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辰,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名字。”

我睁开眼的瞬间,入目是大红喜帐,满室张灯结彩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消瘦的脸——二十岁的面容,眼底却是历经百年的苍凉。

门外传来熟悉的笑声。

那是沈怜的声音,娇软甜糯,像裹了蜜的毒药:“辰哥哥,等姐姐嫁过来,咱们就真成一家人了。只是姐姐性子软,以后宗门事务繁重,我怕她担不住呢。”

《万世武神:重生当天,我撕碎婚书手撕绿茶》

“有你在旁边帮衬,怕什么。”江辰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,“你比她懂事,也比她更适合做宗主夫人。”
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一刻推门而出,傻乎乎地笑着说“妹妹能来帮我是我的福气”。

然后用了十年,把万世武神宗从内到外拱手让人,被这对狗男女联手害死在化神劫中,尸骨无存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,缓缓攥紧。

重生节点卡得刚刚好——大婚当日,拜堂前一刻。上一世我满心欢喜要嫁的如意郎君,此刻正在后院与我的好妹妹调情。而我那位“温柔贤淑”的妹妹,三个月后就会在我的安胎药里下毒,让我永远失去生育能力;一年后就会联合江辰架空我的宗主之位;十年后就会在我渡劫时引爆护宗大阵,把我炸得魂飞魄散。

这一次,我不奉陪了。

我站起身,把凤冠霞帔一件件脱下,换上素白练功服。桌上摆着婚书,红纸黑字,刺目得很。

我拿起笔,在婚书背面写下一行字:此婚作废,再无瓜葛。

推门而出时,院里已经站满了宾客。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,个个面带笑容等着看宗主千金出嫁的盛景。

“新娘子出来了!”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,然后笑容凝固。

我没穿嫁衣,一身素白,手里捏着那张婚书,面无表情地走向正堂。

“灵儿?你怎么穿成这样?”母亲从椅子上站起来,满脸错愕。

我没回答,走到正堂中央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把婚书撕成碎片,扬手一撒。

红纸碎屑纷飞如血。

“这门婚事,我退了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“林灵!你发什么疯!”父亲的怒吼震得房梁落灰,“今日是你和辰儿大婚之日,你——”

“大婚?”我笑了,“爹,您知道您的‘好女婿’此刻在哪儿吗?在后院,和我那位‘好妹妹’搂在一起,商量着怎么架空咱们林家,吞掉万世武神宗。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

江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大步走进来,脸色铁青,身后跟着一脸委屈的沈怜。

“灵儿,我知道你最近修炼出了岔子,心境不稳,我不怪你胡说。”江辰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,“别闹了,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,这么多宾客看着——”

他伸手来拉我的手腕。

我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
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正堂。江辰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浮起五道红印。满堂倒吸凉气——这可是万世武神宗的大师兄,金丹期圆满的天才,我林家一个筑基期的小辈,竟然当众打他?

“林灵!你疯了!”沈怜尖声叫起来,扑过来扶住江辰,“姐姐你怎么能打辰哥哥?他为了你准备了三个月的大婚,你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我看都没看她,“沈怜,你上辈子是不是就靠这张嘴活着的?”

沈怜脸色一白,眼泪立刻掉下来:“姐姐,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,可我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?只是在我安胎药里下绝育散?只是在万世武神宗安插你沈家的人?只是在化神劫时引爆护宗大阵?”

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扎得沈怜浑身发抖。

“你、你怎么会——”

她想问“你怎么会知道”,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但已经够了。在场的老狐狸们哪个不是人精?沈怜那瞬间的心虚和惊恐,全落在他们眼里。

江辰的反应更快,他一把推开沈怜,冷笑道:“林灵,你为了退婚,连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都编得出来?我江辰在万世武神宗十年,为你林家出生入死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”

“出生入死?”我盯着他,“江辰,你入我林家时不过是个散修孤儿,是我爹收你为徒,把宗门功法倾囊相授。十年间你吃我林家的、用我林家的,修为从练气到金丹,哪一颗丹药不是我林家出的?现在你跟我说‘报答’?”

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账册,扔在地上:“这是你这十年从宗门支取的资源清单,总价值三百七十万灵石。按照宗门规矩,外门弟子需以三倍偿还。我给你打个折,一千万灵石,三年内还清,否则——”

我看向父亲:“按宗规,逐出师门,废去修为。”

父亲盯着那叠账册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当然知道这些账目是真的,因为每一笔都有他的签字。

“灵儿,你到底——”

“爹,女儿不孝,上一世听您的话嫁了这个人,结果林家被他吞得干干净净,您和娘被他害死在妖兽潮中。”我的眼眶发热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这一世,女儿不能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
全场再次死寂。

“上一世”三个字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。修真界的人对“重生”二字格外敏感,因为谁都知道,化神期以上的大能偶尔能逆转时空。

难道林灵已经——

“她走火入魔了!”江辰厉声道,“各位前辈,林灵明显是修炼出了岔子,心智错乱,说出来的话当不得真!今日大婚暂且取消,等——”

“不必取消。”我淡淡道,“因为这婚,不会结了。”

我转身面对所有宾客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我,林灵,万世武神宗宗主之女,今日在此宣告——与江辰解除婚约,从今往后,再无瓜葛。”

“同时,我以少宗主身份,正式逐江辰出万世武神宗,限他三日内搬离宗门,归还所有宗门资源。如有违抗——”

我抬起手,掌心浮现一枚金色令牌。

那是万世武神宗历代宗主传承的“武神令”,见令如见宗主。

“以叛徒论处,杀无赦。”

江辰的脸彻底白了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上一世那个傻乎乎把武神令亲手交给他的女人,这一世会用这块令牌来驱逐他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江辰咬牙切齿,“林灵,你今天做的每件事,我都记下了。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上辈子认识你。”

我不再看他,转身对沈怜说:“至于你,沈怜,给你三天时间,从林家滚出去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和你哥哥在暗中做什么——沈家暗中勾结魔道、倒卖宗门机密、私吞灵石矿脉,这些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。”

我拍了拍手,一个黑衣身影从暗处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只玉简。

“三天之内,沈家若还不滚出天元城,这份玉简就会送到仙盟执法堂。”

沈怜的脸比江辰还白。

她死死盯着我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她知道,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。

可她怎么也想不通——这些事我上辈子是怎么知道的?

