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,您当真要杀我吗?”
漫天血雾之中,我提剑而立,白衣尽染。
对面那个我曾视若神明的男人,此刻正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名紫萱,女娲后裔,上一世以命封印锁妖塔,魂飞魄散于天地之间。
谁料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——让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女、被女娲族仇人追杀得走投无路的时刻。
那时我浑身是伤跌入悬崖,被蜀山掌教亲手救起。
他白衣飘飘,仙风道骨,自称重楼。
“你可愿拜我为师?”他俯身看我,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。
彼时我满心感激,跪地磕头,唤他“师尊”。
全然不知这一声“师尊”,会让我万劫不复。
(钩子:师尊二字背后藏着什么秘密?)
上一世,我信任重楼胜过信任自己。
他传授我蜀山心法,教我操控女娲灵珠之力,我亦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。
直到那日,我在他的书房中发现了一卷尘封的古籍——
《女娲炼魂术》。
书中记载:女娲族后裔的魂魄,乃天地间至纯至净的能量,若以秘法淬炼,可铸成“诛神剑”,其威足以斩天灭地。
而在最后一页,我看到了重楼亲笔写下的小字:“萱儿,为师找到你了。”
那一瞬,我从头凉到脚。
原来十年前在悬崖边的“偶遇”,从来不是巧合。
原来他收我为徒、护我周全、教我修炼,不过是为了养熟这味“药材”。
我曾问过他:“师尊,您为何对我这般好?”
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现在想来,或许他说的没错——我的魂魄,确实“值得”他费尽心机。
我质问他,他却只是看着我,目光悲悯又笃定:“萱儿,这是你的宿命。”
宿命。
上一世的赵灵儿为了苍生与水魔兽同归于尽,徒留天蛇杖在阳光下孤零零矗立,再也没有归来-23。
而我紫萱,难道就该为了重楼的野心,献出自己的魂魄?
那日我逃出蜀山,重楼亲自率人追杀。
他的仙剑锋利无匹,却不及他看我时那冷漠的眼神伤人。
“萱儿,”他拦住我的去路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回到为师身边来。”
“回去让你杀我?”
他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为师不会杀你。为师只需要你……心甘情愿献出自己。”
心甘情愿。
上一世,我已经为天下苍生献过一次命了。
这一世,我凭什么还要为一个要杀我的人献命?
(钩子:紫萱逃出生天后,发现了什么更惊人的秘密?)
我逃到南诏国边境,躲进了苗疆最隐秘的山谷。
女娲族裔的血脉赋予我掌控灵力天赋,可修炼速度却远不及蜀山正统功法。
上一世,我过于依赖重楼的教导,从未真正挖掘过自身的力量。
重活一世,我深知“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”的道理。
我开始独自钻研女娲族的古老秘术,日夜不休。
那些被重楼刻意隐瞒的功法口诀,我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一点一点拼凑出来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三个月后,我成功突破了女娲心法的第五重境界,体内灵力暴涨,远胜从前。
但与此同时,我收到了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消息——蜀山掌教重楼,即将迎娶白苗族圣女。
那不是普通的联姻。
白苗族圣女,也是女娲族后裔的后代,拥有与我同源的血脉。
我连夜赶往白苗,潜入圣女寝宫。
“姐姐,”圣女的阿奴侍从拉住我的手,眼中含泪,“你若想报仇,就该明白——他娶圣女,不是因为喜欢,而是因为她的魂魄也能炼剑。他只是……在你的替代品还没找齐之前,拿她充数。”
她说着,将一卷密信塞进我手中:“这是重楼与拜月教主的密谋计划。拜月助他收集女娲后裔魂魄,他则帮拜月颠覆南诏国政权。”
我展开密信,越看越心惊。
南武林盟主之女林月如、白苗圣女、还有我——重楼的名单上,赫然列着三个名字。
三个女娲血脉的持有者。
他需要集齐三魂,才能铸成完整的诛神剑。
我攥紧密信,指节发白。
上一世,林月如在锁妖塔中被巨石砸中,生死未卜-23;灵儿为了苍生与水魔兽同归于尽-23。
我还以为那是命运的不公。
现在我才明白——那从头到尾,都是重楼的算计。
(钩子:重楼发现紫萱潜入白苗,一场师徒对决即将拉开帷幕。)
月色如血。
重楼果然来了。
他白衣胜雪,周身仙气萦绕,手中的仙剑却泛着凛冽寒光。
“萱儿,你不该回来的。”他看着我,语气像是在叹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我冷笑:“不该回来的人是你。师尊,你的名册上,除了我、圣女、林月如,还有谁?”
