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生的那天,手机屏幕亮起,上面显示着儿子发来的消息:
“妈,把老宅卖了帮我凑融资,这次一定能成。”
上一世,我卖掉了祖宅,掏出全部养老金,甚至借遍了亲戚朋友,凑了八百万给儿子创业。结果呢?他公司上市那天,我被儿媳赶出了家门,儿子连个电话都没接。三个月后,我死在出租屋里,尸体发臭了才被邻居发现。
死前最后听到的消息是:儿子用我卖老宅的钱,给他的白月光老婆买了套别墅。
我闭上眼睛又睁开,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这次,我笑了笑,回了两个字:“好啊。”
不是真的答应,是真的——开战。
我拨通了老姐妹王姐的电话。上一世,她后来告诉我,她儿子就在那个投行工作,当年我儿子那个项目,他们做过完整背调。
“王姐,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尽调报告,帮我拿一份呗。”
“啥?你不是说你儿子项目稳得很?”
“稳。”我笑了笑,“稳得很,我就是想看看,到底有多稳。”
三天后,报告到手。我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翻。
越看越心寒,越看越想笑。
注册资本三百万,实缴零元。法人代表是我儿子,但大股东是个叫“孙雅”的人——就是我那个白月光儿媳。公司成立三个月,已经烧掉两百多万,全部用于“市场推广”,收款方是孙雅注册的另一家公司。
典型的左手倒右手,掏空公司。
上一世,我儿子是怎么跟我说的?“妈,前期投入大,等B轮融资进来就好了。”
B轮?就这烂摊子,狗都不投。
我没有声张,开始暗中布局。第一步,我去做了三件事:去公证处做了遗嘱公证,去银行把养老金转成了不可撤销的信托,去找了个专门打经济官司的律师。
律师姓周,四十出头,说话一针见血:“阿姨,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要让他,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“这个简单,你只要不给就行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我要让他以为能拿到,最后关头才拿不到。我要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,所有的把柄都露出来,一把收网。”
周律师推了推眼镜:“阿姨,你这思路,不像个退休老太太。”
我笑了笑:“死过一次的人,什么都想得通。”
接下来一个月,我成了全城最配合的母亲。
儿子要商业计划书,我找人帮忙润色;儿子要见投资人,我托老关系牵线;儿子要钱,我说:“等B轮确定了我一次性给你,现在零零碎碎地给,不够大气,投资人看了还以为咱家底子薄。”
儿子信了。因为上一世,我就是这么无条件信任他的。
他甚至感动得抱了抱我:“妈,我就知道你最疼我。”
疼你?我在心里冷笑,疼你疼到把自己疼死了,这次换你疼。
白月光儿媳孙雅也开始行动了。她三天两头来看我,给我买衣服、保健品,嘴里甜得像抹了蜜。
“妈,等我们公司做大了,接您去住大别墅。”
上一世听到这话,我差点把心掏出来给她。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但我笑着接过了衣服,还当着她的面穿上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好看!妈气质真好!”
“那妈也送你个礼物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妈给你投的保险,受益人是你。妈现在手里现金不多,等回头老宅卖了,再给你补个大额的。”
孙雅眼睛亮了,连连道谢。
她不知道,那份保险是我和周律师设计的“证据链”的一部分——保费是我借给她的钱,签了正规借款合同,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。她要是不还,我可以起诉。
当然,她不会还。因为她觉得,老太太的钱,不就是她的钱吗?
两个月后,儿子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。一个知名投资机构抛出了橄榄枝,愿意领投两千万,前提是——创始人家族需要跟投至少三百万,以示信心。
儿子急了,打电话给我:“妈,就差这一步了!三百万,就三百万!”
“行。”我声音平静,“妈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孙雅的声音:“老公,妈真好!”
好戏才刚开始。
我把三百万转进了儿子公司的账户,但设置了“对公账户定向支付”——这笔钱只能用于公司经营,不能提现、不能转账给个人。同时,我让周律师起草了一份“附条件借款协议”:如果B轮融资失败,儿子需要在一个月内归还这笔钱,以老宅为抵押。
儿子拿到钱的时候,根本没细看协议。他太兴奋了,觉得自己马上要起飞了。
他飞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
三周后,B轮融资进入最后尽调阶段。投资方派了团队进场审计,查账、访谈、背景调查。
就在这时,我走进了投资方办公室。
“我是李建国的母亲,我想跟你们聊聊我儿子这个项目。”
会议室里,我把那份尽调报告、银行流水、关联交易证据,一桩桩一件件摆了出来。包括孙雅注册的空壳公司,包括那两百多万的“推广费”去向,包括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孙雅而不是我儿子的事实。
投资方负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我把那份借款协议也拿了出来:“我借给我儿子的三百万,设置了定向支付,他没有能力挪用。贵公司如果投进来,钱也会是一样的下场。”
负责人沉默了很久,说:“李女士,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
“因为我不想看着他用别人的钱,把自己送进监狱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真的那一半是,他确实在诈骗;假的那一半是,我不在乎他进不进监狱,我在乎的是——他得把欠我的,连本带利还回来。
B轮融资失败了。
消息传出去,其他投资方也纷纷撤了。儿子公司资金链断裂,供应商堵门讨债,员工集体辞职并申请劳动仲裁。
儿子疯了似的打电话给我:“妈!你怎么能这样?你这是要毁了我!”
“毁了你?”我声音很轻,“儿子,我只是没帮你骗人而已。毁了你的人,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孙雅跑了?她把公司账上最后五十万全转走了!”
我知道。那五十万里,有我那三百万剩下的部分。但我不急,因为周律师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,孙雅转走的每一分钱,都能追回来。
“妈,我求求你,你再帮帮我,最后一次,就最后一次——”
“还记得你爸去世的时候,你怎么说的吗?”我打断他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说,‘妈,以后换我保护你’。”我笑了笑,“儿子,妈不用你保护,妈只求你,别害我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老宅院子里,阳光很好。
王姐发来消息:“听说你儿子公司出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回,“我挺好的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这辈子,挺好的。”
院子里的桂花开了,香气淡淡的。我深吸一口气,上一世的委屈、怨恨、不甘,好像都随着这口气散了出去。
不是原谅,是算了。
窗外传来汽车声。周律师来了,带着一沓文件:“阿姨,资产追回申请批了,孙雅转走的那笔钱,法院已经冻结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律师顿了顿,“你儿子想见你。”
我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见。”
“他说他知道错了。”
“他知道的不是错,是疼。”我摘掉老花镜,“等他知道错了,再说吧。”
周律师走后,我独自坐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儿子发来的消息:“妈,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,没有回复。
上一世,我等这六个字,等了一辈子。这一世,我不需要了。
因为我知道,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你可以把碎片粘起来,但它永远有裂痕。
而有些裂痕,是最好的保护壳。
它提醒你——爱别人之前,先爱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