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峰上,血月当空。

楚昊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跪在九幽宗的刑台上,双手被锁灵链缚住,膝盖下是冰冷的青石板。

《九幽天帝:觉醒前夜,我废了圣子修为》

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
“楚昊,你勾结魔道,盗取宗门圣物九幽令,你可知罪?”

《九幽天帝:觉醒前夜,我废了圣子修为》

高台之上,九幽宗宗主陆沉渊端坐正中,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楚昊抬起头,目光越过陆沉渊,落在他身侧站着的两个人身上——圣子陆轩,和他的未婚妻苏倾城。

陆轩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,看起来像个悲天悯人的君子。苏倾城则微微侧过头,不敢与楚昊对视。

这一幕,太熟悉了。

熟悉到楚昊的胸腔里涌起一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恨意。

上一世,也是这个场景。他被污蔑勾结魔道,被打碎丹田,废去修为,丢入九幽崖下。在崖底的寒潭中,他受尽折磨,用了整整三百年才爬出来。三百年后他才知道,所谓的勾结魔道,不过是陆轩眼红他在九幽秘境中得到了九幽天帝的传承,联合苏倾城设下的圈套。

而苏倾城,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托付性命的女人,从一开始就是陆轩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。

他爬出九幽崖后,用了五百年时间重修帝路,杀回九幽宗。可陆沉渊早已将宗门迁走,陆轩更是提前突破了天帝境,联合八大圣地围剿他。那一战,他杀了七个圣主,最终被陆轩以苏倾城为饵,诱入十方绝杀阵中。

临死前,他看到陆轩踩着他的头颅,对天下人说:“九幽魔头已伏诛,从今往后,我陆轩才是真正的天帝。”

再睁眼,他竟然回到了这一刻。

回到了被污蔑、被废掉修为的这一天。

“楚昊,本座在问你话。”陆沉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了几分不耐。

楚昊缓缓站起身来,锁灵链哗啦作响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——那些曾经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长老,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、转头就投靠陆轩的同门,还有那个高高在上、明知道真相却选择包庇陆轩的宗主。

“我无罪。”

三个字,不卑不亢。

陆轩笑了,笑得温和而残忍:“楚师弟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要狡辩?张长老亲眼看到你从藏经阁盗走九幽令,执法堂的弟子也在你住处搜出了魔道信物。你若认罪,宗主念在你曾为宗门立下功劳的份上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
从轻发落?上一世他也这么说的,结果就是被打碎丹田,丢下九幽崖。

楚昊看着陆轩,忽然笑了。

“陆师兄,你说我盗取九幽令,那我想问一句——九幽令现在在哪儿?”

陆轩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自然是在你身上,执法堂已经搜出来了。”

“那好。”楚昊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九幽令乃九幽天帝遗物,上面附有他的帝威烙印。每一代九幽令的主人,都会被帝威认可,眉心会出现九幽印记。陆师兄,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,你眉心有没有这道印记?”

陆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楚昊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,继续说道:“或者说,你敢不敢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激活九幽令上的帝威?谁眉心的印记亮起来,谁才是真正的九幽令主人。陆师兄,你敢吗?”

全场哗然。

九幽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一些长老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。

陆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。他当然不敢——因为九幽令根本不在他身上,他还没来得及从楚昊的住处拿走,就被执法堂提前“搜”出来了。更重要的是,九幽令的帝威只认楚昊,他就算拿到手也无法激活。

“放肆!”陆沉渊猛地一拍扶手,“楚昊,你休要胡搅蛮缠!九幽令一事暂且不论,你勾结魔道、残害同门,证据确凿,今日谁也救不了你!”

楚昊转过头,直视陆沉渊。

这个他曾经敬若父兄的宗主,上一世在他被打入九幽崖时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后来他才知道,陆沉渊早就和陆轩串通一气,为的就是他身上的九幽天帝传承。

“宗主,”楚昊一字一顿,“你说我残害同门,可有证据?”

“张长老亲眼所见!”陆沉渊喝道。

楚昊看向人群中站着的张长老,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上一世就是他的伪证,让自己百口莫辩。

“张长老,你说我残害了谁?”

张长老捋了捋胡须,义正词严地说:“三日前,你在后山禁地杀害了内门弟子赵恒,老夫亲眼所见。”

楚昊点点头:“那赵恒的尸体呢?”

“已被你毁尸灭迹。”

“好一个毁尸灭迹。”楚昊笑了,笑得很冷,“张长老,三日前你在哪儿?”

“老夫自然在禁地巡查。”

“不。”楚昊的声音忽然拔高,“三日前,你在藏春阁喝花酒,喝得烂醉如泥,还因为争风吃醋,把一位散修打成了重伤。要不要我把那位散修找来,当面对质?”

张长老脸色剧变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楚昊没有停,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:“还有你们——李长老,你暗中收受陆轩的灵石,帮他伪造证据,以为我不知道?王长老,你十年前私吞宗门宝库的三件上品灵器,我手里可有你亲笔签下的账目。赵长老,你在外面养了七个外室,生了一堆私生子,要不要我一个个把名字报出来?”

