢这就开一副活血化瘀的药方。”沈太医低着头,语气恭敬。
容昭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阵酸涩。
“沈太医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能听见,“你可知道,前朝沈阁老是如何死的?”
沈太医的身体猛地一僵,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惊愕。
容昭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,轻轻放在他的药箱上,然后转身离去。
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——
“明日子时,御花园梅林,有一件事,你等了十五年。”
沈太医的祖父沈阁老,是先帝朝的重臣,当年正是因为不肯附议慕容瑾登基,被以“谋逆”罪名满门抄斩。整个沈家,只逃出了一个幼孙,隐姓埋名入太医院,二十年来从不敢露出半点锋芒。
容昭相信,沈太医等了这一天,等得比她更久。
入夜后,凤鸾宫寂静无声。容昭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月色清冷的宫墙,忽然想起上一世慕容瑾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“你以为朕真的宠你?朕只是想让容家的人死得慢一点。”
月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彻骨的冷。
她从不怀疑慕容瑾对自己的杀意。可她也知道,要想颠覆这个人的江山,光靠隐忍和打探是不够的,她需要一个真正能在朝堂上替她说话的人。
而这个人的突破口,就是太后的那批旧部。
容昭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三十几个名字。这是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,从各种渠道收集到的——太后一党的核心成员,以及与容家旧案有关的所有人。
她在这份名单上圈出了三个名字,标注了三种不同的颜色。
红色,是杀父仇人,必诛。
黄色,是可以利用的棋子,需拉拢。
黑色,是铁板一块的慕容瑾亲信,必须避开。
这份名单若是落到慕容瑾手里,她就是死路一条。可容昭知道,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——她把名单缝进了慕容瑾御赐的那条蜀锦凤纹被里。慕容瑾从不会在她这里过夜,也永远不会想到,他亲手赐下的东西,会被她用来藏刀。
翌日深夜,容昭换上丫鬟衣裳,穿过御花园的曲折小径,直奔梅林。
月光如水,梅枝横斜。
沈太医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袍子,面容清瘦,看上去与太医院里那个谨小慎微的太医判若两人。
“容家后人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忍了太久的哽咽。
容昭没有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:“沈太医,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的病。”
“谁?”
“慕容瑾。”容昭的目光沉了下来,“我要知道他身体的全部秘密——他有什么旧疾,服用什么汤药,每月何时诊脉,太医院有哪些人经手他的药方。”
沈太医的脸色微变:“你想杀他?”
“不。”容昭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我想让他活着——活到我亲手拆了他的江山为止。”
沈太医盯着她看了很久,最终缓缓点头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不需要问。因为容家和沈家的血,流的是同一道伤痕。
从梅林回来后的第三天,宫中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——兵部尚书被太后的人弹劾,说他私通外敌,泄露军机。慕容瑾震怒,下令严查,三天之内便抄了兵部尚书的府邸,从书房中搜出了与邻国往来的密信。
容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坐在凤鸾宫的花厅里喝茶。
她知道,那些密信是假的。是太后的人为了打压慕容瑾的亲信,栽赃嫁祸的。可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兵部尚书落马之后,接替他的人是谁。
果然,慕容瑾在次日早朝上力排众议,提拔了一位在边疆打了二十年仗的武将接任兵部尚书。此人姓秦,是当年容家旧案中唯一一个站出来为容家说话、却被贬到边境的人。
容昭在上一世就注意到了这个秦大人。他是忠臣,真正的忠臣。他的心里装着天下,不是慕容瑾的天下,而是那个被篡位的先帝留下的、满目疮痍的江山。
这个人,是容昭这一世最重要的棋子。
沈太医的效率比容昭预想的更快。仅用了十天,他就拿到了慕容瑾近三年的全部用药记录和诊脉档案。
两人在梅林再度碰头时,沈太医的神色凝重得可怕。
“慕容瑾的身体,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差。”他把一沓纸递给容昭,压低声音道,“他的旧伤从未痊愈过。当年篡位时那一战,他被一箭射穿了肩胛骨,虽然表面看不出问题,但每到阴雨天气便会剧痛难忍,必须服用大量的止痛汤药。长期服用那些药,已经伤了他的肝肾。”
容昭仔细翻看着那些记录,目光越来越冷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太医的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太医院有一个王太医,是慕容瑾最信任的人。但这个人,同时也在给太后身边的人看诊。”
“也就是说,慕容瑾的身体状况,太后那边也有记录?”
