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。”
楚枫抬起头,掌心还捏着那颗被他淬炼至三纹的仙灵草。
试炼大殿内,青龙宗数百名内门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像无数把淬毒的刀。龚路云站在最前排,一身银白锦袍,腰间挂着青龙宗三代弟子第一人的身份玉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挂着嘲讽。
“龚师兄的话没听见?”旁边立刻有人附和,“你一个血脉废体,就算走狗屎运淬炼了三纹仙灵草又如何?这内门,你没资格待。”
“就是,外门废物就是外门废物,血脉都觉醒不了,还想跟我们平起平坐?”
楚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这一幕太熟悉了。
上一世,他被龚路云当众羞辱,灰溜溜地被赶回外门。之后的日子里,他在青龙宗受尽欺凌,被同门陷害,被逐出师门,一路跌跌撞撞,最终被逼入绝境。死之前他才从那个所谓“恩师”的口中得知——他所经历的一切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而操控这一切的人,此刻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。
楚枫垂眸,目光落在掌心那颗三纹仙灵草上。
上一世,他也是在今天淬炼出三纹仙灵草,被龚路云看中,以为遇到了贵人,从此沦为对方炼药的“工具人”——日夜淬炼药材,耗尽血脉之力,修为再无寸进,而龚路云却靠着他的贡献步步高升。
被榨干之后,他被一脚踢开。
再后来,他身中血咒,经脉寸断而死。
死前的那一刻,他终于听到真相——龚路云根本不是青龙宗弟子,而是楚氏天族派来监视他的人。他身上流淌着天级血脉,有人不想让他觉醒。
“楚枫,”龚路云的声音再次响起,温和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一个外门弟子,能走到今天已经不易。拿着这颗三纹仙灵草去兑换些丹药,回外门好好修炼,总比在内门被人笑话强。”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。
楚枫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让我滚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。
龚路云微微挑眉,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废物敢顶嘴。
“你觉得你配?”楚枫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,一步步朝龚路云走去,“一颗三纹仙灵草,你龚路云淬得出来吗?你进青龙宗三年,淬炼的仙灵草从不超过二纹,你拿什么让我滚?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是那个被全宗上下嘲笑的废物?那个连血脉都无法觉醒的外门弟子?
龚路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放肆!”龚路云身旁的一个弟子猛然暴喝,“楚枫,你是什么东西,也配这样跟龚师兄说话?”
楚枫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始终锁在龚路云身上。
“龚路云,”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你说我是血脉废体,可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血脉检测石测一次吗?”
龚路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大殿内炸开了锅。
“这小子疯了?血脉检测石?”
“他一个废体,怎么敢说这种话?”
“检测石可是宗门至宝,哪能随便给他用?”
楚枫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声音,只是死死地盯着龚路云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人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恐惧。
龚路云的眼角跳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:“楚枫,血脉检测石需要宗主批准才能动用,你以为——”
“不敢?”楚枫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龚路云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龚路云沉默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。
就在这时,殿门轰然打开,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谁要动用血脉检测石?”
青龙宗宗主沈万山大步踏入殿内,身后跟着数位长老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得恭敬而惶恐。
楚枫看到龚路云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,随即迅速恢复了恭顺的表情。
“宗主,”龚路云微微躬身,“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胡言乱语罢了,不值得您亲自——”
“我问的不是你。”沈万山冷冷扫了龚路云一眼,目光落在楚枫身上,“是你小子要动用血脉检测石?”
楚枫直视着这位青龙宗的最高掌权者,丝毫不退让:“是。”
沈万山微微眯起眼睛。
这个外门弟子的眼神,他见过。那是只有经历过生死、见过地狱的人才有的眼神——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更像一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。
“有意思。”沈万山忽然笑了,“你叫什么?”
“楚枫。”
“好,楚枫,”沈万山一挥手,“本宗今日就为你开一次血脉检测石。”
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龚路云的脸色变了,上前一步:“宗主,此事恐怕不妥——一个血脉废体动用宗门至宝,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青龙宗?”
“笑话?”沈万山转头看他,“本宗倒觉得,若我青龙宗弟子真能觉醒天级血脉,传出去才叫笑话——笑的是那些看不起我青龙宗的人。怎么,龚路云,你怕了?”
