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陆征远端着酒杯站起来,笑容温柔得体:“感谢林昭这些年对我的付出,这杯酒,我先干为敬。”

全场掌声雷动。

《先干为敬,重生后我只爱自己》

林昭坐在椅子上,手指捏着高脚杯的细颈,指节泛白。

她看着陆征远那张脸,脑海里却闪过另一幅画面——监狱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母亲哭瞎了眼睛,父亲突发心梗倒在去医院的路上,而她,穿着囚服,听着狱友嘲笑她“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全家都作没了”。

《先干为敬,重生后我只爱自己》

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
车祸。

再她睁开了眼,发现自己坐在订婚宴上,对面是笑得虚伪的陆征远,身边是满脸欣慰的父母,全场宾客正等着她站起来说几句“感人肺腑”的话。

上辈子,她确实站起来了。

她说:“征远,我会一辈子支持你,等研究生毕业我就去你公司帮忙。”

她说:“爸妈,你们放心,征远对我很好,那笔投资肯定不会亏。”

她说:“谢谢大家来见证我们的幸福。”

然后呢?

然后她放弃了保研,掏空了父母的三百万积蓄,没日没夜地给陆征远的公司做方案、拉客户、写代码。她的创意被他说成是自己的,她的客户资源被他拿去邀功,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核心算法,最后署名的只有陆征远一个人。

再公司做大了,上市了。

陆征远说她侵吞公款,说她窃取商业机密,说她是公司的蛀虫。

她百口莫辩,因为所有账目都是陆征远让她经手的,所有文件都是他让她签的,她以为那是信任,原来那叫“留证据”。

判了五年。

她在监狱里听到母亲哭瞎了眼的消息,听到父亲突发心梗去世的消息,听到陆征远和苏晚宁订婚的消息。

苏晚宁,她最好的朋友,她的大学室友,那个每次她跟陆征远吵架都会“好心”帮忙调解的闺蜜。

现在想来,那些“调解”更像是挑拨离间。

林昭深吸一口气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陆征远还端着那杯酒,笑容满面:“昭昭,该你了。”

林昭拿起桌上的酒瓶,给自己倒了一杯,然后走到陆征远面前。

“这杯酒,”她说,“我先干为敬。”

她仰头一口喝完,然后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陆征远愣了一下,笑容有些僵:“昭昭,你这是……”

林昭从包里拿出一叠纸,摔在他脸上。

订婚协议。

纸张散落一地,全场哗然。

“林昭!”陆征远脸色铁青,“你疯了?”

“我没疯,”林昭一字一顿,“我很清醒。清醒到终于看清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
她转头看向父母,眼眶微红,但声音很稳:“爸,妈,对不起。我不订婚了。那三百万,不要投给他。”

林母愣住:“昭昭,你说什么?之前不是你说——”

“之前是我蠢,”林昭打断她,“现在我不蠢了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陆征远,看着他身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一脸“震惊”和“担忧”的苏晚宁。

“陆征远,你的公司靠什么起家的,你最清楚。你的核心算法谁写的,你最清楚。你账上那几笔见不得光的钱哪来的,你最清楚。”

陆征远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还有你,苏晚宁,”林昭看向那个曾经的好闺蜜,“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我第一次跟他吵架的时候,还是更早?你每次来‘劝和’,是来劝和还是来递刀的?”