“不敢说全部,但至少有一半的信息,太后是知道的。”沈太医点头。
容昭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叩了两下,脑海中飞速转动。
太后知道慕容瑾的身体状况,却没有动手,说明她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——也许是等慕容瑾先把她的人逼到绝路,也许是在等某个更关键的节点。
“那我们就替太后把时间提前。”容昭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沈太医微微一怔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,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。”容昭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要你在王太医的药材里动手脚——不需要毒药,只需要让慕容瑾的旧伤发作得更频繁,让他的身体垮得更快。”
“这——”沈太医面露犹豫,“王太医的药材都是经太医院严格把关的,一旦被发现,你我都是死罪。”
“不需要你亲自下药。”容昭轻轻摇头,“你只需要在每月给王太医送药材清单的时候,偶尔‘漏掉’一味药,或者‘不小心’把某味药材的剂量写错了。这些小错误,太医院每月都有几起,根本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“而慕容瑾服用了剂量不对的药材,身体会出问题,他只会以为是自己旧伤复发的缘故。”沈太医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容昭微微颔首:“王太医为了推卸责任,会把所有问题归结到慕容瑾的旧伤上,绝不会想到是药材出了问题。”
沈太医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容昭回到凤鸾宫时,翠屏正焦急地等在门口。
“娘娘,不好了。”翠屏的脸色发白,“太后那边派人传话,说明日邀娘娘去慈宁宫赏花。”
容昭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太后邀她去赏花,这在上一世也发生过。但那一次,太后只是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,便放她回去了。这一世,太后选在兵部尚书倒台后不久就召见她,绝不会只是赏花这么简单。
“知道了。”容昭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去准备明日穿戴的衣裳,要华美,但不可逾制。”
翠屏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领命而去。
第二日一早,容昭穿着一身藕荷色绣兰花的宫装,头戴碧玉簪,带着翠屏来到了慈宁宫。
太后的寝宫比她想象中更加奢华。处处是紫檀木雕花的家具,连地砖都嵌着金丝。太后坐在主位上,年约五十上下,保养得宜,一双眼睛精明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贵妃来了。”太后笑眯眯地招手,“过来坐,让哀家好好看看。”
容昭依言行礼,落座时微微垂眸,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。
太后打量了她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长得真像你娘。”
容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先帝最信任的宫女之一,当年容家案发时,母亲拼死把她送出府,自己却死在了乱刀之下。
“可惜啊。”太后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,“你娘当年若是不嫁给容家那个死脑筋,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。”
容昭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红了眼眶。她不需要演,只要想到母亲的死,她的眼眶就会泛红。
太后见状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哀家看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你放心,在这宫里,哀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容昭知道,太后不是在跟她客套。太后是真的觉得她可怜,也是真的想拉拢她——因为慕容瑾身边多了一个太后的人,对太后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
“多谢太后娘娘厚爱。”容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“昭儿在这宫里举目无亲,只有太后娘娘待昭儿好。”
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家常话,最后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。
“贵妃啊,哀家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的皇叔父近来与朝中大臣多有龃龉,哀家年纪大了,管不了这些事。但你日日陪在他身边,若有什么风吹草动,不妨跟哀家通个气,也好让哀家心里有个数。”
容昭心中冷笑。太后果然是想利用她当眼线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异样,只是乖巧地点头:“昭儿知道了。”
回凤鸾宫的路上,翠屏小声道:“娘娘,太后这是在试探您?”
“不止是试探。”容昭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檐角上,“她是想在我和慕容瑾之间钉一根钉子。不管我最终倒向哪一边,对她都没有损失。”
翠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容昭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——她不需要太后,也不需要慕容瑾。她只需要这两头老虎互相撕咬,而她在暗处,把所有人的底牌一张一张地摸清。
回到凤鸾宫,容昭屏退所有人,独自坐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。
她在纸上画了一棵大树。
树根是慕容瑾。树干是太后。树枝是朝中的各大派系。树叶是后宫中每一个妃嫔、每一个宫女太监。
她拿起朱笔,从树叶开始,一个一个地圈出可以策反的人,一条一条地画出一条条可以利用的关系线。
这张图,她上一世画了无数次,却从来没用对过。
这一世,她要把每一笔都落在对的地方。
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声。天要下雨了。
容昭想起沈太医说过的话——慕容瑾的旧伤在阴雨天会剧烈疼痛。
她放下笔,唇角微微上扬。
这场雨,会让慕容瑾痛不欲生。而容昭,会在这场雨的掩护下,把那张图上的每一个圈,都变成她翻盘的起点。
她从不会低估慕容瑾的狠毒。
但她更不会低估自己的决心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宫灯在风中摇晃。容昭推门走入雨中,任冰凉的雨水打湿衣衫。她抬头望天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——
“慕容瑾,这一次,你养了十六年的蛇,该咬你了。”
(第一章完,待续)
下一章预告:慕容瑾旧伤发作,容昭借机出手,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悄然铺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