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叮”的一声,文件传输完成。
我盯着那个文件夹——《txt电子书全集全本完结》,整整3.2G,1326本小说。
这破系统终于舍得把东西吐出来了。
“宿主,本次结算收益为0。因您在上一本书中的表现评级为F——恋爱脑晚期,无可救药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上一本?
上一本我替那个男人挡刀挡枪挡桃花,连亲爹留给我的公司都拱手让人,结果结局是什么?他搂着女二对我说:“你只是个工具人,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了?”
然后我死了。
死在他亲手策划的车祸里,连墓碑上刻的都是“爱妻”——可笑,我连他合法的妻子都算不上。
“系统,重来。”
“已为您加载新书《txt电子书全集全本完结》,本作关键词:复仇、智商在线、绝不恋爱脑。请宿主确认。”
我确认。
再睁眼时,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咖啡杯旁边,放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,眉眼温柔得恰到好处,正用一种“我为你好的”语气说:“念念,这个项目你先签了,等我公司上市,你那份我双倍还你。”
上一世,我签了。
签完之后,我爸中风住院,公司破产清算,我蹲了三年大牢。
这一世?
我端起咖啡,泼在他脸上。
“沈渡,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还这么好骗?”
他愣住,咖啡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白衬衫上,狼狈得可笑。
“念念,你——”
“叫我顾念。”我拿起那份协议,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,四半,八半,“你那个破项目,上一世我帮你做了全套商业计划书,拉了三轮融资,最后你踢我出局的时候,连遣散费都没给。”
他的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笑了,把碎纸片撒在他面前,“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,沈渡。阎王殿里走一遭,脑子里的水全控干净了。”
我拿起包站起来,俯身凑近他耳边,声音很轻:“你偷税漏税那三千万,我已经整理好材料寄出去了。对了,你那个白月光林婉儿,上辈子替你做的假账,这次我也一起送了。”
“你疯了!”他猛地站起来,抓住我的手腕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然后抬头,微笑:“松手。不然我现在就报警,告你非法拘禁。”
他松了。
因为他知道我敢。
上一世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,这一世,轮到他了。
走出咖啡厅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手机震动,系统弹出提示:“宿主完成首个爽点任务——泼咖啡+撕协议+送举报材料,奖励‘清醒脑’永久buff,已到账。”
我没理它,打开手机通讯录,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顾晏辰。
上一世,他是沈渡的死对头,也是唯一在我落魄时递过一张名片的人。名片背面写了一句话:“如果你想翻盘,随时找我。”
当时我觉得他是坏人,因为沈渡说他“不择手段”。
现在我才明白,商场如战场,真正不择手段的人,从来都是沈渡自己。
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顾念。”我说,“沈渡那个东区产业园项目,我知道他的底价,也知道他供应链的漏洞。你有兴趣吗?”
沉默了三秒。
“面谈。”他说,“地址我发你。”
见面地点在一家茶室,很隐蔽。
顾晏辰比我想象的年轻,三十出头,眉骨很深,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猎物。
他把平板推过来:“说说你知道的。”
我没客气,打开自己连夜做的PPT——上一世我跟了沈渡三年,他的商业模式、客户资源、财务漏洞,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
“第一,他的产业园项目核心利润来自政府补贴,但申报数据造假,我这里有他伪造的审计报告副本。第二,他的供应链压了六个月的账期,供应商已经联合起诉,只是被他压住了消息。第三——”
我顿了顿,放大平板上的一张表格:“他最大的投资方是鼎辉资本,但鼎辉的合伙人是他大学室友,两个人私下签了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,这件事鼎辉总部不知道。”
顾晏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你这些信息,从哪来的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如果你现在截胡他的融资,公开他的财务问题,他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顾念,”他端起茶杯,语气慢悠悠的,“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传闻说你是个恋爱脑,被沈渡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“传闻没更新。”我也端起茶杯,“人死过一次,总要长点脑子。”
他没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只是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白天去学校办复学手续——上一世我为了沈渡放弃了保研,这次我要拿回来。晚上做商业方案,把上一世沈渡剽窃我的那些创意,一个个变成真正的落地项目。
第一个项目,是我上辈子做的“闪递”即时物流平台。
上一世,我花了三个月做完整套商业计划书和产品原型,沈渡说“不急,你先帮我弄别的”,转头就让技术团队照抄了一个,上线后估值翻了十倍,而我连署名权都没有。
这一次,我把计划书发给了顾晏辰。
他看了半小时,抬头问我:“你要多少股份?”