苏晚宁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:“昭昭,你在说什么?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——”

“最好的朋友?”林昭笑了,“上辈子我也是这么以为的。”

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,但林昭不在乎。

她拎起包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
陆征远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又茫然,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。苏晚宁还在那演戏,眼泪掉得恰到好处。父母满脸担忧,但更多的是困惑。

全场宾客鸦雀无声。

林昭推开宴会厅的门,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
她走到电梯口,按了下行键。

电梯门打开,里面站着一个男人。

黑色西装,深灰色衬衫,五官冷峻,眼神锐利。

顾昭。

陆征远的死对头,顾氏集团的掌门人,上一世她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人。

他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林小姐的订婚宴,结束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”

林昭心口猛地一跳。

她知道顾昭是商业天才,知道他在这个行业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知道他跟陆征远有过节——上一世陆征远踩着顾氏上位,用的就是她写的那个算法。

但她没想到,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
“顾总来参加我的订婚宴?”她问。

“来等一个机会。”他侧了侧头,“上车吗?有些事想跟林小姐聊聊。”

林昭犹豫了三秒钟,然后走进电梯。

门关上的瞬间,她听到身后宴会厅里传来陆征远压抑着怒气的声音:“给我把她追回来!”

电梯开始下行。

顾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她。

“林小姐刚才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,我很感兴趣,”他说,“特别是关于核心算法的那部分。”

林昭接过名片,抬眸看他。

“顾总想谈什么?”

“谈一笔生意,”顾昭说,“你手里有陆征远最想要的东西,而我最想要陆征远死。这不是天作之合吗?”

林昭笑了。

上一世,她死心塌地爱陆征远,把一切都给了他,结果换来家破人亡。

这一世,她谁也不爱,只爱自己。

而顾昭,恰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。

“顾总,”她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
顾昭握住了她的手。
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,外面是停车场。

林昭走出来,手机响了。

陆征远打来的。

她接起来,没说话。

“林昭,”陆征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威胁,“你今天闹这一出,想过后果吗?你爸妈那三百万已经到账了,你觉得你能拿回去?”

林昭笑了。

“陆征远,你以为我还会在乎那三百万?”

“你不在乎?你爸妈在乎。”

“那你就试试看,”林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看看是你先拿到那笔钱,还是你先收到经侦的电话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字面意思,”林昭说,“你账上那几笔‘咨询费’,我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转账时间、金额、账户、备注,你要不要我现在背给你听?”

陆征远呼吸急促起来:“你——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我怎么知道?”林昭轻笑,“因为那些账,都是我帮你做的,陆总。你以为你在给我挖坑,但你忘了,挖坑的人,自己也站在坑边。”

她挂了电话,拉黑。

顾昭的车已经停在门口,黑色迈巴赫,低调又张扬。

他亲自打开车门。

“林小姐,请。”

林昭坐进去,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上眼。

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——监狱的铁门,母亲哭瞎的眼睛,父亲倒下的身影,陆征远和苏晚宁的订婚照。

她睁开眼,眼神冷得没有温度。

“顾总,”她说,“你刚才说的那笔生意,我接了。”

顾昭坐在她对面,唇角微微上扬。

“合作愉快,林小姐。”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车驶出停车场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林昭的手背上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这双手,上辈子给别人写了多少方案,做了多少嫁衣,最后却连给自己父母送终的机会都没有。

这辈子,这双手只为自己做事。

车开了十分钟,林昭的手机又响了。

陌生号码。

她接起来,那边是苏晚宁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昭昭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我跟征远真的没什么,我们只是——”

“苏晚宁,”林昭打断她,“你还记得大三那年,你跟我说你喜欢一个学长,让我帮你去要微信吗?”

苏晚宁愣住了。

“那个学长就是陆征远,”林昭说,“你当时就知道他是谁,你只是故意让我去,因为你知道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。你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傻到会帮情敌递情书。”

“我——我没有——”

“我帮你要了,”林昭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陆征远怎么说吗?他说‘那个苏晚宁,长得还行,脑子不够用’。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?”
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,但林昭已经懒得分辨是真是假。

“苏晚宁,你听好了,”她说,“你要陆征远,拿去,我不稀罕。但你要是再敢碰我林家的东西,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。”

她挂了电话,拉黑。

顾昭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。

“林小姐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。”

“顾总慢慢消化,”林昭说,“反正以后还会更大。”

顾昭笑了,难得地笑了。

“我很期待。”

