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裹着泥土腥气灌进鼻腔的那一刻,林晓猛地睁开眼。

头顶是老槐树的浓荫,脚下是硌脚的田埂,远处是连绵的蔬菜大棚——不是监狱里四四方方的天,不是牢房里冰冷的铁床。她低头看见自己白嫩纤细的双手,没有疤痕,没有老茧,指甲上还涂着淡粉色的甲油。

《乡野春风里,我让前男友跪着还债》

这是三年前。

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上是陆景舟发来的消息:“晓晓,投资款什么时候能到?项目等不及了。”

林晓盯着那个备注为“老公❤️”的昵称,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。上一世,就是这笔钱——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凑出来的八十万——成了她家破人亡的起点。陆景舟拿着钱开了农业科技公司,转头就和她的好闺蜜苏晚搞在一起,把她踢出局。她不甘心去闹,被诬陷挪用公款,判了三年。出狱那天,母亲心梗去世的消息像一把刀,直接剜走了她半条命。父亲在她出狱后两个月也走了,说是郁郁寡欢,其实就是被她气死的。

而陆景舟和苏晚,拿着她家八十万做起来的公司,已经估值过亿,在农业圈子里风头无两。

林晓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,慢慢打字:“钱的事,见面说。”

她约在村口的春风小馆,那是她和陆景舟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到的时候,陆景舟已经坐在老位置上,穿着白衬衫,眉目温柔,像极了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。

“晓晓,坐。”他笑着拉她的手,“我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,做智慧农业的整体解决方案,投资方很感兴趣,但需要我们自己先投一部分启动资金。你爸妈那边——”

“分手吧。”

林晓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陆景舟愣了,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,随即又笑起来:“别闹了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但是——”

“我说分手。”林晓从包里抽出一沓纸,“订婚取消,婚房我也不要了。对了,你那个智慧农业的核心方案,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,知识产权在我名下。你猜,如果我把它交给你的竞争对手,会怎么样?”

陆景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晓晓,你听我说——”他站起来要抓她的手。

林晓后退一步,笑容冷冽:“上一世你让我坐了三年牢,这一世,我让你连起跑线都摸不到。”

她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陆景舟压抑着怒气的喊声:“林晓,你会后悔的!”

春风灌进耳朵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但脚步没有停。

林晓回到家第一件事,是阻止父母卖房。

“妈,陆景舟那个人不行,我不嫁了。”她按住母亲翻找房本的手。

林母愣住了:“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?彩礼都谈好了——”

“他外面有人。”林晓直接扔出杀手锏,手机相册里是她凭着记忆提前收集的证据——陆景舟和苏晚的暧昧聊天截图。其实这个时间点两人还没搞在一起,但林晓编得滴水不漏,时间、地点、细节全对得上,林母看完脸色铁青。

“这个王八蛋!”林母气得直哆嗦。

林晓搂住母亲的肩膀:“妈,钱留着,我要用。”

上一世陆景舟靠智慧农业的项目起家,核心方案是她做的,供应链是她谈的,连第一个大客户都是她爸的老战友。这一世,她要全部拿回来。

她第一个找的是丰盛集团——陆景舟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他最终收购的目标。丰盛的老板叫顾衍之,三十出头,白手起家做农产品供应链,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
林晓带着方案直接杀到丰盛总部,前台拦了她三次,她就在大厅等了四个小时。顾衍之出来的时候,她迎上去,方案拍在他面前。

“顾总,我有套智慧农业的整体解决方案,能帮你把大棚的运营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这套方案,你不能让陆景舟用。”

顾衍之看了她一眼,翻开方案。五分钟后,他抬起头,眼神变了。

“进来谈。”

签约那天,顾衍之问她:“你和陆景舟什么仇?”

林晓笑了笑:“他欠我八十万,还有一条人命。”

顾衍之没再问,只是把合同上的分成比例从三七改成了四六。
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,直到苏晚找上门。

那天下着小雨,苏晚撑着伞站在村口,白裙子被泥水溅脏,眼眶红红的:“晓晓,你和景舟怎么了?他最近状态很差,你能不能——”

林晓靠在门框上,看她表演。

上一世,苏晚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一次次从她手里抢走机会。先是抢了陆景舟,再是抢了她在公司的位置,最后在法庭上哭着作证,说她挪用公款。

“苏晚,你脚上那双鞋是陆景舟买的吧?”林晓低头看了一眼,“三千八,他上周刚刷的卡。巧了,那张卡的副卡在我名下。”

苏晚脸色一白。

林晓走过去,凑近她耳边,声音很轻:“你想上位就光明正大地上,别又当又立。对了,你猜陆景舟有没有告诉你,他的启动资金是我出的?没钱,你愿意跟着他喝西北风吗?”