“百分之四十。我要决策权。”
“高了。”
“不高的。”我调出一份数据表,“这是未来三年即时物流市场的增长率预测,按照这个模型,第一年我们可以做到三千万营收,第三年破亿。你投五百万启动资金,第一年回本,第三年净赚四千万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:“你为什么找我合作?以你的能力,找任何一家VC都能拿到钱。”
我想了想,说了一句实话:“因为你是沈渡的敌人。敌人的敌人,是朋友。”
他笑了,这次笑得比上次真。
“成交。”
项目上线那天,我接到沈渡的电话。
他在电话那头咆哮:“顾念!你是不是把我的商业计划书给顾晏辰了?!”
“你的?”我正在签快递单,闻言笑了,“那是我写的,沈渡。每一页PPT,每一个数据,每一个标点符号,都是我熬了无数个夜做出来的。你不过是签了个名而已。”
“你——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你做梦!”
“我没想扳倒你,”我说,“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顺便,你那个供应链的雷,应该快爆了吧?”
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。
我挂了电话。
系统弹出提示:“恭喜宿主解锁成就——‘渣男破防时刻’,奖励‘商业嗅觉’技能书一本,已自动学习。”
我翻了翻白眼,这个系统,越来越中二了。
一个月后,沈渡的公司出了大问题。
供应链断裂,投资方撤资,税务局上门稽查。
我在新闻里看到他被记者围堵的画面,西装皱巴巴的,眼眶发青,哪有当初半点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记者问他:“沈总,请问您对偷税漏税的指控有什么回应?”
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顾念,我知道你在看。你等着。”
我在屏幕这头喝了一口咖啡,面无表情。
上一世,我等着等着,等来了三年牢狱。
这一世,该等的人是他。
林婉儿来找我的时候,我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看财报。
她穿了一身白裙子,化了淡妆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念念,”她坐下来,眼眶泛红,“你和沈渡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他最近状态很差,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林婉儿,”我合上电脑,看着她,“你上一世帮我做的假账,我还记得呢。”
她脸色一白。
“你别装了,”我说,“你根本不是他的白月光,你是他的账房先生。你帮他做了五年的假账,每一笔我都查过了。税务局那边,我也顺便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站起来,声音发抖,“你疯了!你知道这样会毁了我吗?!”
“毁了你?”我笑了,“那你上辈子毁了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拿起电脑,站起来:“林婉儿,我劝你现在去找个好律师。因为接下来,你不仅要面对税务局的调查,还要面对你那些客户的起诉——听说你帮不止一家公司做了假账?”
她的脸彻底白了。
系统提示:“叮——手撕绿茶任务完成,奖励‘法律知识包’一份,已到账。”
我没理它,走出咖啡厅。
外面下着小雨,我撑开伞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摇下来,顾晏辰坐在驾驶座上,递给我一杯热拿铁。
“上车,”他说,“顺路送你回学校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哪?”
“你手机有定位,”他说得很自然,“我装的。怕你被沈渡的人堵。”
我沉默了两秒,还是上了车。
车里很暖和,拿铁的温度刚好。
“顾念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等沈渡的事结束了,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继续做公司,”我说,“把闪递做成行业第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我想了想,“然后写本自传,叫《从恋爱脑到女总裁》,气死所有看不起我的人。”
他笑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车停在学校门口,我下车的时候,他忽然叫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,光线忽明忽暗。
“你这辈子,不会再被任何人利用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我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,然后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因为我这辈子,只信自己。
三个月后,沈渡被判了六年。
林婉儿作为从犯,判了两年。
庭审那天我去了,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,停下来,声音沙哑:“顾念,你到底是谁?”
我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我是你上辈子亲手毁掉的人。”
他被法警推走了,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不甘、有困惑,还有一种终于认清事实的绝望。
系统最后弹出一条提示:“恭喜宿主,《txt电子书全集全本完结》主线任务完成。最终评分:SSS。评语:从F到SSS,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——恋爱脑是可治愈的。奖励:现实世界重启权限一次。是否使用?”
我看着那条提示,想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“否”。
因为这一世的结局,我已经很满意了。
手机震动,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:“晚上庆功宴,别迟到。顺便,你那份股权协议我改好了,这次是四六开,你六我四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推开法院的大门,阳光正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进了光里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