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，你修为尽废，这《九天星辰诀》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费，不如成全师弟我。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上一世，师弟林渊就是说着这句话，亲手剜出我的星核，夺走我的功法根基。而我在失去一切后，被扔下万丈星渊，尸骨无存。
萧夜猛然睁开双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石壁，星辉流转的阵法纹路，空气中弥漫着星辰草的气息——这是他在天星宗的闭关密室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骨节分明，皮肤完好，丹田处星核运转如轮，九重星漩隐隐发光。
“我重生了？”
萧夜迅速冷静下来，回忆上一世的时间节点。此刻应该是他刚参悟《九天星辰诀》第七层，准备突破星君境的前三天。而林渊，就是在三天后的庆功宴上，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，暗中给他下了“碎星散”。
那种毒药无色无味，专破星核防御，一旦发作，浑身星力溃散，形同废人。
上一世，他视林渊如亲弟，毫无防备地饮下那杯酒。
这一世——
萧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起身推开密室石门。
门外守候的杂役弟子吓了一跳，连忙行礼：“萧师兄！您出关了？林渊师兄说您至少要闭关七天，让我们不要打扰……”
“林渊说的？”萧夜眸光一沉，“他来过？”
“昨夜来过，说担心您的进度，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。”
萧夜心中冷笑。什么担心进度，分明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在闭关，好为下毒做准备。
他大步走向宗门主峰，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侧目，低声议论。
“萧师兄出关了？听说他《九天星辰诀》已经练到第六层，这次闭关怕是冲着第七层去的。”
“咱们天星宗三百年来，能把这部功法练到第六层以上的，不超过五个。萧师兄今年才二十四岁，真是妖孽。”
萧夜充耳不闻，直奔星澜殿。
殿内，天星宗掌门星衍真人正与几位长老议事，见他突然闯入，微微皱眉。
“夜儿，你不是在闭关？”
萧夜单膝跪地，沉声道：“掌门，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弟子怀疑宗门内有人觊觎《九天星辰诀》，意图对弟子不利。请掌门允许弟子在三日后的庆功宴上，公开演示功法第七层。”
此言一出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。
大长老周玄子冷哼一声：“萧夜，你未免太狂妄。第七层连我等都未曾参透，你闭关数日就敢说练成了？”
萧夜抬眸，眼中星芒一闪，双手结印，周身星力骤然爆发。
九道星漩在他身后依次亮起，第七层星图缓缓展开，漫天星辉汇聚于他掌心，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星核虚影，其中蕴含的压迫感让在场几位长老同时变色。
“这是……七星汇聚？”二长老猛地站起身，“他真的练成了第七层！”
星衍真人眼中精光乍现，沉默片刻后点头：“好，三日后，你在庆功宴上公开演示。”
萧夜叩首：“谢掌门。”
起身离开时，他唇角微微上扬。上一世，林渊就是在他演示第七层后，趁所有人沉浸在震惊中，悄然将碎星散下入酒中。
这一世，他要让林渊在所有人面前，自食恶果。
三日后，星澜殿张灯结彩。
天星宗上下数百弟子齐聚，庆贺萧夜突破《九天星辰诀》第七层，成为宗门三百年来第一人。
萧夜身着星纹长袍，立于殿中，气度从容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很快锁定站在前排的林渊。
林渊面容清俊，笑容温和，一身白衣如雪，看起来谦逊有礼。他正向周围的师弟师妹们说着什么，引来一片赞叹。
“林师兄真是重情重义，萧师兄突破，他比谁都高兴。”
“可不是，昨天还特意去星渊崖采了千年星灵芝，说要给萧师兄庆贺。”
萧夜听着这些话，心中毫无波澜。上一世他也是这么想的，直到林渊亲手剜出他的星核时，才看清那张温和面孔下的狰狞。
“诸位！”掌门星衍真人起身，“今日召集大家，一是为萧夜庆贺，二是让他公开演示《九天星辰诀》第七层，以激励后进弟子。”
萧夜走到殿中央，双手结印，星力涌动。
九道星漩再次亮起，第七层星图铺展开来，星辉如瀑，笼罩整个大殿。他掌心的星核虚影比三日前更加凝实，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让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七星耀天！”大长老失声喊道，“这不是第七层，这是第七层的巅峰！只差一步就能突破星君境！”
全场哗然。
萧夜缓缓收功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渊。果然，林渊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萧师兄威武！”众弟子齐声高呼。
星衍真人抚须大笑，亲自斟了一杯酒，递给萧夜：“夜儿，这是宗门珍藏的星泉酿，今日为你庆功。”
萧夜接过酒杯，却没有立刻喝下。
他看向林渊，忽然笑道：“林师弟，这些年来，你我情同手足。这第一杯酒，我想与你共饮。”
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拱手道：“师兄厚爱，师弟却之不恭。”
萧夜将酒杯递过去，林渊伸手来接。
就在林渊指尖触碰到酒杯的瞬间，萧夜手腕一翻，酒水倾洒在地。
“嗤——”
青石地面上，酒液接触到石板，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，石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面那些冒烟的孔洞，脸色剧变。
“碎星散！”二长老猛地站起身，厉声喝道，“酒里有碎星散！”
星衍真人脸色铁青，目光如刀，扫向林渊：“这酒是本座亲手所斟，除了本座和萧夜，只有你碰过。林渊，你作何解释？”
林渊脸色惨白，后退一步，强笑道：“掌门明鉴，弟子……弟子只是接过酒杯，什么都没做！”
“是吗？”萧夜淡淡开口，“那林师弟能否解释一下，三日前你去我闭关密室做什么？还有，你袖中藏着的那包东西，又是什么？”