苏晚后退一步,眼泪挂在脸上,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收。

“还有,”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简历上写的那份农业供应链的实习经历是假的,我查过了。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晃,我就把截图发你们学校论坛。”

苏晚彻底不哭了,转身走得比兔子还快。

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。没几天,村里人就都知道林晓把陆景舟甩了,还在和丰盛集团合作。有人夸她有出息,有人说她忘恩负义,林晓一概不理,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大棚里。

她太懂农业了。上一世蹲了三年监狱,别的没学会,种地倒是成了专家。监狱农场里那些老农教她的东西,比大学四年学到的都实在。这一世她把这些经验全部用上——大棚的温度控制、病虫害防治、有机肥配比,每一样都比市面上的方案更省钱、更高效。

顾衍之第一次去她的试验棚,看着那些长势喜人的草莓,难得地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“你以前真不是学农的?”

“我是学金融的。”林晓摘了一颗草莓递给他,“但这东西比金融简单多了。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不像人,你对ta好,ta捅你刀子。”

顾衍之接过草莓,咬了一口,沉默了几秒:“你这批草莓,丰盛全包了。”

项目推进得比想象中快。林晓的方案在丰盛的两个基地试点成功,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二,产量提高百分之二十五。消息传到行业里,陆景舟坐不住了。

他的公司刚起步,投资人本来就不太看好农业这个赛道,现在丰盛突然冒出一套碾压级的方案,直接把他的路堵死了。他到处打听这套方案是谁做的,得到的答案全是“丰盛内部研发”。

只有他知道,那套方案的核心逻辑,和林晓当初给他做的那份一模一样。

他开始给林晓打电话,一个接一个。林晓不接,他就换号码打。林晓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他名字一次次亮起来,心情好得能吃两碗饭。

终于有一天,她接了。

“晓晓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陆景舟的声音沙哑,“但你想想,那套方案是你我一起做的,你不能——”

“一起做的?”林晓笑了,“陆景舟,你连大棚里种的是草莓还是番茄都分不清,你好意思说一起做的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林晓说,“第一,把你欠我家的八十万还了,这事翻篇。第二,我让丰盛把你的公司收购了,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
陆景舟咬牙:“你凭什么?”

林晓挂断电话,把丰盛法务部拟好的收购意向书发了过去。

三天后,陆景舟约她见面,说要还钱。

地点约在镇上的茶馆,林晓到的时候,发现苏晚也在。两人坐在一起,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。

“钱呢?”林晓坐下,直接伸手。

陆景舟推过来一张银行卡:“这里面是八十万,你点点。”

林晓没动,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:“顾总,麻烦让财务过来一下,验资。”

陆景舟脸色变了:“你叫了丰盛的人?”

“我怕你使诈。”林晓微笑。

十分钟后,丰盛的财务总监到了,当场查验,卡里确实有八十万。林晓点点头,站起来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陆景舟叫住她,“那套方案,你能不能——”

“不能。”林晓头也没回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苏晚突然开口:“林晓,你至于吗?景舟他当初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但你也不至于把他往死里逼吧?大家以前好歹是朋友——”

林晓转过身,看着她,笑了:“朋友?苏晚,你在法庭上哭着说我挪用公款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大家是朋友?你拿着我做的方案去骗投资人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大家是朋友?你爬上我未婚夫的床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大家是朋友?”

茶馆里的人全看过来了。

苏晚的脸涨得通红,陆景舟低着头不说话。

林晓最后看了他们一眼:“八十万我收了,但我们之间的账还没完。陆景舟,你在公司注册的时候,用我的身份信息做了法人代表,这件事你还记得吧?上一世你就是用这个把我送进去的。这一世,我已经把材料交给经侦了,你好自为之。”

陆景舟猛地站起来,椅子哐当倒地:“林晓,你疯了?!”

“我没疯。”林晓推开门,春风灌进来,吹得她头发飞扬,“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。”

两个月后,陆景舟因涉嫌虚假注册和合同诈骗被立案调查,苏晚作为从犯被传唤。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,林晓正蹲在大棚里摘草莓。

林母在棚外喊她:“晓晓,那个陆景舟被抓了!你听说了吗?”

林晓应了一声,手里的草莓又红又大,她咬了一口,满嘴清甜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丰盛下一个项目,你来当技术总监。”

林晓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她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走出大棚。春风从田野上吹过来,裹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暖洋洋的,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
远处,顾衍之的车停在村口。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两份合同,看见她出来,朝她扬了扬。

林晓笑了笑,大步走过去。

身后,她听见母亲在跟邻居说话:“我家晓晓啊,现在可出息了,丰盛集团的技术总监,一个月工资顶咱们种一年地……”

春风把这句话吹散了,也把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吹散了。

上一世的血和泪,都在这一世的春风里,化成了脚下的肥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