车停在林家小区门口。

林昭下了车,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
“顾总,三天后我给你第一版方案。”

“不急,”顾昭说,“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。”

林昭点点头,转身走进小区。

回到家,父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。

林母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林父脸色铁青,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。

“昭昭,你过来,”林父声音沙哑,“告诉爸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林昭走过去,跪在他们面前。

“爸,妈,对不起。”

她没忍住,眼泪掉了下来。

上一世,她跪在父母面前,是因为陆征远说需要投资,让她回去说服爸妈。那时候她跪得心甘情愿,觉得这是为两个人的未来努力。

现在她跪得满心愧疚。

“那三百万,”她抬起头,“明天就去要回来。如果陆征远不给,我手里有证据,可以报警。”

林父皱眉:“什么证据?”

“他公司的账目,”林昭说,“有几笔钱是违法的。当初他让我经手,我留了备份。”

林母震惊地看着她:“昭昭,你——你不是一直说他是好人吗?”

“我看走眼了,”林昭说,“但现在看清楚了。”

她站起来,坐到父母中间,把陆征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一桩一件地说出来。

当然,她没说重生的事。这种事说出来太离谱,只会让父母更担心。

她只说自己在整理文件时发现了异常,又找人查了陆征远的一些事,才知道他背地里早就跟苏晚宁在一起,而且公司的核心资产都是靠她的创意和劳动积累的。

林父听完,把烟捏断了。

“这个畜生。”

林母又哭了起来:“那我们那三百万……”

“明天我去要,”林昭说,“要不回来,就报警。他那几笔账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
林父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点头。

“好,爸信你。”

林昭抱住了他。

上一世,她死的时候,父亲已经走了三年。

这辈子,她要好好活着,好好守着他们。

第二天一早,林昭去了陆征远的公司。

前台看到她,表情很微妙:“林小姐,陆总说——”

“我知道,他说不见我。”

林昭直接往里走,前台拦不住,只好跟在后面喊:“林小姐!林小姐您不能进去!”

林昭推开陆征远办公室的门。

陆征远正在跟苏晚宁说话,看到她进来,脸色瞬间阴沉。

“林昭,你来干什么?”

“要钱,”林昭把银行转账记录拍在桌上,“三百万,今天打回去。”

陆征远冷笑:“你以为你是谁?合同签了,钱投了,想拿回去?”

“合同签了,但合同里有一条,”林昭指了指条款,“‘若项目存在重大法律风险,投资方有权撤回投资’。陆征远,你觉得你那几笔账,算不算重大法律风险?”

苏晚宁站在旁边,眼眶又红了:“昭昭,你别这样,有话好好说——”

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,”林昭看都没看她,“陆征远,我给你一天时间。明天这个时候,钱没到账,我就把材料交到经侦支队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陆征远在后面喊:“你以为就你有材料?你经手的账,你也跑不了!”

林昭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“陆征远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那些账,我是经手了,但每一笔的签字审批,都是你。我只是执行,你是决策。你说警察会找谁?”

陆征远的脸彻底白了。

林昭走出公司大门,手机响了。

顾昭发来一条消息:林小姐,有没有兴趣来顾氏看看?

她回了两个字:地址。

一个小时后,林昭坐在顾昭的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一份合同。

“高级战略顾问,”顾昭说,“年薪这个数。”

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。

林昭看了一眼,这个数字是她在陆征远公司干三年的总和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
“帮顾氏拿下智能家居的市场份额,”顾昭说,“你的方案我看过初稿,很好。但还不够好。我要的是,让陆征远在这个行业里,无路可走。”

林昭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暧昧,没有试探,只有纯粹的野心和算计。

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
她拿起笔,签了字。

“顾总,合作愉快。”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从顾氏出来,林昭查了一下银行账户。

三百万,到账了。

陆征远怂了。

她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
上一世,她为了这三百万,跪在父母面前求了三天。最后钱没了,父母没了,自己也没了。

