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渡，你疯了？”
我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订婚协议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上一世，我在这张纸上签了字，然后用八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。
他创业我陪酒，他融资我熬夜写方案，他出轨我自我安慰说他会回头。最后他上市那天，我被以商业诈骗罪送进监狱，我妈在医院心梗发作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签啊。”沈渡把笔递过来，语气温柔得像个好男友，“签完我们就订婚，下周我带你见投资人。”
我把协议撕成两半。
四片。
八片。
碎片扬在他脸上时，他的表情从温柔变成困惑，从困惑变成阴沉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沈渡，你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，核心算法是谁写的？”
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租的那间办公室，押金是谁付的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，拿起包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毁掉我一切的男人，“从现在起，你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字。”
我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他摔杯子的声音。
爽。
重生第三天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把沈渡项目方案的核心漏洞全部标记出来——那些上一世我花了三个月才修复的bug，这一世我一个都没改，原封不动还给他。
第二，找到我妈。她正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，上一世她把所有积蓄都给了沈渡，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
“妈，把沈渡那个项目的投资撤回来。”
“怎么了？他不是你男朋友吗？”
“不是了。”我抱住她，闻到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，眼眶发酸，“妈，这一世你信我。”
第三，我登录了那个已经被注销的GitHub账号。
上一世，沈渡公司的核心产品“智联家居”系统，底层框架是我写的。他用我的代码融了一个亿，然后把我踢出团队，连署名权都没给我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他一个字都跑不起来。
重生第七天，沈渡来找我了。
他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衬衫，手里提着蛋糕，站在我家楼下，深情款款地抬头看。
上一世我每次看到这个画面都会心软。
“林晚，别闹了。”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，“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，订婚的事我们可以缓缓。”
我靠在窗边看着他，像看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。
“你那个项目跑不起来了吧？”
他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算法第三天就开始报错，第六天彻底崩溃，你现在连demo都跑不通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——”他的表情终于变了，“你动了手脚？”
“那本来就是我写的代码。”我笑了一下，“沈渡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？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。你要我的方案，要我的钱，要我妈的养老金，你唯一不想要的就是我这个人。”
他的脸彻底沉下来。
“林晚，你最好想清楚。离开我，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离开你？”我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上是他和女二苏念的聊天记录，“你是说离开你和她吗？”
沈渡的脸色煞白。
我关窗，拉窗帘，把他隔绝在外面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：“有兴趣聊聊吗？我是顾晏辰。”
上一世沈渡的死对头。
这一世，我等的就是他。
顾晏辰约我在国贸的咖啡厅见面。
他比我想的要年轻，西装剪裁得体，眼神锋利得像刀。
“林小姐，我听说你从沈渡的项目里撤资了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项目会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端起咖啡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：“顾总，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做出一套比‘智联家居’更好的系统，你信吗？”
他挑眉：“你拿什么证明？”
“三天。”我放下杯子，“给我三天，我给你demo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五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“林晚，你跟沈渡说的那个版本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个版本？”
“他说你是恋爱脑，没主见，只会花钱的废物。”顾晏辰把一张名片推过来，“但我看你不像。”
我把名片收好：“他说的没错，上一世我确实是。但这一世不是了。”
三天后，我把demo发到顾晏辰邮箱。
十五分钟后，他打来电话：“明天来我公司上班，CTO的位置给你。”
重生一个月，沈渡的公司彻底崩了。
没有我的代码，没有我妈的投资，他连办公室租金都付不起。苏念那个绿茶更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，在朋友圈发了一条“单身真好”，配图是沈渡送她的包。
我去公司找沈渡签解约协议时，他正对着电脑发呆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签了。”我把协议拍在他桌上。
他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：“林晚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？”
“从你把我送进监狱那天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没解释，拿起签好的协议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我停了一下：“沈渡，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林晚，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我’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现在还给你。”我推开门，“遇到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。但没关系，这一世我亲自把账算清了。”
重生第三个月，顾晏辰的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。
我开发的智能家居系统上线首周，用户突破十万。沈渡那个山寨版连demo都跑不通，投资人全撤了，他负债累累，连房租都交不起。
苏念来找我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林晚姐，当初是沈渡逼我的，我真的不想伤害你——”
我把她的话录音，发给她的现任男友。
第二天，苏念被甩的消息上了同城热搜。
顾晏辰看到热搜，抬头看我：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够狠。”
“不够。”我把新项目的方案发给他，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方案里，我详细列出了沈渡上一世做过的所有违法行为——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伪造合同。每一条都有证据链，每一条都够他判三年以上。
顾晏辰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这些证据哪来的？”
“做梦梦到的。”
他没再问，只是说：“需要律师吗？我认识最好的。”
重生第五个月，沈渡被抓了。
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，接到我妈的电话，她声音发抖：“晚晚，你看新闻了吗？沈渡他……他被警察带走了。”
我打开电视，画面里沈渡被押上警车，脸白得像纸。
记者在旁边解说：“知名创业者沈渡因涉嫌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被依法刑事拘留，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……”
我关掉电视，继续开会。
顾晏辰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会议结束后，他拦住我：“你早就知道今天会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心疼？”
“心疼什么？”我反问，“他上一世把我送进去的时候，心疼过我吗？”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林晚，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。”
“那你最好习惯。”我拿起包，“因为这只是开始。”
重生第八个月，沈渡被判了五年。
庭审那天我去了，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。
他被带出来时瘦了很多，眼神空洞，看到我时突然激动起来：“林晚！是你对不对！是你陷害我！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这个贱人！你毁了我！”
法官敲槌：“请被告人控制情绪。”
他被法警按住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像要把我吃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隔着栏杆轻声说：“沈渡，你还记得上一世你在法庭上跟我说的话吗？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，‘林晚，你活该’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他的嘶吼声，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因为那些声音，早就被上一世监狱的铁门声盖过了。
重生一年。
我在公司年会上拿到了年度最佳员工奖，我妈在台下鼓掌，眼睛红红的。
顾晏辰把奖杯递给我，低声说：“你妈刚才跟我说，她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。”
我看着台下我妈的笑脸，想起上一世她孤零零躺在医院的样子，喉咙发紧。
“因为她这一世还活着。”
顾晏辰看了我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林晚，你身上有很多秘密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但我更好奇。”
年会结束后，他送我回家。车停在楼下，他没急着让我下车，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。
“生日礼物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生日？”
“你填入职表的时候我看到了。”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项链，吊坠是TXT格式的图标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是说，你的人生就像一本TXT文档吗？”顾晏辰看着我，眼神比平时温柔很多，“上一世被人删光了内容，这一世你自己重新写。”
我握着项链，突然想哭。
“顾晏辰，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太容易让人心动了。”
他笑了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：“那就别忍。”
重生三年。
沈渡在监狱里给我写了一封信，整整三页纸，全是忏悔。
他说他知道错了，说他对不起我，说他出来以后一定好好做人。
我把信折成纸飞机，从阳台上扔出去。
纸飞机在风里打了个旋，落进楼下的垃圾桶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顾晏辰发来消息：“新项目的方案我看完了，明天开会讨论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又震了一下：“还有，我妈问你周末回不回家吃饭。”
我嘴角弯起来：“回。”
窗外阳光很好，楼下有人在放风筝，笑声传上来，清澈又明亮。
我摸了摸脖子上的TXT吊坠，想起重生第一天，我对自己说过的话——
“林晚，这一世，你只为自己活。”
现在看来，我做到了。