整个九幽峰鸦雀无声。

那些被点到名的长老脸色惨白,没被点到名的也一个个心惊胆战。他们不知道楚昊为什么会对这些事了如指掌——上一世,楚昊在九幽崖下爬了三百年,又用了五百年时间复仇,这些人的底细,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。

陆沉渊的脸色也变了。

他没想到楚昊会来这一手。按照他的计划,楚昊应该老老实实认罪,被打碎丹田,丢下九幽崖。然后陆轩顺理成章地接管九幽令,继承九幽天帝的传承,带领九幽宗走向巅峰。

可现在的局面,已经完全失控了。

“够了!”陆沉渊猛地站起来,天帝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,“楚昊,你以为胡搅蛮缠就能脱罪?今日我便废了你的修为,将你逐出九幽宗!”

威压如山,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
可楚昊纹丝不动。

他看着陆沉渊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宗主,你是不是忘了,我也是天帝境?”

话音未落,楚昊体内的力量轰然爆发。

锁灵链寸寸断裂,恐怖的帝威如潮水般涌出,瞬间将陆沉渊的威压撕得粉碎。在场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一些修为低的直接被震得吐血倒地。

陆沉渊瞳孔骤缩:“你——你的修为——”

“我的修为没有被封。”楚昊平静地说,“你以为区区锁灵链就能锁住我?上一世我上了你们的当,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

他早在苏醒的那一刻,就用九幽天帝的秘法冲破了锁灵链的束缚。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,就是为了等这一刻——等所有人都在场,等所有人都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。

陆轩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他做梦也没想到,楚昊竟然已经是天帝境。要知道,他陆轩辛辛苦苦修炼数百年,也不过是准帝境,距离天帝还有一步之遥。而楚昊,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,竟然早就突破了天帝境。

“不可能——”陆轩失声道,“你怎么可能是天帝境?你明明——”

“明明只是个被你抢走未婚妻、被你陷害的可怜虫?”楚昊替他说完了后半句,“陆轩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?你以为我不知道苏倾城是你的人?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设下的这个局?”

他每说一句,就往陆轩的方向走一步。

陆轩连连后退,脸上的温和与从容早就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。

苏倾城更是脸色惨白,身子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楚昊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她想要说什么,却被楚昊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
“不必了。”楚昊淡淡道,“我对你的解释没兴趣。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,你苏倾城与我楚昊再无瓜葛。你愿意跟谁在一起,都与我无关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苏倾城一眼,转身面向陆沉渊。

“宗主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楚昊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你本该秉公执法,还我一个清白。可你选择了包庇陆轩,选择了同流合污。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
陆沉渊的面皮剧烈抽搐:“你——你想怎样?”

“不想怎样。”楚昊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,“只是想让天下人知道,九幽宗,从今天起,换主人了。”

黑焰炸开,化作漫天火雨。

陆沉渊怒吼一声,全力出手。天帝境的强者对决,足以毁天灭地。可楚昊的身影如同一道幽灵,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陆沉渊的所有攻击,反手一掌,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
陆沉渊吐血倒飞,重重地撞在高台的石壁上,整面墙壁轰然坍塌。

“你——”陆沉渊满脸不可置信,“你怎么可能这么强?”

楚昊没有回答。

他上一世用了八百年时间,从一个废人重新修炼到天帝境,又在绝境中突破到天帝巅峰,距离传说中的九幽帝境只差一线。这一世,他带着全部的记忆和感悟重生,身体虽然还是原来的身体,但对力量的理解和对战局的掌控,已经远远超过了陆沉渊。

陆沉渊在他面前,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
“轮到你了。”楚昊转过头,看向陆轩。

陆轩浑身一颤,转身就跑。

可他才跑出三步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,重重地摔在楚昊脚下。

“楚昊,你不能杀我!”陆轩惊恐地喊道,“我爹是天玄宗的长老,你杀了我,天玄宗不会放过你的!”

楚昊低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天玄宗?”他轻声重复了一遍,“你知道上一世你是怎么死的吗?”

陆轩愣住了。

楚昊没有解释,他只是抬起脚,踩在了陆轩的丹田上。

“不——”陆轩凄厉地尖叫。

楚昊的脚落下。

陆轩的丹田应声而碎,数十年的修为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。他的惨叫声响彻九幽峰,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
楚昊收回脚,转身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和弟子。

“从今天起,九幽宗由我接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不服的,可以站出来。”

没有人敢动。

连陆沉渊都被一掌打飞,连圣子都被当众废掉修为,谁还敢站出来?

楚昊环顾四周,缓缓开口:“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,有人觉得我是个篡位者。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三个月后,天玄宗将联合八大圣地,对九幽宗发起灭宗之战。你们引以为傲的宗主,你们敬若神明的圣子,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,却从没有告诉过你们。因为他们打算在灭宗之战前,拿走九幽令和九幽天帝的传承,然后带着亲信逃之夭夭,把你们全部丢给天玄宗当炮灰。”

此言一出,全场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?灭宗之战?”

“不可能吧?宗主怎么会——”

“可是楚昊说的那些事,每一件都应验了啊!”

陆沉渊的脸色彻底变了,变得比死人还难看。因为楚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——他和陆轩确实打算在拿到九幽天帝传承后就离开九幽宗,至于剩下的弟子和长老,死活与他们何干?

楚昊看着陆沉渊的反应,冷冷一笑。

上一世,九幽宗就是在灭宗之战中覆灭的。那一战,死了数万弟子,血流成河。而陆沉渊和陆轩,早在开战前就带着亲信逃之夭夭,躲进了天玄宗为他们安排好的庇护所。

这一世,他不会让九幽宗重蹈覆辙。

但他也不会再为这个宗门卖命。

“宗主,陆师兄,咱们的账,慢慢算。”楚昊转身,朝九幽峰下走去,身后传来陆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陆沉渊不甘的怒吼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