他眸色微变,终于不再装模作样。
“既然你知道了,那就更留不得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蜀山的护山剑阵轰然启动,漫天剑气铺天盖地向我袭来。
若换作上一世的我,这一剑之下,必然尸骨无存。
可现在的我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徒弟。
我双手结印,女娲心法全力运转,一道青色屏障瞬间笼罩全身,将剑气尽数弹开。
重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突破了第五重?”
“师尊教得好,”我咬牙反击,掌心灵力凝聚成数道银芒,“您教会了我一个道理——这世上,没有人靠得住,除了自己。”
我与他战至白热化。
蜀山掌教的实力远在我之上,但他似乎并未尽全力,每一招都留有余地,像是在试探我的极限。
不,不对。
他不是在试探——他是在拖时间。
我猛地醒悟,转身看向身后。
圣女被阿奴搀扶着,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隐约有灵力外泄的迹象。
“她的魂魄……你在抽取她的魂魄!”我怒喝。
重楼缓缓点头:“聪明。萱儿,你以为你来找她,是你自己的决定?不,是我故意让你知道这桩婚事的。圣女体内的魂魄已经提取了大半,我故意引你前来,不过是想借你之手,加快速度。”
他微微勾唇:“你的灵力进入她体内,反而激活了她的魂魄活性。萱儿,你帮了为师一个大忙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原来连我以为的“反抗”,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上一世,我被利用得体无完肤;这一世,我仍然没能逃出他的手心。
但这一次,我不打算逃了。
(钩子:紫萱决定不再逃避,她要正面反击。但她拿什么与蜀山掌教抗衡?)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体内的女娲心法疯狂运转,灵力如同洪流般冲刷过每一寸经脉。
疼痛撕心裂肺,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“萱儿,你疯了?”重楼终于变了脸色,“以你的修为,强行突破第六重会经脉寸断!”
我睁开眼,笑了:“师尊,您说过,这是我的宿命。”
“那就让我亲口告诉您——我的宿命,从来不由任何人决定!”
一声龙吟冲天而起,青色灵力化为巨大的女娲虚影,笼罩整个山谷。
第六重,突破了。
代价是,我的左臂经脉寸寸断裂,血珠从指尖滴落。
但我没有倒下。
我提剑冲向重楼,所有灵力倾泻而出,剑锋直指他的胸口。
重楼匆忙挥剑格挡,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数十步。
他嘴角溢出鲜血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:“你……”
“师尊,这一剑,是我替林月如还你的。”
我剑势不停,灵力疯狂催动。
“这一剑,是替白苗圣女还你的。”
剑光如匹练,斩断了他手中的仙剑。
“这一剑——”
我停了停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是替那个曾经真心实意叫你‘师尊’的紫萱还你的。”
灵力彻底失控,女娲虚影猛然暴涨,将重楼整个人吞没。
巨响震天,山石崩裂。
当尘烟散尽,重楼倒在一片废墟中,浑身是血,动弹不得。
他抬头看着我,目光复杂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没给他机会。
“别叫我‘萱儿’,”我转身,背对着他,“你不配。”
身后的阿奴早已泣不成声:“姐姐……他……他死了吗?”
“没有,”我捡起地上那卷记载诛神剑炼制的古籍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其化为灰烬,“但诛神剑的秘法,已经彻底毁了。他这辈子,再也炼不成了。”
风吹过山谷,带走了最后一丝灵力余韵。
我抬头看向天空,繁星点点,与上一世临死前看到的并无不同。
但这一次,我没有再闭上眼睛。
我紫萱的宿命,从这一刻起,由我自己来写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