龚路云嘴唇微颤,没有接话。
巨大的血脉检测石被抬入殿中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楚枫走上前。
上一世,他从未碰过这块石头。龚路云告诉他,他的血脉太弱,检测只会自取其辱。他信了,信了一辈子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脉到底是什么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沈万山说。
楚枫将右手覆上冰凉的检测石表面。
没反应。
三秒过去,石头毫无动静。
大殿内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果然是个废物……”
“还敢大言不惭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道紫色的电弧猛然从检测石表面炸开!
“什么?!”
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雷霆震住了。
紫色电弧如游蛇般窜上楚枫的手臂,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——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七色神雷从检测石中轰然爆发,照亮了整个大殿!
“七色……七色神雷?!”沈万山霍然站起,双眼圆睁。
检测石发出沉闷的轰鸣,表面的纹路开始崩裂——它承受不住这股力量。
龚路云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知道楚枫的血脉不简单,但他从没想到,居然不简单到这个地步!
检测石上的光芒越来越盛,颜色在七色之后并未停止——第八道光芒亮起!
金色的神雷从石中迸射而出,将大殿染成一片金色!
“八色!这是天级血脉——八色神雷!”一位长老失声喊道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但楚枫没有松手。
因为他知道,这块石头的极限,不是八色。
果不其然——
第九色!漆黑如墨的雷霆从检测石深处轰然涌出,将前面的八色神雷尽数吞没!
黑色的雷霆缠绕在楚枫的周身,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,俯瞰着大殿内所有呆滞的面孔。
九色神雷。
楚枫抬头,目光越过龚路云,越过所有曾经欺辱过他的人,最终落在大殿的穹顶上。
“谁说我是废物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被九色神雷震荡的空气里,每一个字都像炸雷般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谁说天级血脉无法觉醒?”
他缓缓转身,面对龚路云。
龚路云的嘴唇在颤抖。
“上一世,你用血咒封我经脉,让我在绝望中死去。”
楚枫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叹息。
“这一世,你拿什么封我?”
龚路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血咒?
他从哪里知道血咒?!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!”龚路云声音发颤,“什么血咒?!什么上一世?!”
楚枫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九色神雷在他掌心汇聚,凝聚成一把雷光流转的长剑。
“宗主,”楚枫看向沈万山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觉醒天级血脉的少年,“弟子有一事相禀。”
“龚路云,并非青龙宗弟子。”
沈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龚路云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“他是楚氏天族派来的奸细。”楚枫一字一顿,“潜伏青龙宗三年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监视我,阻止我觉醒天级血脉。”
大殿内爆发出剧烈的喧哗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龚路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宗主,此子觉醒血脉后就疯了,他的话不可信!”
楚枫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被鲜血浸透的玉佩,上面刻着楚氏天族的族徽。
“这是我在你房间找到的,”楚枫晃了晃手中的玉佩,“楚氏天族核心族人才配拥有的身份玉佩。龚路云——不,应该叫你楚路云才对。”
龚路云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。
他想开口否认,想说那是栽赃陷害。
但当他迎上楚枫那双冰冷如修罗的眼睛时,他所有的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双眼睛告诉他——
你不必解释。
因为今天,没人会信你。
龚路云被押下的时候,回头看了楚枫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不甘,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种深深的困惑——他不明白,这个被他当作棋子操纵了三年的废物,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。
楚枫没有看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九色神雷已经褪去,但残留的雷霆之力仍在皮肤下游走,像沉睡的龙,随时准备苏醒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楚氏天族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们派了一个龚路云,还会派第二个、第三个。这一世的仇,他不会等一辈子——他要亲手打回去。
殿门外,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。
楚枫迈步走向外门的方向。
身后,沈万山的声音传来:“楚枫,你已觉醒天级血脉,从今日起,你便是青龙宗核心弟子。”
楚枫脚步未停。
“宗主,”他的声音在风中传来,清冷而坚定,“核心弟子的位置,我收下了。但我要的,不止这些。”
沈万山怔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,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那个少年说要“打回去”。
不是复仇,而是——
征伐。
殿门关闭,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楚枫独自走在回外门的小路上,九色神雷的力量在体内涌动,像是从亘古封印中挣脱的凶兽,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一切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雷光闪烁。
“龚路云只是第一个。”楚枫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,“楚氏天族,我们慢慢来。”
远处,传来一声惊雷。
天边的云层被撕裂,露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——九色神雷的异象,惊动了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势力。
有人在高处俯瞰着青龙宗的方向。
“天级血脉……觉醒了。”
楚枫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他,知道楚氏天族已经收到了消息。
但那又如何?
天下众生视我为修罗。
却不知——
我以修罗,成武神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