这一世,她只用了三十分钟。

不是陆征远好说话,是她手里有刀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林昭开始了这辈子最忙碌也最充实的时光。

白天在顾氏工作,晚上回家写方案,周末陪父母吃饭逛街。

她给母亲买了新眼镜,给父亲约了全身体检。上一世父亲心梗前其实有过征兆,但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陆征远的事,根本没在意。

这一世,她把父亲的身体指标盯得死死的。

一个月后,顾氏的新产品发布会。

林昭站在后台,看着台上顾昭从容不迫地介绍产品。

这款智能家居系统的核心算法,是她写的。

上一世,这个算法帮陆征远拿下了整个市场,让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变成了行业新贵。

这一世,她把算法给了顾昭。

不是因为她对顾昭有什么特殊感情,而是因为顾昭能给她的,比陆征远多得多。

钱,资源,平台,还有——尊重。

发布会很成功。

当天晚上,顾氏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八。

林昭的手机被打爆了。

以前在陆征远公司认识的客户、同行、猎头,一个个打电话来问要不要跳槽。

她一一婉拒。

不是她多忠诚,而是她很清楚,这些人现在找她,不过是因为她站在顾昭身边。

等她站不稳的时候,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。

这一点,上一世她已经领教过了。

发布会后的第三天,林昭接到一个电话。

陆征远打来的,新号码。

“林昭,”他的声音很疲惫,“你够狠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“那个算法,是你写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把它给了顾昭?”

“是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陆征远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的公司,我的投资方,我的客户,都在问我怎么回事。他们说我骗了他们,说我的核心技术是偷来的。”

“难道不是吗?”林昭声音很平静。

“林昭,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——”

“陆征远,”林昭打断他,“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,想过我们在一起三年吗?你让我父母倾家荡产的时候,想过我们在一起三年吗?你跟苏晚宁订婚的时候,想过我们在一起三年吗?”
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。

“不要再打来了,”林昭说,“否则我会把你那几笔更脏的账,也交给经侦。”

她挂了电话,拉黑。

晚上,顾昭约她吃饭。

不是那种暧昧的烛光晚餐,而是在公司楼下的餐厅,边吃边聊工作。

“陆征远今天找了好几个投资人,”顾昭说,“想融资续命。”

“没人敢投的,”林昭夹了一块排骨,“他的核心资产被证明不是他的,投资人又不是傻子。”

顾昭看着她,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。

“林昭,你有没有想过,自己创业?”

林昭抬头看他。

“想过,”她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现在创业,我就是第二个陆征远,”林昭说,“有技术,有想法,但没有根基。根基稳了,再说。”

顾昭点点头,没再问。

吃完饭,他送她回家。

车停在小区门口,林昭下车,走了几步,听到顾昭在身后说:“林昭。”

她回头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,”他说,“我喜欢。”

林昭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顾总,喜欢这个词太轻了。你应该说,‘欣赏’。”

顾昭也笑了。

“好,欣赏。”

林昭转身走进小区,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掏出手机,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:昭昭,明天你爸生日,早点回来。

她回了一个字:好。

上一世,她缺席了父亲的最后一个生日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缺席任何一天。

走进电梯,林昭看着镜子里自己。

瘦了,但眼睛很亮。

不是那种被爱情滋润的亮,而是那种终于为自己活着的亮。

电梯到了,她走出去,掏出钥匙开门。

家里灯还亮着,母亲在沙发上看电视,父亲在阳台上浇花。

“回来了?”母亲抬头看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吃了没?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跟谁吃的?”

林昭想了想,说:“一个朋友。”

母亲没再问,但嘴角弯了弯。

林昭走过去,坐到母亲身边,把头靠在她肩上。

“妈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了。”

母亲摸了摸她的头,没说话,但手在发抖。

林昭闭上眼,心里默默说了一句——

这辈子,先干为敬。

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