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心仪,你疯了?”
订婚宴上,乔梁看着被撕成两半的红色请柬,脸色铁青。
我甩了甩手腕,将碎纸片精准扔进他面前的酒杯里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:“乔梁,保研名额我已经让学校取消了,你公司那个‘智联优选’的项目方案,我也已经发给了顾晏辰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乔梁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我看着他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三秒前,我重生了。
上一世,我在这张订婚宴上笑着点头,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用三年时间替他搭建起整个商业帝国。他踩着我的骨血爬上福布斯U30,转身就和我的助理林知意滚在了一起。
最后他们联手做空公司,把所有债务推到我头上,我锒铛入狱,父母气到心脏骤停,连最后的葬礼都没等到我出来。
而乔梁,在狱外风风光光地开了新闻发布会,哭诉“前女友挪用公款”,博得满堂同情。
林知意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温柔得体。
我死的那天,监狱广播里放的是他们订婚的消息。
而现在,一切都还没发生。
“心仪,你听我说,”乔梁绕过桌子,伸手来抓我的胳膊,语气放软,“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知道保研的事你心里不舒服,但我不是说了吗,等我公司走上正轨,我养你啊——”
我退后一步,避开他的手,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甩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去年剽窃导师课题的原始数据,这是你贿赂评委拿创业大赛金奖的转账记录,还有这个——”我翻开最后一页,“你上个月用我父母名义贷款的三百万,合同上你的签字指纹都还在。”
乔梁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叶心仪,你调查我?”
“不是调查,”我微笑,“是备份。”
上一世,这些证据都是我亲手替他销毁的。他说“留着有风险”,我就天真地信了,烧掉了所有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这一次,我不仅没烧,还复印了三份。
大厅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乔梁的父母脸色难看,我妈站在角落里,眼眶通红——上一世,她跪在地上求我别嫁,我摔门而去,三年没回家。
“妈,”我走向她,握住她的手,“对不起,上一——前几天我态度不好。”
我妈愣了愣,眼泪唰地掉下来。
“没事,没事就好,回家就好。”
乔梁在身后喊我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叶心仪,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,以后别想再进乔家的门!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西装是定制的,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,手表是我爸的传家宝——上一世他当掉还赌债的那块。
“乔梁,”我说,“你以为我还在乎?”
转身,走出大厅。
阳光刺眼,手机震动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顾晏辰:方案我看过了,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上一世,顾晏辰是乔梁的死对头,也是唯一看出“智联优选”真正操盘手是我的人。他托人带话想挖我,被乔梁截胡,我连那条消息都没看到。
这一世,乔梁不会再有机会截我的消息了。
第二天,顾氏大厦顶楼。
顾晏辰比我想的还要年轻,黑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拿着我那份方案,旁边摊着三页写满批注的A4纸。
“这个算法模型,”他用笔尖点了点某一处,“是你自己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乔梁知道吗?”
“他以为是他写的。”
顾晏辰抬眼看我,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:“所以你打算毁了他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直视他的眼睛:“顾总,我手里还有七个未公开的项目方案,三个专利构想,以及乔梁未来两年的所有商业计划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股权对半分,我要CTO的位置,并且——”我顿了一下,“我要乔梁一无所有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晏辰忽然笑了,不是客套的、社交性的笑,而是那种猎手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有趣的笑。
“叶心仪,”他伸出手,“成交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掌心干燥有力。
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顾晏辰没松开,反而微微收紧,“你明明可以直接拿着这些方案找任何一家风投,为什么选我?”
“因为上一——”我差点说漏嘴,改口道,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的人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两秒,松开手,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:“法务部,拿一份对赌协议上来,股权五五分,CTO任命书也一起。”
他放下电话,靠回椅背。
“叶心仪,我有种直觉,”他说,“你比我想的更危险。”
我微笑不语。
三天后,乔梁打来电话,语气急躁:“心仪,你是不是把‘智联优选’的核心代码卖给顾晏辰了?他今天上线的产品界面和我们的一模一样!”
“你们的?”我靠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说,“乔梁,那代码每一行都是我写的,你连Python的缩进规则都搞不懂,什么时候变成‘你们’的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乔梁压低声音的威胁:“叶心仪,你别逼我。你那些把柄我也不是没有——”
“你是说去年你让我签的那份空白合同?”我打断他,“我已经找公证处做了笔迹鉴定,那上面我的签名是事后PS的。你要不要我把鉴定报告发给你看看?”