林渊下意识捂住袖口，但已经晚了。大长老周玄子身形一闪，直接扣住他的手腕，从他袖中搜出一包白色粉末。
周玄子打开一闻，脸色骤变：“是碎星散！分量足够毒杀一位星君境强者！”
林渊彻底崩溃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浑身颤抖：“掌门饶命！弟子……弟子一时鬼迷心窍，是有人指使我——”
“谁指使你？”星衍真人声音冰冷。
林渊眼珠乱转，忽然指向萧夜：“是他！是萧夜让我这么做的！他让我假装下毒，然后在众人面前揭穿，好显示他的大度，树立威信！”
殿内一片哗然，众弟子面面相觑。
萧夜笑了。
他早猜到林渊会反咬一口，上一世林渊就是靠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，在夺走他的星核后，反而诬陷他修炼走火入魔，让宗门对他敬而远之。
“林师弟，你说是我指使你？”萧夜缓步走近，“那我问你，碎星散是天魔宗的禁药，天星宗根本无处获取，你是怎么弄到的？”
林渊语塞。
萧夜继续道：“还有，三日前你在我密室门外逗留半个时辰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你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在闭关，好计算下毒的时机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林渊还想狡辩。
萧夜忽然伸手，一把扣住林渊的丹田位置，星力侵入。
“不！”林渊尖叫。
萧夜从他丹田深处逼出一缕极其隐蔽的黑气，那黑气在空气中扭曲挣扎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“天魔气！”星衍真人霍然起身，“林渊，你与天魔宗勾结？”
这一下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林渊瘫软在地，面如死灰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萧夜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平静道：“掌门，林渊勾结外宗，意图毒杀同门，抢夺《九天星辰诀》。按宗门律法，当如何处置？”
星衍真人沉默片刻，沉声道：“废去修为，逐出天星宗，永世不得踏入宗门半步！”
林渊被拖下去时，死死盯着萧夜，眼中满是怨毒：“萧夜，你以为你赢了？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！天魔宗已经盯上你了，你逃不掉的！”
萧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走。
他知道林渊说的是真的。
上一世，林渊背后就是天魔宗。他们觊觎《九天星辰诀》已久，林渊只是他们安插在天星宗的一枚棋子。夺走萧夜的星核后，林渊投靠天魔宗，成为天魔宗七大护法之一，修为暴涨。
而这一世，萧夜不仅要杀林渊，还要让整个天魔宗，为他上一世的死付出代价。
庆功宴不欢而散。
萧夜回到密室，盘膝坐下，体内九道星漩缓缓运转。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《九天星辰诀》的完整功法。
这部功法共有九层，天星宗只传承了前七层。而上一世，他在被林渊夺走星核之前，已经通过某种途径得到了后两层的心法。
只是因为死得太早，没来得及修炼。
这一世，他要提前突破第九层，达到传说中的“星辰归墟”之境。
到那时，别说天魔宗，就是整个星域，也没人能阻挡他。
萧夜睁开眼，眼中星芒大盛。
他翻开功法最后一页，上面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星辰归墟，万法皆空。欲练此层，先破后立。”
破后而立。
萧夜喃喃重复这四个字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密室深处，那里有一面古老的星图壁刻，上面记载着天星宗历代先祖的修炼心得。
上一世他从未仔细看过这面墙，因为他觉得先祖心得不如功法本身重要。
但现在，他凑近去看，手指抚过那些斑驳的刻痕，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：
“星核可破，星辰不灭。碎星重生，方证归墟。”
萧夜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林渊夺走他的星核后，修为暴涨——因为《九天星辰诀》的真正奥秘，根本不是修炼星核，而是毁灭星核！
只有碎了，才能重生。
只有死了，才能归墟。
萧夜深吸一口气，盘膝坐下，体内九道星漩开始反向运转。星力逆行，丹田剧痛如绞，九道星漩逐一碎裂，星核表面出现裂纹。
他咬紧牙关，汗水浸透衣衫。
密室之外，夜空中忽然群星闪烁，亿万星辉如雨般倾泻而下，穿透密室石壁，涌入萧夜体内。
整座天星宗都被惊动了。
星衍真人冲出寝殿，仰望夜空，脸色大变：“这是……星辰归墟？不可能！这世上根本没人能练成第九层！”
大长老周玄子颤抖着声音道：“掌门，三百年前的祖师留下过遗训——若有人引动星辉天降，便是天魔再现之时。难道……”
星衍真人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“传令下去，所有弟子进入战备状态。天魔宗，怕是要来了。”
密室内，萧夜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的丹田已经空了，九道星漩全部碎裂，星核化为齑粉。但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虚影，其中无数星辰生灭不息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一点星芒亮起，看似微弱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“星辰归墟。”萧夜低声道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站起身，推开密室石门。
门外，星衍真人、诸位长老，以及数百弟子齐齐跪地。
“拜见星主！”声震云霄。
萧夜抬头望向夜空，群星在他眼中倒映，仿佛整个宇宙都臣服于他的目光。
远处，天边忽然涌起一片黑云，其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气。
天魔宗，来了。
萧夜嘴角微扬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上一世积攒了二十年的恨意。
“来得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