黑衣身影走到我身边,低声道:“林姑娘,你要的东西都备齐了。”

我点点头,看向这个上一世唯一对我好过的人——顾渊,天机阁少主,江辰的死对头,修真界最年轻的阵法宗师。

上一世,是他在我被囚禁时偷偷给我送过丹药,也是他在我渡劫前警告过我“护宗大阵被人动过手脚”。可惜上一世我没信,以为他是挑拨离间。

这一世,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他。

“顾公子,多谢。”我说,“之前谈的合作,依旧有效。”

顾渊看着我,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光:“林姑娘,你变了。”
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。”

他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你刚才说的‘上一世’,是真的?”

我没回答,只是看着满堂宾客震惊的脸,看着父亲复杂的眼神,看着母亲捂嘴哭泣,看着江辰和沈怜灰败的脸色。

“顾公子,你信命吗?”

“不信。”

“我也不信。”我说,“所以这一世,我要把上辈子欠我的,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
江辰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林灵,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”
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血色令牌,高举过头:“我江辰,以血煞宗少主身份,正式向你万世武神宗宣战!”

全场哗然。

血煞宗,魔道第一大宗,与正道万世武神宗争斗千年。江辰竟然是血煞宗的卧底?

“上一世你到死才暴露身份。”我看着他,毫无意外之色,“这一世倒是提前了。怎么,怕了?”

江辰狞笑:“怕?林灵,你以为我血煞宗这十年在你林家只埋了我一个暗桩?你太天真了!”

他话音未落,宾客中突然有十几人同时暴起,各种法器齐轰向正堂中央的我。

我站着没动。

顾渊抬手,一道金色阵法凭空浮现,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。

“江少主。”顾渊声音平淡,“你是不是忘了,天机阁的阵法,专克血煞宗的魔功?”

江辰脸色大变。

“还有。”我补充道,“你是不是也忘了,我林家的万世武神诀,最擅长的就是——”

我身形一闪,瞬间出现在江辰面前,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
“越级杀人。”

金丹期圆满的江辰,被我一个筑基期巅峰一掌拍飞,撞碎了正堂的大门,摔在院里狂喷鲜血。

全场再次死寂。
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
筑基打金丹?一掌重伤?

这怎么可能?

我收回手掌,掌心隐隐有金光流转。万世武神诀第三层——上一世我到死都没练成的境界,这一世重生第一天就突破了。

因为这一世我知道,所谓的“万世武神”,从来不是靠天赋,而是靠执念。

一个带着百年仇恨重生的人,执念够不够强?

够强。

强到能逆天改命。

“江辰。”我一步步走向他,每走一步,气势就攀升一截,“上一世你害我林家满门,这一世我让你血债血偿。”

“你——你不能杀我!”江辰惊恐地往后爬,“我身上有血煞宗的血煞印,我若死了,血煞宗会立刻知道,到时候血煞大军踏平你万世武神宗!”

“谁说我要杀你?”

我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活着比死更难受,这句话是你上辈子教我的。这一世,我还给你。”

我转身看向沈怜:“你也一样。”

沈怜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走到父母面前,跪下磕了三个头:“爹,娘,女儿不孝,让您二老担心了。但从今往后,女儿不会再犯糊涂。万世武神宗,女儿替您二老守住。”

母亲哭着扶我起来,父亲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你长大了。”

我站起身,看着满堂宾客,看着那些曾经在上一世落井下石的人,那些袖手旁观的人,那些冷嘲热讽的人。

“各位,今日之事,就当看个热闹。三天后,万世武神宗将召开宗门大会,届时会公布血煞宗这十年来的渗透情况,以及——”

我看向顾渊。

“以及万世武神宗与天机阁的联盟事宜。”

顾渊点头:“天机阁全力支持。”

江辰瘫在院子里,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他不是重生,他是被重生的人算计了。

林灵这一世,从睁开眼的第一刻起,就在布一个他永远破不了的局。

而最可怕的是,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所有事情的?

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
就像上一世,他到死都没想通,为什么林灵那么傻,会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交给他。

因为他从来不知道,一个女人的爱有多深,恨就能有多深。

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,血光冲天。

血煞宗来人了。

江辰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,天空中裂开一道血色缝隙,无数魔道修士从中涌出,黑压压一片,遮天蔽日。

宾客们纷纷变色。

血煞宗倾巢而出,这是要决战?

我抬头看着漫天的魔修,忽然笑了。

“顾公子,阵法准备好了吗?”

顾渊抬手,整个天元城地面亮起璀璨金光。

“万世诛魔大阵,早已布下。”

他看向我:“你三天前就料到这一步了?”

“不是料到。”我淡淡道,“是我逼他走的这一步。”

血煞宗大举入侵,正好一网打尽。

这一世,我不光要复仇,还要把上一世祸害修真界的毒瘤,连根拔起。

血光与金光碰撞,天地变色。

我握紧手中武神令,纵身跃入战场。

身后,传来父亲的怒吼:“万世武神宗弟子听令——护宗!”

“杀——”

喊杀声震天。

而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
江辰,沈怜,血煞宗。

上一世的账,咱们今天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