乔梁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放下手机,打开电脑,收到顾晏辰的邮件:“第一批数据已上线,乔梁的投资人开始动摇。另:今晚八点,有个行业酒会,需要你以CTO身份出席。礼服我会让人送过去。”
附件里是礼服图片——黑色,及膝,保守但剪裁利落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酒会上,我遇到了林知意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,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,看到我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心、心仪姐?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工作。”我晃了晃胸口的VIP胸牌。
林知意的目光落在“顾氏集团CTO”几个字上,瞳孔微缩。她挤出笑脸:“哎呀,你跳槽了?乔梁哥知道吗?他一直说你是他最好的帮手——”
“帮手?”我笑了,“林知意,你上次替他改的那份假合同,我建议你找个律师看看,伪造公章是刑事犯罪,量刑三年起步。”
林知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松开那个中年男人的手臂,凑近我,压低声音:“叶心仪,你别血口喷人。那份合同是你自己签的,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是吗?”我点开手机,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林知意的声音清晰可辨——“乔梁哥,你放心,合同上的公章我找人刻好了,绝对查不出来。”
这是上一世,我在他们办公室偷偷录的。那时候我只是想留个心眼,没想到后来这份录音成了我在狱中唯一的慰藉——每当我想死的时候,就拿出来听听,提醒自己还有仇没报。
林知意伸手来抢手机,我轻松避开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不干什么,”我收起手机,端起一杯香槟,“就是告诉你,从现在开始,你每动一个念头害我,我就会放一段录音。你猜,我录了多少?”
林知意浑身发抖,转身快步离开。
我喝了口香槟,余光瞥见顾晏辰站在不远处,正和一个老外聊天。他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目光扫过来,带着一丝审视。
我冲他举了举杯。
他微微颔首,没多问。
酒会结束,顾晏辰开车送我回家。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,他忽然开口:“今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,你和她有仇?”
“不算仇,”我说,“她上辈子害死过我。”
顾晏辰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以为他会觉得我在说疯话。
但他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那这辈子,让她还。”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,开始写乔梁的“死亡倒计时”文档。
第一周,顾晏辰的“智联优选2.0”上线,日活突破百万,乔梁的同类产品用户流失70%,投资方撤资。
第二周,我匿名向税务部门举报乔梁公司偷税漏税,稽查组入驻,账目问题曝光,法人被限制出境。
第三周,乔梁的合伙人纷纷跑路,林知意伪造公章的事被警方立案,她在机场被捕时,身上还穿着乔梁送她的那条白色长裙。
第四周,乔梁的母亲找到我家,哭着求我放过她儿子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让她进门。
“阿姨,”我说,“你儿子欠我的,这辈子还清,已经算便宜他了。”
关上门,我妈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,什么都没问,只是说:“喝汤,刚炖好的。”
我接过碗,眼眶发酸。
上一世,我妈也是这样说“喝汤”,我摔了碗,说“别管我”。
这一世,我喝完了整碗,说:“妈,以后我养你。”
她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。
一个月后,乔梁公司正式破产清算。
他在法院门口堵到我,胡子拉碴,西装皱得像咸菜,和一个月前订婚宴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“叶心仪,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满意了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上一世我恨他恨到骨头里,恨到在狱中每天用指甲在墙上刻他的名字。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,像条丧家之犬,我竟然一点快感都没有。
“乔梁,”我说,“你欠我的,不是钱,不是公司,是命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两条命,”我竖起两根手指,“我爸的,我妈的。你永远还不起。”
转身离开,阳光很好,身后传来乔梁崩溃的哭声。
我没回头。
公司年会上,顾晏辰宣布顾氏集团年度利润翻三倍,CTO叶心仪获得10%股权激励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我坐在角落喝酒,顾晏辰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不高兴?”他问。
“高兴,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叶心仪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重生不是惩罚,是奖励?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认真地看着我,目光里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。
“奖励你上辈子太苦了,”他说,“这辈子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。”
我笑了,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。
“顾总,你这个说法,很唯心。”
“唯心不重要,”他也笑了,“重要的是——你还打算继续当CTO吗?”
“当然,”我说,“我的股权还没套现呢。”
他大笑,笑声在喧嚣的年会大厅里格外清朗。
散场时,他送我回家,车停在楼下,他没有立刻熄火。
“叶心仪,”他说,“明年,我们做人工智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后年,做智能硬件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大后年——”
“顾晏辰,”我打断他,“你是不是在找借口多待一会儿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有点无奈,有点温柔。
“被你看穿了。”
我也笑了,推开车门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。
“明天见,顾总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上楼,开门,我妈已经睡了,客厅茶几上留了张纸条:“汤在锅里,记得喝。”
我倒了碗汤,坐在阳台上,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手机震动,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:“到家了。晚安。”
我想了想,回了个“晚安”。
然后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名字叫“下一站,行业第一”。
上一世,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不值得的人。
这一世,我把所有的狠都给了该还的债。
余生,该为自己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