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弹出这个应用的时候,我以为是个诈骗广告。

“任何都可以看”——名字起得像个玩笑,图标是一只睁得巨大的眼睛,瞳孔里倒映着宇宙。我本要点删除,指尖却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。

《任何都可以看的软件》让我看清所有人

安装只用了一秒。

打开软件,界面简洁到诡异,只有一个框和一行小字:“输入你想看到的人,你将看到TA的全部真相。”

《任何都可以看的软件》让我看清所有人

我冷笑一声,随手输入了闺蜜苏晚的名字。

上一秒还在笑,下一秒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
屏幕上弹出的不是照片,不是定位,而是一段完整的视频——苏晚坐在咖啡厅里,对面是我谈了四年的男朋友陈屿。她笑得温柔,把一份文件推过去:“屿哥,这是她爸公司的最新财报,负债率已经超过70%了,你确定还要跟她结婚?”

陈屿翻了两页,表情从凝重变成轻松,甚至带着一丝庆幸:“所以我才让你帮我盯着她家的情况。她爸那个厂子一倒,她还有什么?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会计,连注会都没考下来。”

“那你还跟她耗着?”

“她手里还有一笔她妈留给她的信托基金,三百万。等她把这笔钱也填进来,我再甩了她。”陈屿端起咖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放心,到时候公司有你百分之十的干股。”

视频自动关闭,软件弹出一行字:“是否查看更早记录?”

我没点。我的胃在翻涌,三观在碎裂,但脑子却出奇地清醒。我想起上周陈屿深情款款地说“宝宝,我想娶你”,想起苏晚搂着我的肩膀说“你俩太甜了,我好羡慕”。我想起我爸的工厂最近资金链紧张,陈屿主动说要帮他联系投资人,我爸感动得差点把公章交给他。

原来不是投资,是摸底。
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打开那个框,输入了爸爸的名字。

这次弹出的不是视频,而是一份完整的财务报告,比任何审计机构出的都详细。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致命的问题——不是负债率,而是有一笔三千万的应收账款,对方公司已经申请破产,但爸爸还不知道。如果这笔钱收不回来,工厂会在两个月内资金链断裂,连带我家的房子、车子、我妈妈的保险金,全部会被银行收走。

软件又弹出一行字:“是否查看解决方案?”

我犹豫了三秒钟,点了“是”。

接下来的事,像是有人把剧本提前塞给了我。

我按照软件提供的线索,在爸爸发现那笔坏账之前,找到了另一家愿意提前预付货款的大客户。条件是我必须在三个月内帮他们做出一套全新的成本控制系统——而这恰好是软件里“推荐学习资料”板块的内容。我花了两个通宵,把那些资料啃完,做出来的方案让对方的财务总监当场要挖我过去。

陈屿发现我最近不怎么理他了,开始频繁打电话、发微信。以前他一个月才来找我两三次,现在恨不得天天粘着我。我知道他在怕什么——我爸的工厂突然起死回生,他那套“抄底”的计划落空了,现在想换个方式,直接把我这个人套牢。

苏晚也来了,带着她标志性的温柔笑容,说要陪我去逛街散心。我笑着答应了,然后在软件里输入了她的名字,选择了“实时监控”。

逛街的时候,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。软件实时显示她发的消息:“屿哥,她今天好像心情不错,要不要我帮你探探口风?”“她最近没提分手的事,我觉得你还有机会。”“她爸那个厂子不知道怎么翻身的,我查不到,你那边有消息吗?”

每一条消息都同步推送到我手机上。我看着走在我旁边、挽着我手臂、一脸关切地问我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”的苏晚,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像个巨大的笑话。

但我没有拆穿她。

我用软件查了陈屿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——注册资金五百万,实际到账只有五十万,所谓的“天使轮融资”是他找亲戚凑的两百万,其中一半已经被他拿去还了赌债。他对外宣称的“年营收两千万”,真实数字是不到两百万,亏损状态。

我还查了他那个所谓的“海归精英”人设——加拿大的野鸡大学,学历没做认证,回国后在亲戚的公司混了半年,然后拿着我爸帮他写的商业计划书骗了一笔小额贷款,这才撑起了现在的空壳公司。

我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包,匿名发给了他的投资人、合作伙伴,还有他一直在追的那个银行行长的女儿——没错,软件还告诉我,他在追我的同时,同时还在追另外三个女人,其中一个已经怀孕两个月了。

爆炸发生在一个星期后。

陈屿的公司一夜之间崩塌,投资方撤资,合作伙伴上门讨债,那个怀孕的女人带着她哥堵在公司门口,把他打进了医院。苏晚作为他的“军师”也被牵连,她在公司的“干股”变成了一纸空文,更惨的是,她给陈屿通风报信的那些聊天记录,不知道被谁发到了公司群里,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“闺蜜”。

我去医院看了陈屿。

他躺在病床上,脸上缠着纱布,一条腿打着石膏,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:“宝宝,你来了?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。”

我拉了把椅子坐下,平静地说:“陈屿,我们分手吧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温柔,很熟练:“你在说什么傻话?我们不是说好了年底订婚吗?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?宝宝,你要相信我——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我说,“我相信你从来没爱过我,我相信你一直在算计我家的钱,我相信你同时交往四个女人,我相信苏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,但她确实帮你打过两次胎。”
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我站起来,把一份文件放在他床头,“重要的是,你欠我爸的那笔‘投资款’,我已经起诉了。法院传票应该这两天就到。”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,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人:“姜晚!你不能这样!我对你不好吗?四年!我陪了你四年!”

我低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忽然觉得很疲惫,也很恶心。

“陈屿,你陪我的那四年,我用软件看了。”我说,“每一次你送我礼物,转头就找苏晚报销。每一次你说加班,其实是在跟别的女人开房。每一次你对我爸说‘叔叔你放心’,心里想的都是‘老东西快点死’。”

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

“你不配。”

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我掏出手机,想打开那个软件看看接下来的计划,却发现应用图标变成了灰色,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试用期已结束,如需继续使用,请支付——”

我盯着那个价格看了三秒钟,然后笑了。

后面的数字是0。

免费的。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善良和清醒,是您永远的VIP。”

我关了手机,塞进口袋,大步走向停车场。下周三,我要去那家大客户的公司报到,职位是财务副总监。再下个月,我爸的工厂要搬新厂房。再再下个月,那套软件里的“推荐学习资料”还有一半没看完。

至于陈屿和苏晚?他们会在彼此的算计和背叛中耗尽一生,不需要我再浪费一秒钟。

这个软件让我看清了所有人,但最重要的是——它让我看清了自己。那个曾经把爱情当信仰、把牺牲当美德、把虚伪当深情的姜晚,已经死在打开软件的那一秒了。

现在活着的这个,只信三样东西:数据、法律,还有自己。

哦对了,还有那个软件。虽然它说试用期结束了,但我每次遇到拿不准的人,都会下意识地点开看一眼。

它每次都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